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壽宴(一)
- 未語鸞歌
- 女王四
- 1767字
- 2011-04-22 11:19:36
剛在席間上坐定,便見一美如冠玉氣宇不凡的高大男子邁著大步含笑向她走來,大掌捧著一個精致的檀木香盒。
遠遠的,她已嗅到了空氣中輕微的不尋常氣味。
奇香甘冽,若有似無,帶著悠逸高遠的清寂。但聞者渾身舒適通暢。
云泥。
所謂云泥,乃上古所傳的經世難尋之奇香。難尋之處不僅在于制香的原料,取自斷崖之處的奢彌花,十年花開,花開即敗;東南端參天靈樹之隙泌出的凝露,一滴沾地即溶;幻境密林最深處的金猊子囊;最北部的化雪時凝結出的第一滴清露。四物難尋,即便萬金也難得。而最奇異的是,這四物單獨使用時并無特別之處,但若將四物煉成熏香焚于香爐中,便有了容顏永駐,延年長壽,祛除百病解除百毒之效。
一分一合,望若云際,踏至塵泥,故名曰云泥。世人皆求之,卻求而不得。
而這上古之香,除了毒圣緋月能制之外,便只有汐鸞制得。這便是其二難尋之處,制香之人。
天下人皆知毒圣已故,嘆惋之際,卻也漸漸少了對云泥的癡狂,而不知還有一個汐鸞。
汐鸞正是緋月之女。
想那記憶中溫婉柔腸的娘,竟也曾是兩手浸滿毒液的狠辣女子。
而今云泥重現,汐鸞淡淡的輕笑,唇邊泛起漣漣水色,眼角漫著異彩霞光。
“妹妹想什么呢,笑的這么開心?”高大的身影站定在汐鸞身前,男子滿目寵溺的望著汐鸞說。
“哥哥怎么來的如此之晚,爹爹都問了好幾次了。”小心接過哥哥手中的千年檀木盒,汐鸞微嗔道。
有些厭煩的皺皺眉,他撩起衣擺一個跨步坐到汐鸞身邊,“那些做作的大家小姐我可早都看膩了,想攀上相府當大靠山,還是再修煉上幾世吧。”
‘撲哧’一聲,汐鸞掩唇輕笑。認同的點點頭,順便揚起下巴朝某個方向呶呶嘴,“你看那邊不就是個鮮明的例子。”
順著方向看過去,便見一紅衣男子被眾女圍繞著,極其突兀,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上雖掛著疏離的笑意,熟識的人卻能的看出那自心底極不耐煩強自壓著的不快。
心有余悸的回過頭,他也不禁為好友哀嘆一聲。轉而認真的望向汐鸞的神色,卻探不得半分究竟。
“妹妹,你真的...就不打算再考慮一下洛玉嗎?”他躊躇著猶豫開口。
“哥哥——你還不懂嗎,妹妹從來都只把當做是哥哥而已。”小嘴微撅,汐鸞輕皺眉頭不耐的睨了他一眼。
“可是......”
“皇上駕到——”
“太后駕到——”
“皇后娘娘駕到——”
沒等他說完,大殿門外便揚起了清道鞭聲,太監尖細的唱聲高響。
穆相快步走到汐鸞身旁,殿上的人也都回到各自的位置。整整衣襟,下跪叩首,眾人齊呼——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太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聲音盤旋在廣闊的大殿上空,恭敬而又肅穆。
隨著兩行宮女的貫入,一連串腳步聲緩步行入大殿,一只龍紋黑靴在汐鸞面前經過,似是略微停頓了一下,卻又穩步向前行去。跪地垂首的汐鸞只覺眼前一片人影晃過,腳步的回聲顯得大殿更是寂靜無比。
待上位坐定,一個沉穩渾厚的聲音在頭頂響起,“眾卿家平身吧,今日是太后壽辰,不必拘泥于禮數,都隨意些吧。”
“謝皇上。”眾人皆起身。
剛在席間坐定,一道張狂的視線便直直射向汐鸞,過于明目張膽的眼神讓汐鸞不禁微微皺眉,反射性的回頭望去,只見一位年約二十上下身著明黃蛟爪外袍的青年男子,側身倚在上位遙遙盯著她,相貌雖清俊,眉眼間卻透著沉迷酒色的浮態。赤裸裸帶著欲望的眼神膠纏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竟是毫不顧忌。
這就該是所謂的太子了吧,果然如傳言般的好色邪佞。汐鸞心里不屑的冷哼一聲,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的轉開了眼。
“鸞兒,坐在皇上右手邊上的便是太子,接著便是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穆相側身靠近汐鸞低聲說道。
略略點頭,鳳眼輕提,一一望去。二皇子倒是生的面貌敦實,只是看起來有些木訥。三皇子一副書生相,清秀孱弱。五皇子看起來最活躍,不愧是寵妃之子,頗有八面玲瓏之感。
“母后,”太后左手邊上的皇后首先站起身,一身百鳥朝鳳服映得整個人端莊無比,一支白玉鳳首簪斜斜插入發髻中,跪地素手持杯:“臣妾帶領后宮各位姐妹先為母后舉杯賀壽了。”
而后后宮在座妃子也同時起身跪地,持杯一同道:“太后娘娘洪福齊天,千秋萬歲。”
太后欣喜的上前扶起皇后,滿眼笑意。“還是皇后最孝順哀家,好好好,賞!”皇后不愧是太后的侄女,果真姑侄連心啊。
接著便是眾臣帶著家眷跪地高聲齊呼:“太后娘娘萬壽無疆,千歲千歲千千歲。”
太后笑著抬手讓眾人平身后,皇上招來身旁的太監總管低語了幾句,只見那太監便高唱道:“舞起,樂奏——”
舞姬樂師依次從殿外貫入,樂起舞升。便是開宴了。
眾人才漸漸觥籌交錯,熱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