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牢的秘密
- 西妃之死
- 多情還似天邊月
- 3725字
- 2013-04-15 13:33:40
雪還在下。
今日的月滿西樓早已失去了往日那號令天下的威嚴,在暴雪中看來只剩一些冷清。
今日已是第七日,西妃的死訊也已傳遍天下。
兩個青群侍女正在清掃西樓門前那條又寬又長的道路。另外一些在修剪道路兩旁的花樹。
那些花樹都掉光了葉子,只伸展著銀白的花枝,卻密密麻麻開滿了粉紅色的花朵。
一陣風吹過,嬌嫩的花瓣兒便紛紛零落。
凌星站在花樹底下,遙望著道路的另一頭。
月無雙一早已說今日之會有些兇險,叫她乖乖呆著不要亂跑。她看著那些青裙侍女,個個都仿佛驚弓之鳥,心底生出些不忍。
她上前拍了拍那個低頭清掃積雪和落花的侍女,拉著她躲在墻根底下。
“你是凌星仙子?你要做什么?”侍女驚詫道。
凌星笑道:“你別驚慌,你看,西樓內蕭殺之氣極重,恐怕要有禍端。不如我來替你當值。”
“莫姑娘若是知道了,會重重責罰于我的。”
凌星繼續道:“可是今日你若不離開這兒,恐怕會有殺身之禍。”
侍女如夢初醒,慌忙點頭稱謝,將衣服笤帚等物交給凌星,匆匆跑遠了。
凌星混在侍女之中,清掃完道路便隨著眾人回到西樓。侍女們紛紛忙完自己的活計,都迅速地離開了。寬敞的大廳之內一個人也沒有。
她掀開玉臺后面的帳幔,只見那枚玉佩正靜靜地浮在空中。她走近幾步,發現玉佩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都消失了,玉面已變得光滑如鏡。她心中詫異,不由伸手想摸一摸,忽覺手背一涼,一滴鮮血滴落下來。
凌星剛要抬頭看個究竟,就覺得嘴上一緊,已經被人死死捂住。接著耳邊傳來一個極為輕柔的聲音:“你別出聲,要是碰了那塊玉佩,你就死定了。”
“……”
那人“噓”一聲,將身子隱藏在屋頂,將兩人的氣息完全掩去。透過掀開的一絲縫隙,凌星看見莫虞伊兒和一個黑衣女子走了出來。
那黑衣女子裙底詭異莫名,纏繞著許多漆黑的花朵,正是殷思。殷思一臉冰冷之色,令人望而生畏。
聽得虞伊兒笑道:“師姐不必露面,只需坐在帷后。”
殷思冷冷地說道:“如此,我的原生源不可使用,若無絕世神兵,我亦無十足把握幫你對付仙界高手。”
“師姐放心,斷琴在此,師姐必定能施展全力。”
殷思冰冷的臉容露出一絲漣漪,語氣有所緩和:“好,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虞伊兒會意一笑,取出一只小火爐。火爐燒得正旺,一只精致小巧的水壺在爐上被燒得滋滋作響,濃濃的茶香味四溢開來。
“好茶香啊!好茶香。”
一人叫著好大步流星地闖入這小樓,一邊深深吸了口茶水幽香。看他的樣子,仿佛對這茶香充滿了垂涎之意。
莫虞伊兒卻不理會他,微笑自若地只盯著茶爐。
那人仿佛不甘寂寞,繞著虞伊兒打量了好幾圈,將嘴湊近她的耳朵大喊道:“茶好香啊!茶好香!”莫虞伊兒仿佛仍舊沒有聽到一樣,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那人嘀咕道:“莫非你是個聾子么……”抬腳向茶爐踢去。
虞伊兒笑道:“看來你是來砸場的,莫非你想死?”皓腕翻轉,抬手便將那人扔了出去。
那人哇哇大叫著跳了回來,邊跳邊喊:“虞伊兒,你這個潑婦……”話還未完,虞伊兒的俏臉已經陰沉,只見她拈起一片茶葉,手腕一動,茶葉像劍光一樣飛了出去。
“這么好的茶葉,浪費了真是可惜。”一個人影不知怎地突然落在那人身前,那疾如流星的茶葉瞬間被他接在手中。
虞伊兒搖頭道:“這一爐好茶若是灑了,豈不是更加可惜?”
“的確可惜。”那人緩慢地說道,“只可惜我噬荒忽只喝酒,不喝茶。”大大方方地在一旁落座了。另外一個人還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看來虞伊兒那一扔摔得不輕。
茶水終于咕嘟咕嘟冒起了水泡,虞伊兒幽幽道:“茶已煮好,喝茶的人卻還沒有到。”
仿佛為了美人一嘆的幽怨,小樓的大門吱呀一聲,只見大門邊站著一個銳氣逼人的男人,他的一只手還搭在門框邊上,渾身的金色錦衣令他光芒奪目之極。
“黎生,你真是丟盡了我的臉!”他的目光刀子般落在最狼狽的那人身上,惡狠狠地說道。
虞伊兒媚笑道:“施郁杰大人來遲了,可要罰呀。”她一手拿起精致的水壺,一手捧起潔白的玉杯,腰肢款擺間裊裊娜娜地到了施郁杰近前。傾城的容色與完美的身段無一不在散發出極致的誘惑。
被稱作施郁杰的男人徑直在一張木椅上坐下。黎生一臉委屈地爬起來站在了他的身后。
滾燙的茶水從壺嘴傾瀉而出,色澤瑩白竟如奶酪。
施郁杰猛然將虞伊兒拽進自己懷內,接過那杯茶一飲而盡。他幽深的眼睛注視著虞伊兒,一手將她的腰肢牢牢握著,不動聲色地看著虞伊兒的臉慢慢地紅了。虞伊兒笑吟吟地想要起身,卻被他的手按住。
“施郁杰大人似乎還想再喝一杯嗎?”虞伊兒的臉容有些羞澀。
施郁杰的眼神在虞伊兒身上游走了一番,緩緩道:“虞伊兒,你身上似乎藏了一個不該藏的秘密。”
“伊兒已經料到施郁杰大人會這么說了。”虞伊兒柔聲笑道。
施郁杰沉聲道:“你也該料到,無論是誰掌握這個秘密,都會不得好死。”
虞伊兒凝視他陰郁的臉容,低聲道:“不錯。”
“難道你還不打算將這個秘密交給我?”
虞伊兒淡淡一笑,身子一扭,如柳絮般滑出施郁杰的懷抱。她仰起臉,輕嗅著杯中的香茶,一張美艷如花的臉上毫無表情。
“秘密,就在這帷幕之后。”她一手指著那低垂的帷帳,轉頭回望著施郁杰,眼神里分明寫著“你不敢”。
黎生上前扯開帷帳,一枚玉佩正浮在空中,幽幽的冷光奪目之極。
施郁杰的臉容變得有些古怪,他凝視那枚玉佩的眼神仿佛是遇見久違的故人,激動、欣喜,還有些悲傷。那玉佩就如磁石般牢牢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噬荒忽緩緩道:“似乎有些古怪的力量附著其上……”
虞伊兒仰臉大笑道:“伊兒將此物拱手送給施郁杰大人,大人卻不敢收么?”
施郁杰沉聲道:“說出你的條件。”
虞伊兒款款走上玉臺,溫柔道:“伊兒新任西樓之主,根基未穩。伊兒只想想請兩位大人助我一臂之力。”
“哼!你已得到魔族襄助,何需我們助你?”黎生鄙夷道。
大廳中氣氛沉重,沒人理會黎生的話。虞伊兒喝著茶,看著施郁杰的臉色由陰沉轉為冷酷。
施郁杰站起來,袖中一點青光若隱若現,那青光散發出的森森殺意令人后背發麻。
“她已做足準備,你殺了她也沒有用。”噬荒忽起身道,“帶我們去天牢,見到我們要見的人,我們自然會兌現承諾。”
虞伊兒松了口氣,能不動干戈自然是最好,這結果她求之不得。
凌星與那人躲在房梁之上,見虞伊兒幾人往天牢的方向去了。她雖不知天牢中有何重大秘密,卻直覺此事非同尋常。想要立即跟上前去,那個神秘人卻拉住了她。
她這才發覺這神秘人的手掌冰冷如雪,毫無溫度。
“你是何人?”
“現在不便告訴你。”那人輕聲道,“跟我來。”
天牢建造在帝源群山的山腹之中,不可避免地有些陰暗潮濕。兩人避開看守,深入洞中,只聽石鐘乳溶巖滴水的聲音歷歷驚心,四周出奇的安靜。一級一級的石板上生滿了青苔,延伸至山腹更深處。凌星有些緊張,層層的冷汗濕濕的浸潤了手心。她抬頭看了看那神秘人的臉,依舊平靜如常,于是略略安心。
不遠處,巨石砌就的牢獄徹底暴露在他們眼前。這牢獄是西妃用法力打造,仙界絕沒有人能破開。
兩人躲在暗處,遠遠看見虞伊兒將一只手掌貼在了石門上。那石門原本就跟普通的石頭一樣毫不起眼,現在卻猛然大放光明。一道虛無的光芒包裹著虞伊兒,石門上的光芒突然一暗,上面浮出一行文字。
“茲封印天界叛逆玉占春公主于此,非西妃之諭永世不得開啟。”
凌星心內凜然,永世不得開啟,這六個字深深震撼了她。
在這暗無天日的牢房,別說永世的封印,就是幾月的封印怕是也要發霉了吧。她睜大眼睛瞪著那座囚籠,一旁的神秘人雙眼放光,連呼吸也急促起來。就在此時——
“不能開啟封印!”
“不能開啟封印!”
兩聲疾呼伴隨一道凌厲的劍氣,直刺虞伊兒。另外一圈彩光卻撲向一旁的噬荒忽三人,使他們來不及營救正在開啟封印的虞伊兒。只是在一瞬之間,金黃的劍氣已斬斷圈住虞伊兒的虛無之光,石門也在那一刻恢復了永遠的沉寂。
那兩個不速之客正是月無雙和風之航。兩人成功阻止虞伊兒之后便不再出手,一個赤腳的少年披著一襲白衣緩緩走在前頭,正是天帝。
施郁杰冷聲道:“虞伊兒,你繼續。”
少年淡淡道:“虞伊兒,你想做天界的叛逆?”
“看來,今日就是你我解決三百年恩怨的好日子。”施郁杰雙手間已蓄滿靈力。
“我卻想化干戈為玉帛呢。”少年淡淡一笑。
“無霞宮幾百個冤魂恐怕不會答應。”
少年聞言沉默片刻,幽幽道:“你該知道,當年我血洗無霞宮,只是奉西妃之命行事。”
“我只知道你是個劊子手。”
少年淡淡道:“不錯,我是個劊子手。今日我卻以朋友的身份,勸你不要開啟封印。”
“哈,我和你絕不是朋友,所以……還是用你的血來祭奠亡魂吧!”
少年輕飄飄后退,淡淡道:“若你打開封印,占春公主就會立刻死在你面前。我言盡于此。”他似乎并不愿意同施郁杰開戰,白衣飄飄如霧般消失。
凌星聽了他們的對話,很是云里霧里。低聲問身旁的神秘人:“他們在說什么?”許久沒有人回答,凌星回過頭,卻發現那神秘人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從藏身之處走了出來。
神秘人的臉色十分蒼白,他的步履都似乎有些遲疑。當他走到那石門跟前,黎生和“施郁杰”都雙雙跪下行禮。更離奇的是,那“施郁杰”竟然在眨眼間變成了一個紅衣飄飄的女人。看到這一幕的人都驚呆了。
那紅衣女人猶豫道:“主人是否還要開啟封印?”
那神秘人搖搖頭,修長十指撫摸著冰涼的石壁,神色間露出深深的無奈、不甘與憂郁,卻好似并不舍得離開這面石壁。
“西妃必定早已料到今日之事,她好狠的心!”他吐出這句飽含恨怒的話,一拳砸在石壁上,石壁紋絲未動,他的手卻鮮血長流。
正當此時,山洞中傳來一聲驚叫,他這才如夢初醒:“凌星!”
幾人急忙奔至凌星的藏身之處,早已不見了她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