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頭霧水
- 火紅的石榴
- 檀香紫
- 2367字
- 2013-06-07 09:30:42
第二天,起床早操的號子把我從夢中叫醒。
我下意識地探頭看了看上鋪,孟果床鋪齊整,一夜沒回?
我邊想邊迅速穿好衣服……我們財院素有N市第二監獄之稱,紀律比重點高中還要嚴苛。單早操這一項就治服了我等愛睡懶覺的筒子們。據悉這些都得益于我們那老海歸校長,他向來主張“從嚴治學,寬進嚴出”。也正基于此,我們學校的畢業分配向來讓周邊很多學校艷羨不已。
不上早操要提前請假,還要有班長和輔導員簽字的請假條……那叫一個麻煩。我敢肯定孟果沒有請假。我端起臉盆跑對面洗漱,順便廁所也看了下,孟果不在……看來是真的沒回來睡覺,這個死果兒,夜不歸宿,萬一讓輔導員知道,那后果可是不堪設想。
上課的時候,孟果還沒來。
第一節課是工業會計,必修課。
上課的是我們學校最得女生眼緣的張錦至。三十歲左右,身形魁梧,眼睛凹陷,睫毛濃長,像維族血統……說話慢悠悠的,透著股磁性。
初次見他,感覺像電影中走出的密探,對,就是這樣一種感覺。但就是這樣一個白馬王子形象的老師卻是我們這諸多老師中最不好說話的,我親眼見他因一男生上課睡覺把一本書散架……而孟果卻一度極為欣賞,包括他說話聳肩的樣子,孟果都說帥極了,還說將來找老公一定要找這樣有型的男人。男朋友要像“王杰”,老公要像“張錦至”,那“淡淡的水”看來早就干了。
課上了大約一半,孟果推門進來。
“報告!”聲音細細嗲嗲的。
張老師正在板書會計分錄,聽到聲音,緩緩轉過身,看到一臉無辜還帶點嬌俏狀的孟果,慢悠悠地說:“這位同學看來是對我的課已熟稔,那請上臺來寫一下分錄吧……”
孟果臉漲得通紅,“老師,我……”
“不會就一邊站著聽!”說畢,張老師就繼續他的課,不再理會站在門口的孟果。孟果也怯怯地掩上門,趁老師回頭的空悄悄溜回到座位。
快下課時,大家都以為貌似溫和的張錦至已經忘了孟果遲到這檔子實在算不上什么的事。沒想到他卻指著孟果座位說:“這位遲到的同學,請上臺來把黑板擦一下,然后把尊姓大名寫在我本子上……”
孟果有點懊惱地上臺擦著黑板,聽著背后那不緊不慢的聲音,“犯了錯誤就得要接受懲罰……”孟果只覺一股陰氣嗖嗖地刺激著后腦,絲毫沒了磁性的美感。
隨著一聲“同學們再見”,陰魂終于散去。
孟果沖我扮了個鬼臉,吐了吐舌頭。一上午的課上得人頭昏腦脹的,下午的書法選修課便讓神仙去上了。
除了師范院校,不知有沒有高校開設書法課?反正我們這“第二監獄”有。我說來也怪,幾乎所有的專業課我都頭大,卻唯獨喜歡選修課。選修不計學分,再喜歡也沒用,真是命運不公啊。可財院還有一招絕的,選修雖說不計學分,可兩門選修不及格就減掉兩個學分……
下午孟果拖我去逛街,原本我是不想去的,剛開學不久就翹課心里實在過意不去,卻終也抝不過孟果,加上我也想借機對她夜不歸宿的事敲打敲打。
一路上,孟果嘻嘻哈哈,根本就沒把夜不歸宿當回事。只說昨晚喝多了,后來就跟“小小小”他們幾個去海邊看日出了,說那個許小軍也去了。
“許小軍?他不是和老三在一起嗎?”
“什么老三?你說亣麗芳嗎?你這是說的哪跟哪啊,我早就說過許小軍不可能看上亣麗芳,他倆根本就不是一對……”孟果說的非常肯定還帶著點興奮,“許小軍沒女朋友,他親口告訴我的!”
“你不會對許小軍有想法吧?”我打趣道,“那個‘王杰’沒去吧?”
“你個死葉子,你竟亂說,我昨天開始是和蔡小小幾個老鄉去的,路上碰到許小軍,就拉上一起了……”
“那亣麗芳呢?你沒碰到?”我有點不死心,因為下午的時候我分明看到亣麗芳和許小軍在一起,“她沒和你們去海邊?”說完又覺得我問的有些好笑,昨晚亣麗芳十一點就回宿舍了。
“我告訴你了,沒有什么亣麗芳,就我和蔡小小他們寢室的幾個男生,后來又遇到了幾個新生,就一起了。半夜,海邊實在太冷了,許小軍也不知從哪弄來些木柴,我們臨時搞了個篝火PARTY?”孟果說得兩眼放光,“小軍的歌唱得也非常好,那藍藍的夜藍藍的夢唱的,比毛寧不差……”
今天街上的人不算多,也許是少了學生的原因吧,我雖然也喜歡逛街,但這樣翹課逛街還是第一次,心里多少有點不踏實。“你看你,別那么緊張,又不是中學生,都是這‘監獄’的氣氛給鬧的,成天誠惶誠恐的。”孟果看似給我實則也在給自己打氣,在嚴厲的校規面前,我們實在不敢輕易冒犯。
孟果拉我逛了一圈服裝市場,沒見有啥中意的,加之是換季,衣服也不好選,就干脆拖我去音像商店,說去買她本家的磁帶。
“那真的還是假的你不是早就會唱了嗎,還買磁帶做什么?”
“傻啊你,里面又不止這一首歌!”剛進到音像店在看,我就掃到不遠的拐角處有一個熟悉的影子,我沖孟果使了使眼色。
孟果正埋首看磁帶,并沒領會,一邊看一邊說,“今天被那死妗子(我們臥談會給張錦至取的外號。)折磨了一把,改天唱兩首情歌給他聽,嚇死他!”話音未落,就見一高大的身影罩在了孟果后方。我都沒來得及阻止,感覺上好像是我在配合一起整孟果一樣。孟果輕輕地“啊”了一聲,睜大了眼睛,臉瞬間通紅。
“你倆不好好上課,想嚇死誰啊?”
我怯怯地喊了聲:“張老師。”便不再響了。
孟果倒還算鎮定:“我們下午沒課,買兩盤帶子錄英語……”隨后又聲音極小地嘟噥了句,“我們才不會嚇死誰呢,都是被誰給嚇死。”
無奈離得太近了,還是被這”妗子“給聽到了。“哎,你這小姑娘上課遲到不說,嘴還挺厲害,還沒誰敢把我嚇死,說,孟庭葦怎么幫你錄英語?”說罷,長臂猿一樣把孟果手里的磁帶拿了去。
“那你不好好上課,跑這來干什么?”孟果有點急了,說話有些語無倫次,她竟然忘了人家老師上完課就走,無需坐班,“什么樣的老師就有什么樣的學生,我們這都是跟你學的!……”
“對不起,老師,我們馬上回學校上課!”我擔心孟果再有什么過激的話說出來,趕緊拉了她三十六計走為上。
回到學校正是晚飯時分,我倆在校外一人一碗豆腐腦一根油條早就吃飽了,孟果這一天可真是又困又累又郁悶,直接回宿舍睡了,晚自習也沒去。
唉,我還都沒顧得上和她說何冰的事。這兩天的事兒,直接把我弄了個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