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臺上，蘇子辰已吩咐下人撤席。回門宴就此結束，他也該回朗明閣了。

樓階口碰到趙博宣。兩人都要下樓，因此“狹路相逢”。

四目相對，寒如冷刃。

“希望你清楚自己該去哪里，不要醉得辨不清路。”趙博宣提醒道。

“怕人走錯，何不好好待她？”蘇子辰反詰。

趙博宣臉上微微變色。

蘇子辰不再看他，一甩袖，下樓去了。

趙博宣下了亭臺，正在幽徑中走，忽聽身后有人喊他。

他不用回頭，便知是黃夢蕊。

“博宣，”黃夢蕊跑到他面前，面帶蘊怒，“你不是說不愛她嗎？為何又與她那樣親密？”

“親密？”趙博宣露出不解的神色，卻又馬上恍然。

“你留下，就是為了問我這個？”趙博宣鎖眉問。

“我想問你，到底你是怎樣想的！”

趙博宣移轉目光，不去看她。

“你說過要休了她的！你愛的是我，不是她！”黃夢蕊情緒十分激動。

趙博宣有些不耐煩，但沉默著。

“告訴我，何時休她？”黃夢蕊步步緊逼。

“無可奉告！”趙博宣聲音冷冷，抽身向前走去。

“博宣！”黃夢蕊大聲喚他。

趙博宣腳步不停。

黃夢蕊追上去，攔住他。

“為何急著要走？是去找她嗎？”黃夢蕊問。

“你問得太多了！”

“我可以不問，但我要你陪我。”

“我說過，別來纏我，我有空自會到你那去。”

“你總是這樣說，卻總是讓我空等。”

“我是成了親的人。”

“可你說是一時糊涂才娶了她的！”

趙博宣繃緊面孔。

“博宣，”黃夢蕊口氣忽然軟下來，“我對你一心一意，癡心一片。為了你，多少公子才俊被我婉拒；為了你，我甘愿守著身子，只與你一人歡愛。曾記否，相膩一處，通宵達旦，飲酒彈唱。情濃處，香帳里——”

“夠了！”趙博宣喝止她，“你該走了！”

“不——”

“走！”趙博宣吼。

見趙博宣發怒，黃夢蕊怔了怔。忽然雙手纏住趙博宣的脖子，踮起腳尖，將一張涂畫得鮮艷的嘴唇湊近趙博宣的臉。

“親我，我便走。”她說。

趙博宣別過臉去。

黃夢蕊扳過他的臉，“別這樣。親我一下而已，你不是這樣小氣的。”

趙博宣看著她媚惑的眼睛，沒有動。

黃夢蕊又將嘴巴湊近一些，并輕輕地閉上眼，等待著他。

良久，趙博宣終于親了她，不過是親在她臉頰上，用他冰冷的唇。

黃夢蕊媚然一笑，睜開眼，目光里閃爍著熱情的光亮，在他唇上狠狠地親了一下。

趙博宣推開她，“不送！”

黃夢蕊嘆口氣，“博宣，別對我這么冷，我真心愛你。”

趙博宣木無表情。

死冷人！黃夢蕊心里罵。

她走開幾步，又回來挽住他手臂，嗲聲道：“別忘了，你愛的人是我。再與她親密，我可不依！”

說完，徑自去尋了玉屏，離開了蘇府。

玉屏說得不錯，從長計議——是該從長計議了。

趙博宣等她走遠，才慢慢舉步，準備回淺水閣。

卻聽得一陣奔跑之聲在身后響起，并急速向他迫近，同時，一陣冷風朝他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