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升的太陽，照在了這片敗草地上，也照在了楊戰的身上。

“啪。。啪。。”一陣鞭子響的聲音。接著是羊群走過的嘈雜聲。

“爺爺，這里有個人。”一個聽起來憨憨的聲音響起了。。

“人？”一個穿著破爛的老頭，拿著不知道是什么樹的樹枝做成的鞭子，走了過來，黑色的布鞋，黑色的短布衫。不像是生活在現在社會里的人，感覺好像回到了改革開放前，因為那短布衫喝黑色褲子上上的補丁。

老人過來，看著昏迷的楊戰，有點害怕，有點不知所措。但是善良的本性還是讓他伸出了手去試了試楊戰的鼻息。

“還活著，看他的左手和腿上都有黑紫色，看來是骨折了，這是怎么個事啊。。”老頭一邊嘀咕著，一邊好像在尋找什么。

不多久老頭拿回來了幾節掰段的樹枝，用鞭子幫楊戰固定了下身體。

“帥子，先把羊趕回去，把拉草的車也給弄過來。快點啊。。”。

帥子就是發現楊戰的那個憨憨的年輕人。聽到這些，放下鞭子，撒腿就往遠處的村莊跑了過去。

昏迷中的楊戰，感覺自己好像到了天堂，看著和田在一起的每一個時刻。有喜又有憂。

想起去香山的時刻，想起抱著曬太陽的時刻。又想起知道一些事情后的無助與空洞。。

漸漸的楊戰有了感覺，那種又痛又癢的感覺，又好像螞蟻爬邊全身的感覺。讓自己有種想死的沖動。。

“啊。。恩。。斯。。”不連貫的呻吟聲從楊戰嘴了跑了出來，悠悠的睜開雙眼，看著模糊的環境。

“眼鏡丟了？不對啊我記得應該戴著來著。。。沒想到還活著，看來要殘廢了。。”楊戰想到。

“爺爺。。他。。他醒了。”看著睜開雙眼的楊戰，帥子大聲的喊著。。

“哦，別讓他動，別讓他動。。接好骨才幾天。”聽著話音跑進來一個老頭，楊戰看著模糊的身影，感覺那么熟悉。

“小伙子你醒了，怎么整的，怎么弄成這樣，又是昏迷又是骨折的。”

“水。給我點水好嗎？”嘴了的干澀，喉嚨火燒的感覺，讓楊戰潛意識的喊出了陌生環境里的第一句話。

帥子聽了，猛地就沖出了屋子，回來的時候手里多了個碗，碗里是還飄著草葉的水。

爺爺接過碗，慢慢的喂楊戰喝下。

“小伙子，你昏迷了一個星期了，剛把你接回來了的時候，還好縣里醫療隊正好下鄉。。要不是那些人，估計。。。”老頭沒有說下面的話。因為他不想提到死字。他還想好好活著，這把年紀最怕聽到死字。

“謝謝！楊戰抬了抬頭。他想站起來可是，現在他辦不到。”

。。。。日子在老頭每天的羊湯，羊肉。和帥子的陪伴下度過，這些日子里老頭只知道了楊戰是從火車上摔下來的，其他的他沒有多問，因為從這個孩子的眼里能讀到那種不甘和痛楚。這是他的感覺。。

而楊戰，知道了帥子是個傻子，但是他沒有嫌棄，還是和他一樣裝傻。又一次，不經意間和老頭提起名字，才知道老頭沒有姓名，從小是個孤兒，而帥子原先不是傻子，也不是他的孫子，是他鄰居的兒子，因為看帥子可憐，每天沒人管才收留他和他一起放羊。。帥子有個后媽，八歲那年，被后媽掉在樹上打了一天，就因為他偷偷吃了一個桃子。。從那天后帥子傻了，他爸也不再管他了。。

轉眼就是二個月，楊戰能下地了，就幫著爺爺收拾青草。自從楊戰知道老頭把自己的羊宰了給他補身子之后，楊戰就稱呼了老頭爺爺。楊戰從來沒有叫別人爺爺，包括自己親爺爺，因為那里有父親的傷，父親的痛。

三個月過去了，楊戰能干活了，每天出去給爺爺割草，放羊。從第一次放羊后，楊戰有點喜歡這樣的日子了，看著羊群就好像是自己。順從，溫柔。但是他知道這不是他的家，也知道他虧欠老頭好多東西，情這個字，一旦沾上，不好還。

可是這樣的日子楊戰又能過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