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fēng)明月,鳥語花香,好一派愜意的景象,幽亭閑步,品一杯香茗,翻閱幾本古卷,人生一大樂事!
納蘭成德此刻不禁笑道:“能讓曹寅侍奉為主子的年輕公子,恐怕這世間沒有幾個人,更何況皇上的談吐,作風(fēng)又豈是一般人可比?之所以能夠知曉皇上的身份,這也因為皇上并未想要隱瞞罷了,若不然皇上為何不取個別樣的名字,偏偏選‘龍叔華’三字?‘龍’著,真龍?zhí)熳右病2偈寮荆濉肿匀皇桥判械谌V劣谧詈笠粋€‘華’字,自然是來源于皇上的名字‘玄燁’之‘燁’字的右半邊了。”
康熙不禁撫掌大笑,道:“當(dāng)真是聰慧異常,若是旁人可未必能猜得出來朕取這個名字的含義。”
落雪此刻心情也愉悅了起來,展顏笑道:“這算什么,連我都能猜得出來,更何況表哥呢?不過皇上,你做事也忒露骨了點,還專門傳江村師傅去知會我們一聲,讓我們進入國子監(jiān),若是皇上根本不認識我們,又怎會有這樣的旨意呢?您這樣不就是唯恐我們不知道您事皇上嗎?”
康熙此時不禁一愣,自己傳旨意本是為了落雪著想,怕她因是女兒身而無法進太學(xué),如今看來這個落雪非但不領(lǐng)情,反而說自己在顯露身份?而且字字句句都是教育人的口吻,康熙從小便即位,眾人對他哪敢如此無禮,此刻道覺得有些新鮮,上下打量了落雪一眼,心中滿是贊嘆,當(dāng)真是一位鐘靈毓秀的女孩子,倒不是宮中的那些妃嬪可以比得上的。
“嘿嘿,當(dāng)然,皇上讓我同表哥一起進入太學(xué),我對皇上可是感激的不得了。”落雪見康熙沉默不語,還道是他生氣了,連忙補充道。
“哈哈,能聽到落雪女俠說這樣的話,倒是不容易!”康熙似乎今日的心情特別好,連連大笑道。
此刻曹寅的眼眸中卻顯出一絲擔(dān)憂的神色,因為康熙還從未對宮中的任何女子如此這樣笑的毫無忌諱,也從未見過宮中的任何女子這樣冒犯他后,他卻如此的毫不介意!
納蘭成德瞥見了曹寅的目光,心中也是一緊,只是他的害怕卻來源于模糊混沌不清,來源于他們不可預(yù)料的命運,來源于他心中一直不能夠放開的恐懼,即便是他自己也從來說不清楚。
“皇上,你看這太學(xué)風(fēng)光,倒是別有一番幽靜,當(dāng)真是個讀書的好地方!”曹寅為了讓康熙將目光從落雪身上轉(zhuǎn)移開去,便似乎是漫不經(jīng)心的尋找了一個借口來吸引康熙。
不過曹寅也確實被這里的風(fēng)光給吸引住了,鱗次櫛比的房屋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的發(fā)光,倒真像是黃金鑄成,色彩鮮明的走廊卻又被郁郁蔥蔥的林木所遮掩,倒當(dāng)真是個休憩的好地方。綿延不絕的青石路不見盡頭,似乎沒有止境,卻又似乎在昭示著知識的道路便如同這條小路一般,沒有終點。
康熙收回自己的心緒,仔仔細細的打量著這座園林,不停的點點頭,贊道:“倒真是讀書的好地方,怪不得有那么多的人都想要進入國子監(jiān)呢?曹寅,若不是朕身邊離不開你,倒真的想要讓你與成德、落雪一起在此地讀書呢?”
“能夠在皇上身邊伺候倒是曹寅的服氣,其實這些年來身為皇上的伴讀,臣倒是學(xué)了許多的東西,更何況做學(xué)問不一定要在合適的地方,只要有這個心,身邊便會有讀不完的書,做不完的學(xué)問!”曹寅觀望著太學(xué),確實有點心動,但很快便將自己說服了。
納蘭成德不無感慨的點點頭,道:“曹寅這句話說的在理,當(dāng)真是時光匆匆,沒有想到當(dāng)日那個一直吵著要到博卷樓去讀書的小男孩,如今都已經(jīng)悟出這番道理了,七年的時間轉(zhuǎn)瞬即逝,只是不知將來…………。”他沒有再說下去,因為他想要說的是“只是不知將來會不會有曾經(jīng)天真無邪的心性,會不會再有那些無憂無慮的生活。”他本不該感傷,只是不知為何,越是在歡樂的場面,他反而越能品味出孤獨,或許他骨子中散發(fā)著天生的憂郁,他不忍將這句話說出口,看著落雪依舊在自己的身旁,心中倒是覺得一陣安慰,那種抵達心底的孤寂也慢慢的消失了,只是落雪會永遠在身邊嗎?
或許這世間有一種人,繁華掩蓋不了他寂寞的性靈,嘈雜只會讓他感覺越發(fā)孤單,或許這樣的人注定屬于憂郁,只是誰又真正知曉這種孤獨是完全可以治愈的?只要有他最在乎的人陪著他,他心中的傷口便會慢慢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