第52章 錢塘游記
- 鳶尾花開
- 藍鯪
- 5329字
- 2013-02-17 11:05:58
魏瞳和慕容玥一向是游歷慣了,這回看他們又按捺不住了,其實我和莫寒也沒有真正游玩過,這次想自私一下,將皓兒給爹娘,拉著莫寒出去賞玩,至于堯哥哥嘛,他這人其實早已慣了江湖,但他執意要留下陪伴爹娘,所以我也不用擔心了,有他在,一切安心。
我同莫寒兩人騎著馬,這感覺像極了三年前,同他相遇、相知、相愛的那段時光。
我們一路上想了許多地方,之后一錘定音,準備去錢塘賞玩。
錢塘就是杭州,早前我去過杭州,所以對那塊地方比較熟悉,還好之前看到過杭州在唐朝時被稱為錢塘,不然莫寒估計要摸不著頭腦了。
去錢塘自然是要去賞西湖的,我同莫寒牽著馬走在這西湖湖畔上,吹著風,十分涼快。
“寒,你會怪我嗎?”我挽著他的手臂,靠在他的肩頭。
“為什么要怪你?”
“怪我一直不同你成親啊。”我抬眼看了他。
“我知道,不強求你,反正你已經戴上了這玉鐲子,難道我還怕你跑了。”他用指指輕敲了下我的額頭。
“痛!”我一下撒開他的手,“誰說的,我哪天就隨便找一個嫁了,你還管不著呢。”我故意手插著腰,背著他。
“哦,是嗎?好啊,到時我一定上門去喝喜酒。”他的腳步漸漸遠去。
他竟然這樣說,我馬上氣不打一處來,他是不是被磨光了耐性,不在乎我了,我一急趕緊轉身,他離我已有幾米遠了。
“喂,莫寒,你站住。”我朝著他的背影喊著,見他沒反應,我急了,牽著馬就跑上去。
他一臉的面無表情,他是不是生氣了呀,我猜著,難道這原本開玩笑的話真的打擊到了他。我極力去討好,去拉他的衣服。
“哎呀,我錯了,你就別.....”
我還沒說完,面前的人突然一個轉身,我的眼前一黑,唇被人捕獲,來人的鼻息噴在我的臉上,他睜著眼與我對望,我心里不知哪里來的喜悅,他漸漸閉上眼,我隨著他也緩閉上,牽著馬的手松了,任由他抱著,他的手環住了我的腰,撫著我的發,我的手意也不自覺的抱住了他。
過了許久,他才離開,卻依舊抱著我,我的下巴抵在他的肩上。
“不要離開我,好嗎?”他湊在我的耳邊,那富有磁性的聲音,驚動著我的聽覺神經,我愣了一下,抱著他的手了他緊幾下。
“誰叫你這樣對我啊,我就嫁給別人了,怎么樣啊,哪有你這樣還說來喝喜酒,你是不是不在乎我呀。”我嘲他吼著,他的耳朵竟然沒有離開原位半寸,依我這大分貝不把他耳朵振壞了。
“不,我在乎你,我比任何一個人都在乎你,我不該那樣說,對不起。”他摟的我更緊了。
“這可是你說的,不要耍賴。”
“嗯,我說的。”
他漸漸松開手,雙手搭在我的肩上,用手輕輕將我凌亂的發夾在鬢邊。
“走,來一趟錢塘就應該玩得盡興。”他拉起我的手,我被他的大掌牽著,跟著他走。
“聽說,錢塘的西湖醋魚,鱔面、酥油餅都很好吃,特別是醋魚,我倒要嘗嘗與我燒得有什么不同。”
“你啊,就想著吃了,不過我們還是先找一處客棧,再陪你好好賞游。”
“嗯。”
西湖邊上的客棧都有著濃郁的江南氣息,我們找了一家大客棧,人源廣聚,都來自四面八方,幾乎客滿。還只剩下了最后一間,也只好定下,雖然有些奇怪,不過我和他都快成親的人了,也不避諱這些。
放下行李,就挽著他去外面搜羅獨家的小吃和小玩意兒,這客棧外的小長街上店鋪很多,我基本上是從街頭吃到街尾,從街頭買到街尾,什么手飾啊,折扇,字畫,面具啊統統給我拿下。
手里還捧著豆香麻糍,南瓜餅,酥油餅,這些我當初在杭州的酒店里都吃到過,不過味道不知比我現在吃的差了十萬八千里。
客棧里的人永遠是不斷的,就先回去放下了買的東西,休息一會兒,待到傍晚時分,我們才出去“覓食”,去了一家看起來不錯的小酒館。
“客倌,要些什么?”熱情的小二招呼著我們。
“把你們這兒有特色的都拿上來,再來一壺好酒。”
“好嘞,酒可是要五十年的女兒紅,還是三十年的女兒紅,都是本店的鎮店之寶,還有上好的桂花釀,最適合小飲了,后勁也不大。”
“就女……”
“桂花釀吧。”我還沒說完就被莫寒搶了話頭。
“好嘞,客倌稍等。”
“為什么不是女兒紅。”我拍著桌子。
“三十,五十年的女兒紅,就像你這樣淺的酒量,別一碗下去就昏天黑地了,桂花釀比較適合,等一下去游湖,你可別喝太多,載下去我可不救你。”
“你敢。”我伸著手指指著他。
他握住我的手指,一笑,“不敢。”
“那好吧,就喝喝看。”我看他步步相退也不和他開玩笑了。
小二傳菜十分迅速,“二位客倌,桂花釀,西湖醋魚,蟹黃小湯包,水晶翡翠餃,香菠血糯飯,片兒川面,貴妃松花餅,酥皮芋蓉盅,香炸雪梨,蝦爆鱔面,菜已上齊,請兩位客倌慢用。”
我舉著筷子先嘗那道西湖醋魚,“好好吃。”我猛然覺得自己那點廚藝還真是微不足道,我看著這滿桌的菜,吃了個遍。西湖醋魚酸甜可口,蟹黃小湯包汁多肉鮮,貴妃松花餅酥脆香甜,鱔面湯濃味美…...
錢塘的東西就是好吃,我家鄉在江南離這不遠,江南的菜式很多,特別是小點是我的最愛,那桂花釀我小喝了一口,桂花味溢滿了口腔,濃郁的香味差點把我的心給醉了,口中遺留了些許甜味還有酒的味道,我像喝飲料一樣,一杯又一杯下肚,還會和莫寒互飲。
混吃好久,有些撐了,付上了錢就和他離開去逛晚街,據說好像還有燈會,這個熱鬧,二話不說又拉他去了,等會兒還要去西湖泛舟,賞晚景。
我看著那滿街五顏六色的燈籠,又想到了那年的中秋和莫寒猜燈謎的那天,一同賞月,放孔明燈……現在牽著他的手,就像回到了從前。
“嗚嗚,不要不要。”人聲鼎沸中加雜著一點哭聲。
“寒,你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我頓時安靜下來,更深入的聽著那聲音。
“聲音?”他閉了眼感覺了一下,“這邊。”
我跟著他穿進了這街邊的一條小弄堂。
幾個小痞子正瘋狂的撕扯著一位姑娘的衣服,碎片滿地,那女子已露了背部,見此狀,莫寒先沖上將那些個小流氓打的屁滾尿流,他們那里是莫寒的對手,恐怕是小手指指甲蓋的十分之一都不夠,一下子就被打趴在地,我也幫他打跑了幾個。
莫寒將他的外衣脫下覆在了那女子身上,我連忙去幫她掖好。
“姑娘,你沒事吧。”我看她被弄得這樣狼狽。
“我,我沒事。”她抽噎了幾下。
“我們先回去客棧吧,寒。”
“嗯,也好。”
回到客棧,我先幫著她梳洗梳洗,讓她換上了我的衣服,之后呢看看她有沒有哪里受傷什么的,檢查無誤后,才讓在外面喝茶的莫寒進來,因為這里的客棧都爆滿了,莫寒在門邊打著地鋪,我同那個女子睡榻上。
但為了方面稱呼,在梳洗過程中就問了她的姓名,她叫葉子離,同夫家來杭州做生意,結果生意慘淡,丈夫借了高利貸,因還不起之后就出逃了,她一個人在杭州孤苦伶仃,誰知道幾個流氓騷擾上,恰悄碰到了我和莫寒。
莫寒靜靜的躺著,用手枕著頭,看著天花板,我今日睡意全無,就想問問子離今后的想法。
“葉姑娘你現在如何打算?”
“奴家想回家鄉去,不過如今奴家無家可歸,想回去簡直是妄想。”
“你的家鄉在哪?興許我們可以送你一程。”
“不瞞姑娘,奴家是黔州人。”
“黔州?莫寒輕言了一句,“那不是承乾如今的所在嗎?”
“對啊,寒,不如我們將葉姑娘送回黔州,再順道去看看他吧,也有一年未見。還有義姐她們。”我一拍腦門突然想到這點,李承乾太子之位被廢,現今貶為了庶人,也不知他近況如何了。
“嗯,也好,我也許久未見他們了。”
“那就這么定了,明天,哦不,我們后天就出發。”我突然想到我這西湖還沒泛舟呢,雖然有些貪玩,但是也不知還有沒有機會再來。
“為什么要后天?莫寒側著臉望著我。”
“因為人家好不容易來趟錢塘,西湖還沒去呢。”我兩根手指對戳著。
“呃,好吧,后天就后天。”莫寒現在對我言聽計從,這種感覺真爽。
“那奴家先謝過蘇姑娘和莫公子了。”
“不客氣,人在世上誰沒有難處,是吧,寒。”我伸手下去,隨意撈了撈,他握住了我的手。
“是。”他稍微拖了長調,我就如此握著他的手,睡了一夜。
早上醒來,明顯感到左手臂酸的厲害,早知道這樣,我昨晚就不應該拉著他,可是當時也不知道是不是腦子一熱,只是下意識的舉動,我好像在怕,在怕他會離開我,好奇怪的感覺。
我們應約去租了一條游船,一個搖船的老翁哼著土生土氣的江南小調,頗有情趣,水面宛如地天然水晶似的十分通透。
在這舟上還能看到黑色的鸕鶿,“撲嗒撲嗒”拍著翅膀,突然一下躍入水中,再跳上船,喉中已的一條鮮魚了,快到了夏日,湖面上稀稀零零的碧綠色的荷葉在風中搖擺,想像著夏日的接天的蓮葉,一個挨著一個,綠油油的一片,粉紅嬌美的荷花立在之間,再有些蓮蓬在葉中加雜著,小橋亭外的清景,我的心清新悠然一片,感覺到舒服,放松。藍天中的白云倒映在湖中,水天一色,岸旁的垂柳浸在水中更顯清幽,那幽幽的小徑看不到頭,只是被前方的竹林給遮掩了,這美景定是讓我留連忘返的。想來我曾經去過的西湖也沒看到此等情景啊,讓人清心寡欲的意境,怪不得眾多文人騷客會來此處題詩作畫,對弈彈琴,如此風雅尚好尚好。
傍晚的西湖,西邊的太陽周圍,有一片紫紅色的晚霞,它映著天空,好像為天空染上了顏色。晚景,如此甚好。
直到午夜我們才回到湖邊,我拉著莫寒的手,跨上了岸。
“啊。”葉子離腳下一滑還好莫寒身手快,拉住了她,我不知哪里來的別扭,從莫寒手中扶過她。
又如同昨日一般,我仍是拉著他,不管手臂到底有多少酸痛,就是覺得那樣踏實。
第二天我應約帶葉子離回黔州,同莫寒跨上馬,可葉子離卻遲遲不肯上,直到后來才知道原來她并不會騎馬。
“上來吧。”我拍著馬背。
“雨桐,還是我來吧,駕馬也是件累活兒,就給我吧。”
我一想也就同意了,葉子離坐在莫寒身前,他持著韁繩,走在前面,我就覺得難受,好像前面坐的應該是我,而不是她。莫寒與葉子離馬背上的那種近距離,讓我有些受不了,難道我在吃味?不會吧,這葉子離只是路上遇見,就算長得是美,我想莫寒應該也不會怎么樣。
我故意不去看他們,只是緊緊跟在莫寒的馬后,僅僅看著他的背影,這一路我翻了幾百壇的醋壇子,整個人光臉色還有心情都不好,好像看到莫寒與哪個女子親近,就在危脅我一樣。
隨處停下休息,莫寒先將水袋遞交給我,我稍喝了一點,吃了少量的干糧,那葉子離坐了馬,一時不適應有點暈,坐在石頭上撐了半天頭才緩過來,我看著她,也不明白為什么我看到葉子離就覺得危險,一次可能是錯覺,但是每次見她每次都有那種感覺,我還開始相像,她那天上岸是不是故意的。
休息了一會兒繼續趕路,直到天漸漸黑了,才去臨近的一家小客棧投宿,這女掌柜很是熱情,讓小二趕緊將我們的馬牽去喂食。
“客倌是要兩間房嗎?”
“三間吧。”我漫不經心的道了聲。
那葉子離撫了一下額,向后退了一步,好像又有些暈的感覺,正好退在莫寒身上
“我看這位小姐也不必爭了,你哥哥嫂嫂本該就住一屋,可別瞎摻和。”那女掌柜看樣子也是半老徐娘了,的確到了胡扯的年紀。
“什么叫我哥哥嫂嫂,叫我別瞎摻和,還同住一屋,有沒有搞錯啊。”我氣的頭皮發麻了,有些抓狂,剛開口想同她理論,莫寒將葉子離扶著坐穩,來到我的身邊。
“掌柜的,我想你是誤會了,就三間房吧。”
“不是我多嘴,這夫妻不住一起,不是說不過去了些嗎?要不然還是……”
“夠了。“我手撐著桌面,“他。”我指著莫寒,“不是我哥哥。”我又指著葉子離,“她更不是我嫂子,而我才是……”
“她是我的未婚夫人。”莫寒拉著我的手,示意我不要生氣他來作解釋。
“啊,哈哈,我眼拙多有見諒了,小二來,快把屋子拾攝出來,要三間上房。”那掌柜的打了個哈哈。
“好嘞,客官請。”
我越發覺得不舒服,這屋的門也被敲響了,我本以為是小二,就應了句,“什么事。”
“蘇姑娘是我。”
這葉子離來干什么,我很奇怪。
“什么事啊。”
“今日的事,冒犯了姑娘,還請姑娘怒罪了。”
“哦,沒什么。”
“此地離黔州也不遠了,我的家在黔州偏遠處,還是我自己趕路吧,不叨擾兩位了。”她說完,那門邊的黑影就隱了下去。
我嘴上不說,心里倒樂得開懷,她若是走了,我倒是省了心了,如今也不管她那話是真是假,好好睡一覺才是真的。
明日過來,莫寒來找我說那葉子離怎么不見了,我應他說昨晚特地來向我辭行,自己去黔州,他微微點了頭。
我們精神充沛了也要趕路,沒了葉子離明顯馬速提升,行了好幾里的路就看見前方正有人徒步行著,一會兒就追上她。
葉子離。
“馭。”我們一同勒了韁繩在她身邊停下。
她現在的情況,滿頭的大汗,背著包袱,那雙白鞋還有血跡,可能走行了太多的路,都起泡了,她那面容看著著實可憐。
“葉姑娘,要不還是同我們一起吧。”莫寒伸手準備拉她上來,那葉子離瞧了我一眼,低著頭。
“沒事的,這這不是怕拖累你們嘛。”
“你真的沒事嗎?,樣子,腳起泡了。”莫寒也留意到了那雙鞋。
看她也怪可憐的,反正黔州都快到了再送她一程也合情合理。
“葉姑娘上馬吧,不必拘禮。”我邀她上馬。
這一路的顛簸總算讓我們看到了黔州的關口,我們駕馬行進,這黔州人煙不并不多,不像錢塘一般熱鬧。
我們依著葉子離的指示,將她送回了家,看著她回去的背影,我不由得舒了口氣,我和莫寒兩人并驅著馬。
“你吃醋起來真是有意思。”他這冷不丁一句話驚得我夠嗆。
“哪有,我哪有吃醋,你多想了。”
“哦,那好,我們再去找葉姑娘,她無依無靠,不如……”
“不如什么,我可告訴你,你只能娶我一個人,多了免談。”他的那一個都讓我緊張半天。
“還說沒有,我都被酸死了。”
“就是沒有。”
“好,走我們回去找她。”他一提我又急了。
“好好啦,就算是,行了吧。”
“走,我們回去。”
“等等,是,我是吃醋了。”被他那樣一激也只好承認。
“嗯。”看著他一副得意的樣子,我居然還生不了他半點的氣來。
這次我認栽,是自己小肚雞腸了,好難受,哪里還像我。
“快走吧。”他拉著韁繩,先慢跑著,我隨即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