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景羽回來了
- 誰說兩小就無猜
- 何處蒹葭
- 3571字
- 2012-11-28 09:53:59
自從沉珂告訴我景羽將要回國的消息,我簡直猶如被架在火堆之上翻烤的活魚,戰戰兢兢,度日如年。每當我聽見電話鈴聲響起,就好似那驚弓之鳥。每每這時“路人甲”便會嘿嘿奸笑著用不懷好意的聲音來荼毒我的耳朵:“這么害怕,是不是黃世仁要來逼債?”
而我則是惡狠狠的瞪著他答到:“再煩我就拿你抵債!”
我每天祈禱千萬不要接到沉珂打來的催促我去機場接人的電話,同時也在心中琢磨不定:要不干脆落跑算了!但只要想到如果景羽那張溫暖如春的臉上掛滿了失望,又無論如何都狠不下心腸。
就這樣提心吊膽的過了三天。第四天是景羽原定要回國的日子,沉珂卻破天荒的沒有打來電話騷擾我。我心想可能是景羽計劃有變,被什么事情耽擱了回國的日程。如此一來我便又開始放心大膽的過起了日子,想著等參加完蘇瑤的訂婚宴也正好請的假到了頭,那我也就能光明正大的回校了。想到此處不由得心情大好,竟突然覺得“路人甲”那張原本令人厭惡無比的臉居然也跟著順眼了。
我手里捏著學校批得假條,數著上面的天數過日子。還有不到一個月,孫楧就要訂婚了。我嘆了口氣,才有氣無力的將假條放在茶幾上,就聽見“路人甲”陰魂不散的叫嚷著:“死女人,都幾點了還不做飯,你想餓死玉樹臨風的大爺我呀?”
“路人甲”鬼哭狼嚎般的嚎叫好似一把導火索,瞬間點燃我胸中的熊熊火焰。我腦海中竟然浮現“路人甲”穿的好似當年的翔叔(“路人甲”山寨的)的畫面:上身著火紅的點綴著亮片且袖口寬大的緊身衣,下身穿著緊緊包裹著他大腿的黑色皮褲。他沖我搔首弄姿的扭著腰和屁股,嘴里還哼唧著走調版的《冬天里的一把火》:你就像那,一把火;熊熊火焰,燃燒了我!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我拍案而起!
“路人甲你大爺的,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還有臉給我喊餓!你將我們好端端的免費大廚氣走,害我每天不停的做保姆兼主廚!你好意思叫囂么,你說,你給我交一分錢生活費了么你,你知不知道自己每天要花掉多少錢?你知不知道我一個人供兩人花銷很辛苦?讓我一個女人養著你這么個活生生的大男人,你都不覺得慚愧么你?空長了一張小白臉,讓你去賣了補貼家用你又不干!我告訴你,你再這么給我挑三揀四,游手好閑,你就給我滾蛋!”“蛋”這個音被我拉的很長,我中氣十足的聲音響徹在公寓的上空,歇斯底里的將“路人甲”從頭損到腳,惡毒的詞匯一蹴而就中間都不帶停頓的。罵完之后覺得很是口干舌燥。我接過“路人甲”遞過來的杯子灌了一口,準備緩緩嗓子等會兒再接再勵。
“路人甲”好似沒事兒人一般,仿佛我罵的人跟他沒有半毛錢關系。他眼皮也不眨一下,看我酣暢淋漓的罵完后直吐舌頭的樣子,還好心的將離我甚遠的杯子遞到我手上,笑嘻嘻的叨念一句:“渴了吧,趕緊喝一口,喝完了再罵!”“路人甲”成功的用這句話將我接下來的對于他祖宗十八代的問候通通堵在了嗓子眼兒里。我郁悶的把杯子狠狠的砸在桌面上,決定對“路人甲”施行眼不見為凈的作戰方針。
看我不說話,“路人甲”隨手拿起我放在茶幾上的請假條問道:“這兒是什么啊?”
我目不斜視,將“路人甲”徹底當做大氣層中的臭氧處理。“路人甲”發現我對他不理不睬,便徑自拿著請假條念出聲來:“經校領導的審核,決定通過10級神經外科本科班何禾同學的請假申請。假期由10月1日-——11月15日。假期結束后,請同學遵守時間,按時歸校!”
“你還要回學校?”“路人甲”拿著請假條驚訝的問我,我眉毛一挑,恨恨的對他說:“我看起來像失學青年么?‘路人甲’我告訴你,我只需再忍你一個月,時間一到我就即刻返校,多跟你呆一天我都會精神崩潰,生不如死!”
“路人甲”聞言跳下椅子,向我的房間奔去。看著他打開我的衣柜,由里面拿出許多件剝削我給他買的衣物,又由床底拉出行李袋,不由分說的將衣物鞋襪一股腦兒的塞進袋子里。
我忽然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果然,只聽“路人甲”一邊整理行李一邊自言自語的說:“時刻準備著,跟著死女人,不怕沒飯吃!我要隨時準備好和你一起返校!”
我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誰能告訴我,我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這輩子才會碰見這么個陰魂不散的家伙!
正當我猶自在廚房忙的焦頭爛額,“路人甲”手里拿著飯勺子敲得盤子鈴鐺亂響!我心下正煩躁不堪,那邊電話又跟著湊起了熱鬧,哼哼唧唧的響了起來。
“路人甲,死人啊,沒聽見電話響了!”我在廚房滿頭大汗的與炒飯戰斗,“路人甲”居然還在旁邊死沒良心的唱起了被他改了詞的《小白菜》來催飯:“小白菜啊,地里黃啊,沒有飯啊,肚子餓啊!小白菜啊,肚子餓啊,淚汪汪啊,真可憐啊!”
“路人甲”聽見我廚房里傳來的吼聲,屁顛屁顛的跑到電話機旁拿起電話,不待對方說話就猶自說著:“你找何禾嗎?那個死女人現在沒空,她正為我人生的幸福忙碌著,有什么話你對我說吧!”
電話彼端景羽的思維在“路人甲”的聲音響起的瞬間便停滯了一下:什么時候小禾的家里住進了一個男人,而且這個男人竟不是孫楧。景羽意識到失態,迅速調整好自己的音調對“路人甲”說:“請轉告小禾,說景羽打電話給她,請告訴她我回來了。還有,如果她有時間的話,我打算請她和小珂一起出來敘敘舊!”
“哦,我會告訴她。”“路人甲”也不等電話那頭的人說再見,徑自掛斷了電話!
剛出機場不久的景羽拿著手機沉默,坐在車上一言不發。司機看著默不做聲的景羽,一時間不知要開去哪里,只能聲音恭敬的詢問道:“少爺,是不是先回家一趟,老爺子還在家里等著您呢!”
景羽聞言抬頭,笑著對司機調侃到:“朱叔,兩年不見,到底是生疏了嗎?你以前都是叫我小羽的!”
老司機朱叔開懷,一改之前的拘謹,笑著回應到:“哎,是朱叔不會說話,咱回家吧!”
景羽笑著點點頭,將身體靠在后座椅背上扭頭看向車窗外,心里不禁感慨:終于回家了!
而此時埋頭在廚房里奮發圖強的我,幾經波折終于端著兩盤丑不拉幾的蛋炒飯走了出來。我將略帶焦糊味兒的蛋炒飯擺到餐桌上,對坐在電話旁表情凝重的“路人甲”喊道:“抽什么風,剛剛不是還要死要活的吵著肚子餓嘛!”
“路人甲”抬起頭盯著我,我被他的目光搞得心底發毛。我心想這人是受了什么刺激,他卻突然沖我露出一個高瓦數的明媚的笑。“路人甲”一改之前的愁苦,龍卷風一樣沖到餐桌前,對著被我擺在他位置的蛋炒飯批評道:“這什么啊,雞蛋和飯黑乎乎的粘成一團,還有股焦味!這是人吃的東西么,喂豬豬都會嫌棄的!”
我怒從膽邊升,忽的奪過“路人甲”手里的勺子,色厲內荏的對他教訓道:“這么挑剔,別吃了,和肉丸兒吃狗糧去!”
“路人甲”抬起頭,眼里閃著無數的小星星,做委屈小媳婦樣:“我餓!”
“肉丸兒的狗盆在那邊!”我不為所動,指向大廳某處正在進食的肉丸兒,肉丸兒聞言將狗盆護在胸前,改將屁股對著“路人甲”。
“你個護食兒的死狗!”“路人甲”一邊罵著肉丸兒,一邊趁我分神飛快的奪下我吃飯用的勺子,埋頭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我的勺子!”換我對著“路人甲”黑漆漆的頭頂咬牙切齒。
“對了,剛才一個叫景羽的給你打電話,說他回國了。”“路人甲”低頭吃炒飯的間歇嘟囔了一句,我拿著勺子的手一頓,便聽到“路人甲”情緒不明的音聲再次傳來:“他說要和沉珂敘敘舊,順便帶上你!”路人甲抬頭,笑容燦爛的三度開口:“我也去,他剛才還說想和我認識一下,我正好也見見你的朋友。”
我納悶的盯著“路人甲”笑的過分絢爛的臉,疑惑的問道:“你見我的朋友做什么?”
“路人甲”呲笑一聲:“呀,不要這么小氣嘛!你的朋友不就是我的朋友!”
“‘路人甲’你不要太自來熟!”
“哪有!你的朋友很見不得人嘛?”
“我的朋友怎么見不得人了,你的朋友才見不得人,你全家都見不得人!”
“見得了人你干嘛這么激動,你這分明就是惱羞成怒!”
“‘路人甲’,你!”
“嘿,再瞪我,再瞪我,再瞪我就把你吃掉!有能耐你就證明給我看唄!”
“看就看,誰怕誰!”
“你怕我!”“路人甲”得意洋洋的叫囂聲還沒落下,便結結實實的挨了我一頓老拳伺候。
不管你有多少桃花,我會幫你通通擋回去!黃嘉尉在心里說給自己聽,自信的笑容在臉上浮現,熠熠生輝!
“死女人,打人不打臉!”黃嘉尉的慘叫聲再次傳來,他被拿著掃把的我追的狼狽不堪,剛驚魂不定的躲過我落下的“打狗棒”,便又被我神出鬼沒的“無影腳”撂倒!
“我不打得你滿臉桃花開,你就不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我惡聲惡氣的指著“路人甲”的鼻子叫罵到,恨不能將十八班武藝通通招呼在他身上。
至此,某公寓的二樓又傳來一陣雞飛狗跳的打罵聲兼求爺爺告奶奶的討饒聲。
樓下麻將館內眾位“麻仙兒”一個個豎起八卦的耳朵,聽罷人家的墻根兒還無奈的搖頭感慨:誒,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這大白天的就開始家暴,何家姑娘生猛啊!而隔壁的美美卻獨坐在沙發上垂淚,手里擰著如麻花的指頭,臉上掛著痛惜和不甘的神色喃喃的說:“阿甲,你當初要是跟了我,如今又怎會被如此虐待!我苦命的阿甲呦……”說罷,伏在茶幾上痛哭不止……
而我的公寓里,“路人甲”的痛苦還在繼續。房間里不時傳出“路人甲”撕心裂肺的嚎叫:“我錯了,你別打了!誒,疼,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