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初遇(一)
- 未語鸞歌
- 女王四
- 2100字
- 2011-04-22 11:19:36
剛出了大殿,一陣清風便拂面而來,汐鸞微微閉眼,努力的深吸了一口氣,頓覺渾身格外舒暢,沒了那些壓抑的氣氛和虛偽的笑臉,她不由的感到輕松,整個人都柔和了起來。站在殿前的圍欄邊,抬頭看天色已微暗,陣陣吹起的風連帶著亂了她額前的發絲,她隨意抬手理了理,便沿著邊緩步向前走去。
轉了個彎放眼望去,遠近高低都是宮殿樓閣。大致看上去并無異處,無非是紅墻綠瓦,端靜肅穆的樣子,只是遙遙望著,遠處幾座宮殿落得格外恢宏醒目,想來也無非是帝后之宮了吧。
直到愈行愈遠,壽宴中的絲竹奏樂之聲也漸漸消匿。眼前卻是突現出了一條極不和諧的幽密小徑,兩排密密的枝葉影影綽綽的交錯著,被枝椏遮掩起的小徑顯得陰暗暗黑壓壓的,夾雜著陣陣陰風,顯得更是格外恐怖陰森。汐鸞行到此處,不由得停下腳步蹙眉向內張望,有些好奇又有些疑惑的打量著,卻是全然望不到盡頭。想著宮中竟有如此怪異之處,她試著向前邁了一步,瞬間便感到一束冷氣颼的襲身而來,她不禁打了個冷顫,隨手緊了緊衣裙。疑惑更甚,略微思索之后,她定了定神便毅然直直的向內行去。
雖已入春,走在這條小徑上卻全然感覺不到一絲暖意。從出殿至此一路行來,整個宮內雖是寂靜空曠,但路上還是有宮女侍衛匆匆而過的。細看之下,這條小路竟似是毫無人跡一般。
突然記起進宮前爹爹對自己的敦敦教導,皇宮大內非尋常之地,不可隨意亂闖,即是看到了什么,聽到了什么,也要如若無其事。少說多聽,才是皇宮生存之道。她不禁苦笑,現下自己明知不該繼續向前走,卻好似隱隱有什么東西牽引著她一般,停不下腳步。
輕輕的踩在滿是綠苔的潮濕幽徑上,整條路靜的只剩下了衣角摩擦與枝葉碰撞而出的簌簌聲,伴著她發髻上輕輕搖晃的玉步搖,樹影婆娑虛晃不定,前方的路顯得更是晦暗幽怖。
行了不久,汐鸞便出了小徑,低頭整了整被枝葉掛的有些凌亂的錦裙后,她抬首環視四周,卻不禁猛然眼前一亮。
在那恐怖陰森的幽徑盡頭竟是一大片的竹林盛放。
站在竹林中,看枝葉順著風吹過的方向輕輕擺動,‘嘩啦嘩啦’的拍打聲陣陣響起,連帶她的裙擺羅袖也泛著波痕。
而竹林背后,隱隱有水聲響起,亭臺樓閣也在葉間的縫隙中若隱若現。林子正中一條細窄的小道彎彎曲曲的,細看去,竟似是通往著一座宮殿。
她順著小道緩步的往前行走,一邊四處張望著。
走的近了才看到,那是一座有些陳舊了的宮殿。
宮殿雖然陳舊,卻也能看得出初建成時的大氣恢宏,僅宮殿樓閣都已是望不到邊跡的廣闊,而在懸梁巨柱上,飛龍鳳舞也如活物般旋繞沖天,殿前長長的水榭小橋蜿蜒曲折,秀麗精致而又細膩,一股活泉經殿前而過,流出了潺潺的水聲,橋下似乎還落著片片荷葉,因還未到夏季,也僅僅是荷葉在水面上孤零零的飄搖著。這座既有著江南水鄉女子的瑰麗溫婉,又帶著一股北方男子豪邁氣勢的宮殿,卻是她在宮內完全沒有遇到過的。
隨著她的腳步愈近,宮殿的全貌便愈現,她不禁感嘆,能修得如此奢華的宮殿,想來這宮主位也曾是多么的受寵了。
眼光隨意的在竹林深處一掃而過,汐鸞猛地一怔。
不可置信的轉過頭,她瞬間便如遭雷擊立在當場,微暗的視線,此時卻如此清晰。
那背影,那個孤傲的黑色背影,雖只是一瞬,卻仿佛在心里印了許久,現在竟就突現在自己眼前。
在朦朧的夜色中,顯得那么不真切。
汐鸞忍不住提步順著視線的方向行去,那一閃而過的背影,此刻卻是越來越清晰。
而那個冷然挺拔的身影正背對著她執筆細細描繪著什么。
她想看到他的臉。她第一次對一個陌生人竟萌發出了這樣強烈的渴望。
衣角不小心被長長的枝條劃破,發出了輕微的撕裂聲。汐鸞有些驚慌的扯著裙角,而那人聞聲,倏的轉過頭來。
犀利戒備的目光與略顯驚慌的汐鸞猛然相遇。
四目相對,那雙眼中的肅殺之氣太濃,她本能的輕退了一步,卻依然直直的盯著他的臉。
時間靜止了,她甚至可以聽到自己紊亂的心跳聲。
一聲一聲,重重的回蕩在耳邊。
而那雙黑眸里來不及收回的一絲沉痛與想念,雖只是一閃而過,卻也真實的被汐鸞看在眼里。
許是她眼里的憐色觸及了他的防備,他眼中凌厲之氣更勝,看不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她的咽喉命脈便瞬間被緊扣在他的大掌中。
幽深的眸不帶一絲感情的盯著汐鸞,即使她的臉色因氣息不暢而漲的緋紅,繼而轉為蒼白也絲毫不為所動。只是直直的望進她的眼神深處,卻找不到一絲閃躲與畏懼。
那樣干凈純潔的目光震懾了他,他不禁微微怔仲了一下,不由的松了松對她的鉗制。
一觸即到新鮮的空氣,汐鸞便急速的大口喘著氣,蒼白的臉上血色逐漸注入,直至恢復了通暢的呼吸,她的目光也漸漸清明了起來,一張棱角分明的臉便清晰的呈現在了她眼前。
深刻的五官映在微暗的夜色中,締造有如鬼斧神工,直嵌入發的濃眉下,深邃的眼與她直直相對,那漆黑的眸中卻是深不見底的冷漠,薄唇緊抿。
世上竟有如此好看的人,她竟是看得有些癡了。
眉頭微蹙,他警戒的開口道:“你是誰?”
音色低沉,帶著惑人的力量,卻猛然的喚醒了她。
倏的,她不禁滿面通紅,第一次與爹爹以外的男子如此親近,她如小孩子般緊張的不知所措,有些尷尬的想要閃躲,卻發現脖頸還扣在他的大掌里,進不得,退不得。平日里的冷靜和優雅全然消失不見,努力壓下轟如雷鳴的心跳,她強自鎮定道:“你是不是應該先放開你的手,男女......男女授受不親......”
淡漠的看著她,他再一次沉聲問道:“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