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花雪幾參差(二)
- 龍神往事之夢里三國
- aaa20446
- 2551字
- 2012-03-28 12:30:44
雪已停,風已止,山野一片寂靜,唯有那蕭聲婉轉回蕩。我行至那身影數丈外站定,唯恐驚動了那人,打斷了這天籟之音。這簫聲如此的纏綿凄婉,想必吹奏者,也定有段令人心碎的往事吧。同是天涯淪落人吧,心下不由頓生相憐之意。
一曲終盡,那人緩緩的回過身來,雪夜中雖看不分明,但從窈窕纖柔的身姿來看,果然是一位女子,只是白紗蒙面,卻是看不到容顏。我忙拱手一揖,道:“請恕小生冒昧,打擾了姑娘雅興。”
那女子卻不說話,只是輕嘆一聲。語聲便若一顆石子,擊破如鏡的湖面,陣陣漣漪讓人心馳神蕩,隨即,水一般清澈的目光,直直的向我望來。我抬頭之時,目光相對,伴隨著那聲嘆息,只覺自己的神思,瞬間沉溺于其中,不能自撥。
“攝心術!”我心中驚詫,但警醒之時,全身卻已不聽使喚,就連轉頭,也已是不能。慌忙間,我忙收斂心神,猛咬舌尖,伴隨著一陣疼痛,頓覺力量稍復,借著這一瞬間的空隙,我用盡全身的力氣與意念,閉上了眼睛。汗水,自后脊滲滲而下,只不過是閉上自己的眼睛而已,我卻感覺有生以來,從未有過的疲累。
隨著眼睛的閉起,腦海中頓時一陣清明,但我還來不及去想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一個嬌俏的聲音,卻忽得在我耳邊響起,“你這段木頭,才這數日光景,竟連我也認不出來了么?”
“小菡!”我心頭大顫,雖知不妥,但心頭的渴望,卻令我不顧一切。張目望去,只見那白衣女子正緩緩的拉下面紗,一張完美無瑕的臉龐,驀然呈現。
“小菡,”我一聲哀呼,踉蹌著跑上前去,一把將那白衣女子緊緊抱住,這些天來的痛苦煎熬,一剎間,盡化作淚水,泉涌而下。
一雙纖纖手臂,輕輕的將我環起,小菡幽幽道:“這些許日子不見,你可還好嗎?”
我嗚咽道:“沒有你的日子,哪里會好?你可知道,這些日子我無時無刻不在思念你,我以為這一生再也見不到你了,如果真是那樣,我倒寧愿死了的好。”
小菡道:“這次我們相聚,便再也不要分開了,好嗎?”
我道:“自然,我和小菡再也不要分開了,在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什么,能將我們折散。我要就這樣抱著小菡,生生世世,天荒地老。”
小菡嬌笑一聲,手指點著我的額頭,道:“真是一個傻瓜,難道我們要不吃不喝,做塊石頭不成。”
我道:“那……自然不是。”
小菡嘆了口氣,道:“如果能和你就這樣擁在一起,直到永遠,就算作塊石頭,我也心甘情愿。”
“小菡!”我輕呼一聲,不由將她擁得更緊,這些時日來的所受的諸般苦痛,一息間,全化作天邊云彩,爛漫煙霞。
我與小菡就這樣相擁著,不知過了多久,直至雪已停,云漸淡,我道:“小菡,你是怎么來到這里的?”
小菡一陣遲疑,笑道:“傻瓜,自然是走來的,還能是怎么來的?”
“我說的不是那個,”我道:“我的意思是,你是怎么也來到這個時代的?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么?”
小菡又是一陣遲疑,道:“哪天晚上?”
我道:“當然是我倆分別的那個晚上。”
小菡身體一凝,似在努力回想,口中喃喃道:“那天晚上,那天晚上……”忽得輕輕的推開我,直視著我的眼睛,道:“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實在想不起來。不過想不起來又怎樣?我們終于可以長相廝守,這才是最重要的,而且,在這個世界,我們再也不用擔心有誰會將我們拆散。”
“你也不記得了嗎?”我道,心下不由一陣黯然。
小菡笑道:“你這段木頭,盡想些那種無聊的事情作什么?你可還記得,那年雪中的那日嗎?”
“雪中的那日。”我的臉上不由一熱,初吻的溫熱與馨香,自唇間泛起。未待臉上那陣燥熱散云,一陣如蘭的香氣,卻已涌入鼻中,小菡的一張臉,已經幾乎貼在了我的臉上。望著那嬌艷欲滴的紅唇,清純如水的雙眼,我情不自禁的吻了過去。但就在雙唇要接觸在一起的瞬間,我用盡我最后的力量,猛的將頭扭了過去。
“你,你怎么了?”小菡一驚,問道。
我道:“對不起,我不可以吻你。我不知道你是誰,但你絕不是小菡。”
小菡身形一顫,眼中泛起兩點淚花,嗚咽道:“我怎么會不是小菡,你看清楚,我真的是你的小菡啊。”
雖然心中無比的渴望,再看一眼那美麗的雙眸,但我還是努力控制著自己的眼睛,遠離著她的目光,道:“我不知道你要從我這里得到什么,我對這世界并沒有什么留戀,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包括我的生命。但請不要再用她的樣子。”
小菡驀地推開了我,后退一步,眼角的淚花瞬間消逝,沉聲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不是她的?”
我道:“你不該提那‘那年雪中那日’的,你雖給得模仿得了她的容貌,她的聲音,甚至是她的目光,但你卻給不了我,她帶給我的那種感覺。”說著我用手指了指天空,道:“不過,最早讓你現形的,卻還是它。”
小菡抬頭望去,一輪明月,不知何時,竟悄悄的探出云端。而地上,小菡倒拖著的影子,卻是一條蜿蜒扭曲的大蛇模樣。
小菡幽幽的吧了口氣,道:“百密一疏,但你明明中了我的幻術,你看到的,應該都是自己心中所幻想出來的,又怎么能看到我的影子呢?”言語之間,我只覺身上一緊,已被一物纏繞著騰空而起。我放眼再看,卻見自己已陷身于一條巨大無比的白色巨蛇的盤繞之中。那巨蛇足有百尺長短,通身潔白如玉,月光下,散發著瑩瑩的光彩,非但沒有冷血動物那種令人戰栗的恐怖,反倒給人一種圣潔安祥的美麗。而那蛇頭,卻依然保持著小容顏,輕笑著與我保持著一尺的距離,那美麗無比的雙眼,清澈純潔而又深邃。
很難想象,這樣的情景,我竟然還能保持著笑容。但既然沒有留戀,又哪里來的恐懼。我道:“這個么,我也不知道,不過小菡也會一些讀心與攝心的特異功能,而且也曾經對我使用過。或許接觸的多了,便對那種東西有了抗體。”
大蛇道:“哦?想不到那位小菡姑娘,倒是位奇女子。我說我怎么讀不到那夜發生的事情,想必也是她做的封印。”
“什么?”我一驚道:“你是說,我只所以想不起那夜的事情,是小菡做了封印。”
大蛇道:“十之七八。”說著,輕輕的嘆了口氣,道:“可惜,有一位如晴那般傳奇的女子,你卻是塊木頭,和天陽一點也不像。”
我一愣,道:“晴雯、天陽,他們是什么人?”
大蛇仰頭望了望天邊明月,道:“難得如此良宵美景,公子可愿聽我講一個,一個四百多年前的故事?”
我望向大蛇,只見她的雙目之中,隱隱竟有淚光閃動,心中不由一動,道:“姑娘請講。”
大蛇道:“公子當真有趣得很,竟然稱我為‘姑娘’。”說著忽得嘆了口氣,又道:“其實許多時候,我又何嘗不希望,自己是一個平凡女子,有人稱我一聲‘姑娘’。”說著,眼波流動,我頓覺飛紅滿天,暖風勁吹,剎那間,便置身在那遙遠的時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