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秦王政和俞兒01
- 千年色
- 晃晃ice
- 1832字
- 2013-04-28 10:10:55
天微亮的時候,秦王政還在審閱公文。
“正兒。”一個聲音在他身后響起。他大喜,是俞兒。
“你怎么這么早就醒了,是不是在這里休息不好。我們今日或明日回咸陽吧。”秦王政離開案桌,拉著俞兒的手,一起坐在一地塌上。
“再呆兩天吧,正兒身體不好。連日的行程,我也不喜歡。”俞兒說。
秦王政什么話都不說,就是癡癡地望著她。看那秀氣的眉毛,仙子般神韻的眼眸,唇上的細紋,臉上恬淡地神色,怎么看怎么喜歡。
“正兒你又瘦了,這里都尖出來了。”俞兒伸手去摸他的下頜骨,無比憐惜。他卻只是傻笑。
“不困么,不要看得這么晚呀,一會兒天亮了又要見他們。”俞兒責怪說。
他仿佛是仙風灌體,神清氣爽。對俞兒搖搖頭,表示一點兒都不困。
“你小睡會兒吧,我在這里陪著你,我怕你這樣,哮喘病又要犯了。”俞兒從一旁拿過一個軟枕,喚他躺下。他聽話地枕在軟枕上,靠著俞兒的腿,心中好歡喜。
“乖正兒,閉上眼睛,趁天不大亮睡會兒。”俞兒用手在他肩上輕輕拍打,仿佛他還是那個不及冠的孩童。
他聽話不再癡看俞兒,在溫柔地拍打中,進入夢中。
黃沙漫天,一個小孩子問一名城墻邊的女子。
“來了嘛,來了嘛。”
女子俯身,對著小孩子溫柔地說:“快來了,公子就要來接我們了。”
公元前259年,秦昭王四十八年。
秦王政出生在趙國都城邯鄲,與父親公子異人一起,作為秦國在趙的人質。
此時,長平之亂爆發,秦趙兩國正交惡。他出生的第二年,秦軍圍困了邯鄲。第三年,憤怒的趙國打算處死秦國質子異人一家。公子異人與呂不韋重金賄賂看守,逃出邯鄲,回到秦國。只剩下年僅三歲的秦王政與其母趙姬仍在趙國,這名亂世中的弱女只能帶著襁褓中的兒子苦苦等待。
六年后,秦趙和解,趙姬母子方被送至秦國。
六年意味著什么?六年會讓一個女人年華老去,六年足以長成一個幼童的全部心智。這六年的艱辛是常人不可想象的,趙姬母子時而在趙氏親戚與呂不韋的親信幫助下隱匿逃竄,時而又被他們嫌棄,交給趙國;時而被趙國刀架脖頸,下一刻人頭落地,時而又被放逐,日夜忐忑。驕縱的趙姬幾經發瘋過,幸得身旁有一名婢女貼心照料,并代她撫育小秦王政,此女便是俞兒。
而秦王政的全部的心智與性格就在那六年的等待中長成了。
“俞兒,丹欺負我。”小秦王政啼哭著從外面走進來。額頭、臉頰和手掌都被擦破,一臉的泥灰,剛縫補好的舊衣也被扯破,腳上只有一只鞋子,另一只鞋子不知道丟在哪里。
俞兒正打了一桶水,艱難地往屋里提。看見受傷的正兒大驚,將他一把摟在懷里,捧起他的兩只小手,輕輕吹落傷口上的土與碎石。
“正兒讓我好心疼,丹為什么要欺負你呢?”俞兒心疼地問。
“不知道,昨天丹還和我玩兒,今天突然不和我玩兒了,說我是野種。俞兒,什么是野種?”正兒哭得傷心,眼淚和鼻涕全連在一起。俞兒用衣袖給他擦去,又將他摟在懷中,溫柔地說:“正兒不要聽外人胡說,正兒要知道自己是尊貴之體,還要學會堅強,少哭,保護自己。”
正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不再哭泣。
俞兒給他清洗處理傷口,換上干凈衣服,重新梳理頭發。然后帶著他去燕國質子府上。
燕國質子的親信,避而不見,俞兒就帶著小秦王政站在院中。烈日高照,小秦王政堅持不住,要找地方坐下。俞兒緊緊攥住他的手,眼神嚴厲。他不再搖晃,靠在俞兒身上,堅持站在院中。
旁觀的人逐漸增多,燕國質子親信越來越不好看,終于出來,問俞兒何事。
“我來請丹向正兒道歉。”俞兒說。
“他們小孩子玩耍,你這是何必。”質子親信不耐煩地說。
“小孩兒是大人教的,你也要一并向我家正兒道歉。”俞兒繼續說。
“你這女人怎如此不饒人?”質子親信怒道。
“我正兒是強國王子,自然可以不饒人。”俞兒輕松平常地說,一點沒有下人的卑微。
“不過是名質子,危命旦夕,有什么了不起的。”燕國質子親信嘟噥說。
“這名質子卻抵得上整個趙國人的性命,今日我若帶他死在這院子中,也能賠上你整個燕國人的性命。”俞兒笑道。
燕國質子親信大慌。秦國霸道,正征戰四方。現如今每個國家都四面有敵,還要防范這秦國大鱷。為了這點兒孩童間的扯皮,得罪秦國,引火上身可不好。燕國質子親信連忙帶著燕國王子丹,向俞兒和小秦王政躬身道歉。事后又為了賠禮,為趙姬送上了蔬果米肉。趙國王室聽到這件事,一時間也被嚇到,數月沒有責難過趙姬一家。
俞兒牽著小秦王政的手離開了燕國質子府。小秦王政記住了這一刻,做人要霸道,霸道就不會被欺負,軟弱就必須受人欺負。
他一邊跟俞兒走出院子,一邊回頭看了眼燕國王子丹。丹張開口,對他吐出“野種”二字的口型。他卻不生氣,對著丹笑了。這次他不會求助俞兒,有一天他會自己解決,讓丹看到他是何等的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