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今朝,誰話凄涼?
盧淺月望著嬉戲的鴛鴦出神,心亂如麻。不知道如何才能做出正確的決定,倘若當真作出了選擇,改變的便不再是一個人的命運。
“淺月姑娘。”盧淺月聽到有人喚她,卻見張純修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雖然天氣依舊有些涼薄,但他卻是滿頭大汗,“成德現如今到底怎樣了?”
盧淺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那落雪…………。”張純修沒有將話說完,猛的一跺腳,恨恨地說道,“事情怎會演變成這般…………。”說著說著便泫然欲滴。
張純修一大早便趕過來,本是想參加成德的婚禮,卻直到明珠府才驀然知道昨晚發生的事情,成德與落雪可是與他結拜過把子的,如今他們出了事情,他卻無能為力,這當真讓他痛苦萬分,真恨不得替他們承受這一切的痛苦。張純修雖急公好義,但卻不是個魯莽之人,也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更加明白此事已成定局,再如何做亦是徒然,而現在他唯一能做的恐怕就是寬慰一下他這個兄弟了,可是他卻不知從何說起。
張純修沉默許久,道:“我去看看他。”說完便欲離開。
“張大哥。”盧淺月喚住了他,片刻的猶豫后,便問道,“我想問你…………你若是執著于某一件事情,你的目的通常會是什么?”
“嗯?”張純修上下打量著盧淺月,不知她為何會在這個關頭問這些問題,望著盧淺月十分期盼的眼神,他想了片刻便說道,“我若是真的執著于某件事,那么我經常是沒有目的的!”
“沒有目的?”盧淺月驚訝萬分,不解的問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們在這個世間,通常會做許多不同的事情,有些事情可能是我們自己想做的,而有些事情是我們必須要做的,有些事情甚至是我們非常不愿去做的,可是我們都必須去做,通常我們都是為一個目的去做事情,但有些事情是例外的。”張純修正色答道,少了往昔的嬉皮笑臉,豪放不羈,“那便是值得我們真正專注于心的事情,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多大的危險,我們都不會去放棄,我們執著于它并不是為了某些目的,而是為了我們的一顆心,為了我們的一顆心能夠寧靜。淺月姑娘,有些事情你若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去做時,便問問自己的心,因為它會告訴你正確的方向!”
“問問自己的心?”盧淺月默默地閉上了自己的雙眼,感受著心跳的聲音,聽它來指引自己,片刻,盧淺月緩緩地睜開了雙眼,微笑道,“謝謝你,張大哥,我想我知道該怎樣做了。”說完,便同張純修告別,去了自己該去的地方。
聚賢堂。
明珠端起茶杯,輕輕地輟了一口茶,緩緩地問道:“淺月,你當真決定了?”
盧淺月鄭重的點點頭,說道:“伯父,成大哥視我為知己,我自然不能辜負了他的一番心意,還有雪兒姐姐,她進宮前曾對我說讓我照顧好成大哥,其實這么多時日以來,成大哥對我的照顧和關心遠遠大于我對他的,如果能夠盡我一些綿薄之力去幫助他,我自然是萬般情愿。如今成大哥有病在身,我定會盡全力照顧他,只是伯父,請您取消您的承諾!”
“你不愿意嫁給成德?”明珠問道。
“不,不是的。”盧淺月搖搖頭,紅著臉說道,“無論是誰,若是能嫁給成大哥為妻,我想她這一生一世都不會再有遺憾,只是婚姻不是一場交易,愛情更加不是一場交易,成大哥會愛上誰,會娶誰,這些應該由他自己來決定,我不希望我與他之間會存在任何交易,成大哥待我之心猶如清風皓月,我更是只愿以真心待他。所以,今后我只依舊如往常那般真心去對他,不過我不會再刻意隱藏我的心意。我不會去希望成大哥待我有什么不同,他依然是他,我依然只是我,他…………他若是今后愛上其他人,我亦會笑著祝福他,我只是希望他能幸福,能快樂,其他的都無所謂!”
明珠沉默許久,看著盧淺月緩緩地說道:“又是一個傻孩子!”
清風玄度,梨花飄落,香氣氤氳,美如畫的景色卻詮釋了數不盡的哀怨。
射生才罷晚開筵,十部笙笳動暝煙。月上南湖波似練,幾星燈火是龍船。
——《西苑雜詠和蓀友韻之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