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來你想我們來,竟是為這般?”落雪指著顧憐兒的鼻子笑道,“原來是我們的憐兒小姐要…………。”
落雪還未說完,顧憐兒便連忙打斷了她,羞紅了臉拉著納蘭成德道:“成大哥你看她,剛打趣玩淺月姐姐,又來這里調侃我。”
納蘭成德只是笑而不答,顧憐兒瞪著落雪說道:“怪道今日你竟這般,原是仗著成大哥在這兒我們不敢動你。”說完便沖盧淺月道:“淺月姐姐,你快來幫我,我們今日定要讓她求饒不可!”
盧淺月與顧憐兒便伸手向落雪身上撓癢,只聽著一陣叫鬧聲與一片銀鈴般清脆的笑聲徘徊不斷,彌漫在雨聲中,經久未消。
納蘭成德只是笑看著她們,并不言語,原來幸福竟是這般簡單,簡簡單單的歡笑便可以使這幾個女孩子毫無顧忌的笑鬧,沒有憂愁,沒有煩惱。
雨越下越大,片刻便聽得雨打芭蕉之聲響,眾人的歡鬧聲卻并未停止,大雨彌漫的世間,消減了幾分清愁,落寞了幾分心思,淡漠了幾分情感,卻又加深的說不盡的情誼,凌亂了不明所以的心扉。
顧憐兒在眾人猝不及防時飛奔下去,像是見到了什么稀世珍寶?納蘭成德蹙眉問道:“她怎么了?雨勢并未消減,難不成她要出去?”
落雪搖搖頭,倒了一杯茶給納蘭成德,笑道:“誰知道呢?不過也無需擔憂,我只知道這小丫頭不會令自己吃虧便是了!”
片刻后,只見顧憐兒笑容滿面的帶著一個人進來了,原來竟是曹寅,曹寅身上有些微濕,但卻絲毫不顯狼狽,曹寅笑著走到納蘭成德身邊笑道:“憐兒姑娘只說你與落雪尋我有事,在內等候,我原不信,哪里就有這般巧合了,你們剛尋我,我便從這門前經過。只道憐兒姑娘有心尋我開心,還當她記掛往日之事呢?原來竟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誤會她了。”曹寅說完,便向顧憐兒行了一禮,道:“憐兒姑娘勿怪,曹寅在這里向你賠不是了!”
顧憐兒原本有些生氣,敢情這曹寅竟是這般不信任她?但見到他如今又這樣向自己道歉,卻也不失君子風度,心中的氣早就飛到九霄云外去了,連忙扶起曹寅道:“曹公子何必這么客氣,這本不怪你,終究是往日憐兒過于任性了,才惹出了上次的風波,倒是憐兒應該向曹公子陪不是呢?還望曹公子不要介意。”顧憐兒說完又向曹寅深居了一躬。
曹寅也連忙扶起了顧憐兒,口內直說:“不敢。”
落雪撲哧笑出聲來,對盧淺月道:“淺月,你看他們兩個像不像在拜天地?”
盧淺月只是淡淡地笑著,顧憐兒可是頓時羞紅了臉,曹寅也有些不好意思,道:“落雪,你胡說些什么呢?”
落雪無奈的攤開手,又一本正經的說道:“全當我是胡說,你先坐下吧,我們可是有正經事找你談了呢?”
曹寅見落雪說的真切,便坐了下來,問道:“究竟是什么事情,看你的樣子十分凝重?”
落雪鄭重的點點頭,遞給曹寅一杯茶,雙眼凝重的望著他,十分認真的說道:“確實是一件十分重要之事,我們想要說的便是你的終身大事!”說完后自己都再也抑制不住臉上的那份笑容,只將口中剛喝進去的茶全都吐了出來。
曹寅原本還道真的是有什么大事,如今竟還是落雪在打趣他,自己竟白擔憂了半日,不禁又好氣又好笑,竟當真是拿他沒法。
此刻顧憐兒只覺得雙頰緋紅,恐被曹寅看了去,連忙道了句:“我去給你們泡一壺好茶。”便匆匆離去。
納蘭成德一面笑著搖搖頭,一邊拍著落雪的背道:“你今日就消停會兒吧,要是再惹惱了曹寅,看你怎么辦?”
“哪就這么容易發怒,隨她吧。”曹寅亦笑道,落雪當真是一點都沒變,而他們三個也如小時候那般,落雪總是喜歡拿曹寅開玩笑,而曹寅也從不發怒,落雪就是成德與曹寅寵愛的小公主,無論她再怎么任性,他們都寵著她。如今雖說不若小時候那般年幼,他們之間終究沒有因為時間與距離而阻隔住那份情誼,更何況千金難買一笑,如今又何必違了她的意呢?
“你如今怎么會在外面,難道又發生了什么事嗎?”納蘭成德輕抿一口茶問道。
曹寅有些為難,并未說話,盧淺月知道是自己在一旁他有些不便,便起身笑道:“你們先聊,我去幫幫憐兒。”說完便走了出去。
一切喧鬧都被阻隔斷了,唯余淅淅瀝瀝的雨聲,天色有些陰暗,雖是白天,但屋宇間卻有些灰暗,搖曳的燭光照亮著一方渺小的世界,幽靜中帶著沉默。
曹寅此刻便壓低了聲音說道:“你可聽明白了冰月格格今日的言語?”
納蘭成德沉思片刻,終究有些不太明白,疑惑的說道:“聽她所言,似乎有所指,但…………我還是想不明白她究竟在指什么?”
“皇上懷疑冰月格格是在暗示三藩有反義,皇上擔心吳三桂已經派人進京聯絡靖南王,所以我這次出來便是來調查這件事的。”曹寅說到這,無奈的搖搖頭,繼續道,“只可惜并無頭緒。”
納蘭成德仔細想了想冰月的言語,也極有可能是這樣的,深思片刻,道:“若當真是這樣,對朝廷來說倒真是一件棘手之事,只是依我看來,這件事如今到有兩種可能。”
曹寅看著納蘭成德,只聽成德繼續道:“靖南王若不是將使者送走了,便是暫時將他關押了起來,不過我倒是覺得后者的機會較大些,靖南王并非不明事理、昏庸糊涂之輩,斷不會早早的便下結論。朝廷待他又并無不是之處,若要他貿然起兵而放棄如今著這份安逸,你想他會愿意嗎?更何況若是失敗便是萬劫不復,他也斷然不會不慎重的,所以他只會在等一段看看時局,如今冰月格格這一記猛鐘倒是替他做了決定,如今他是萬萬不敢在有其他的心思了,只怕如今你就算翻遍整個靖南王府邸也再也找不出你要尋得人了。”納蘭成德分析的極為有道理,他本就心思聰穎,雖說不太懂朝堂之事,但對于政治卻也并不是十分陌生,最近這一段納蘭明珠有意無意的同他分析過許多朝廷之事,對政治局勢的判斷他不會相差太遠,只是很多時候他并不愿去想這些事情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