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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假象

  • 顏夏
  • 單影孤戀
  • 4724字
  • 2013-05-24 12:13:01

第二天上班時除了回頭率高了一點,流言蜚語的版本又多一點,同事看她的眼神異樣了一點之外,對于夏筱馨來說,其它都還算正常。

物料部的工作更傾向于打雜,萬幸的是夏筱馨對收拾房間這類工作似乎還不怎么反感。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將物料區(qū)收拾得井井有條,坐在窗口記進料數(shù)時,筆下的記錄表格上突然多出了一片陰影,夏筱馨抬頭,看清某婦人那張即使是濃妝也掩蓋不住魚尾紋的臉時,并沒有露出半點驚訝。

她沖她微微笑,后者本來就不太好看的臉色上頓時又增添了幾分戾氣。夏筱馨自討沒趣地收起本來就沒帶幾分誠意的笑,將視線調(diào)回手中的表格,拿著鉛筆又沙沙的寫了幾個數(shù)據(jù)。

“夏筱馨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婦人見她一副無所事事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模樣不由怒從心來,伸出手不由分說地就往夏筱馨的辦公桌上種種拍了一掌,震得夏筱馨手中的鉛筆不受控制的往表格中狠狠劃過,帶出一條多余的痕跡。夏筱馨無奈的搖搖頭,連眼皮都懶得往上抬一下,從抽屜里拿出橡皮擦不急不緩的擦掉。

夏筱馨不生氣,她覺得自己是完全可以理解眼前的婦人的。即使她是李曉冉的姑姑,即使她作為李曉冉的姑姑在她回公司的第一天向別人造了那樣的謠中傷她,她都可以理解。關(guān)鍵在于,她昨天造的謠,在昨晚下班就被現(xiàn)實無情的揭穿,簡直就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昨晚那么多同事都親眼看見是劉裕在公司門口等她夏筱馨,并且是他拉著她上他的車,并非她死纏爛打,這讓作為造謠者的李曉冉姑姑情何以堪?雖不至于顏面掃地,但估計可信度必定下降了一個很大的幅度。所以,夏筱馨此刻更應(yīng)該理解她的吧,偷雞不成蝕把米,不生氣就不正常了.

但夏筱馨更相信,處于極度怒火中的婦人看見她此刻泰然自若的模樣,估計只會覺得倍受刺激吧,那她要不要假裝一下害怕委屈之類的情緒,好滿足她的發(fā)泄感呢?

“夏筱馨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你……你……”

夏筱馨有些崩潰了。好半天就這么一句,敢情根本都還沒做好罵她的準備?太沖動了,至少也該多查查書本做好充分的準備吧,這么沒底氣的話怎么可能對她有殺傷力呢?夏筱馨拼命壓抑唇角想上揚的沖動,為自己豐富的心理活動忍俊不禁。關(guān)鍵是她才發(fā)現(xiàn),忍著不笑,比忍著不哭要困難得多。

“夏筱馨你這個不要----”

“李鳳儀女士。”空間里突然出現(xiàn)的第三個聲音讓夏筱馨本能的抬起頭,看見了站在門口一臉嚴肅地經(jīng)理,微怔了一下,對他的突然出現(xiàn)抱了一絲絲疑惑。但她夏筱馨懶得為了這一點小疑惑去傷神動腦,低下頭,繼續(xù)自己的工作。

“作為公司的老員工,你應(yīng)該比任何人都清楚,上班時間隨便串崗必須扣除年終獎的百分之五十吧?”

夏筱馨借著低頭垂下的劉海擋住了自己微微揚起的嘴角,暗自猜測經(jīng)理說這話時是什么表情,這樣的公司制度會不會幼稚了點?

“經(jīng)理我----”

“難道你還想告訴我,你現(xiàn)在不是在串崗,而是在刻意耽誤別人的工作進度?”經(jīng)理似乎根本不給李曉冉姑姑反駁半句的機會,末了還加上一句:“你還站在這里是想我請八人大轎將你抬回自己的工作崗位嗎?”

夏筱馨忍了好久想笑的沖動差點就讓他這句給破功。她敢百分之百的肯定,李曉冉姑姑此刻的表情鐵定已經(jīng)成了豬肝色,不出片刻,只聽見鞋跟踏在地板上發(fā)出的咯咯聲,由近而遠,空間終于恢復(fù)平靜。

夏筱馨還在若無其事的填著表格,直到經(jīng)理走到她面前,才緩緩抬起頭,漫不經(jīng)心地打了聲招呼:“經(jīng)理。”

經(jīng)理微微點點頭,繞過她,直接走進她身后的儲物室,不久又繞回她前方,隨口問道:“你整理過儲物室了?”

夏筱馨點頭,不卑不亢的態(tài)度。

經(jīng)理的嘴角突然向上揚了一下,不著聲色的抽走她手中的表格:“今天材料的進料數(shù)?”

夏筱馨再點頭,白皙的臉孔上依舊沒有任何情緒。

“聽說,”經(jīng)理的視線從手中的表格調(diào)到夏筱馨的面孔上,微揚著嘴角慢慢開口:“喜歡將物品靠著墻擺的人,”邊說經(jīng)理的目光朝她身后的儲物室瞥了一眼,又望向手中的表格,“和習(xí)慣用鉛筆寫字的人,”他的視線終于落回在她波瀾不驚的臉孔上,緩緩將話說完:“都是沒有安全感的人.所以說,夏筱馨你是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

夏筱馨的臉部表情微微僵了一下,足以證明她的心在方才也是驚了一下的。她一眨不眨的看著眼前這個對她而言并不熟悉的男人,這個用如此直接的方式將她定位在極度缺乏安全感位置上的人,這個似乎誓要將她看透的人,突然讓她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她急促的抽過經(jīng)理手中的表格迅速側(cè)過頭,倔強的回答:“缺不缺安全感似乎與我現(xiàn)在的工作無關(guān)吧,經(jīng)理。”

“當然。”經(jīng)理慢條斯理地回答。

突然想到某件事的夏筱馨唇角突然上揚,轉(zhuǎn)過頭對上眼前這個男人咄咄逼人的視線,微笑著開口:“那經(jīng)理作為我的上司,作為公司的的骨干人物,是不是忘記了公司有上班隨便串崗要扣除年終獎勵的規(guī)定呢?”

如夏筱馨所料,經(jīng)理的面部表情如方才的她一樣,微微抽搐了一下。夏筱馨暗喜,終于扳回一城。

姜不愧是老的辣,雖然論年紀可能大不了幾歲,但能爬到經(jīng)理這個位置,多多少少也算的上是個老姜。經(jīng)理片刻就恢復(fù)了剛才漫不經(jīng)心地模樣,若有其事的開口:“是嗎?看來是我疏忽了。公司有夏筱馨這樣時刻謹記公司規(guī)章制度的員工是一種福氣,不錯,繼續(xù)發(fā)揚。”

邊說著經(jīng)理已經(jīng)踱步到門口,在拉開門的那一刻又回頭意味深長的看了依舊坐在明亮的窗口旁顯得那般泰然自若的夏筱馨,才走了出去,帶上門。

夏筱馨暗自松了一口氣,突然覺得像經(jīng)理這樣的角色似乎被李曉冉的姑姑更難纏,至少她很清楚李曉冉姑姑是完完全全針對她,且知道她為什么針對她。但是對于這個作為她上司的男人,她沒有任何關(guān)于他的底細,她甚至不知道他說的每一句戳中夏筱馨要害的話,究竟有著什么樣的動機,帶著什么樣的目的。對于他,她是完全防備不過來的。

下班時隔著那么遠的距離,夏筱馨還是看清了大廈外那輛停在那么多車輛中猶如鶴立雞群般顯眼的橙色跑車,劉裕昨晚對她說的最后那一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上了她的腦海,于是心本能的疼了一下。

劉裕說:“夏筱馨,我可能沒辦法那么快放棄你。”

夏筱馨祈禱是自己太自作多情,祈禱是自己想太多,可是直到穿著黑色背心的劉裕站在旋轉(zhuǎn)玻璃門外面的身影隨著她走向門口愈近的距離而愈發(fā)清晰,她終于明白,這種心理暗示終究是沒用的。

盡可能的讓自己保持從容的狀態(tài),從容不迫的隨著旋轉(zhuǎn)門慢慢走了出來,門外悶熱的空氣迎面撲來,夏筱馨蹙眉,從容的從劉裕眼前走過。

“夏筱馨。”沙啞的聲音傳入她耳膜之際,她的手已經(jīng)被劉裕禁錮.夏筱馨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別太激動。她想讓劉裕別這樣,她想叫他放手,她甚至很想生氣地甩開他手的鉗制。但是陸陸續(xù)續(xù)走出門頻頻向他們側(cè)目的人群讓她不得不將自己的情緒一再壓抑,她告訴自己,她已經(jīng)不再是當初那個可以讓自己的行為跟著自己的情緒肆無忌憚的夏筱馨。

“有什么事去車上說好嗎?”

劉裕顯然不知道她會這么說,布著血絲的眼閃過一絲欣喜,拉著她就走向他的車。夏筱馨很明顯的感覺到了劉裕微涼的手在微微顫抖著,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難受。突然就產(chǎn)生了那種,如果沒發(fā)生那些不應(yīng)該發(fā)生的事情那該有多好的想法。

如果時間一點點倒帶,退回最初的模樣,劉裕沒有背叛她,她沒有將劉裕從友誼的位置上拉到愛情里、顏洛曦沒有和她分手、Anna沒有出現(xiàn)、她和顏洛曦沒有交往、就這樣一步一步地退后,還原到最初的位置,她和顏洛曦,劉裕三個人都站在安全的位置里,那只是一個小女孩暗戀一個很會畫畫的小男孩,而另一個小男孩站在小女孩友誼的圈圈里看熱鬧的故事,那么單純的故事。

可是這些類似肥皂劇情的故事已經(jīng)真真實實的發(fā)生了。那個單純的小女孩暗戀了那么多年,終于有機會和那個會畫畫的男生走到了一起,本以為就這樣走到世界的盡頭,第三者出現(xiàn),然后分手,然后和那個同樣暗戀了她很多的男生交往,然后第三者出現(xiàn),然后分手,然后形同陌路。這種千篇一律的戲碼,世界的每個角落都在上演,亦或者在等待上演。所以她夏筱馨已經(jīng)不覺得在現(xiàn)實中接二連三地扮演這種被拋棄的角色會孤單,她是,很多人都是,至少在這類角色里,她并不孤單。

一路上都是沉默,劉裕的車開得很從容,就像他臉上的情緒般從容,與昨天的悲痛迥然不同。夏筱馨在等他開口,她不相信他特地跑到公司門口去堵她只為了接她回家。但劉裕的動機似乎就是這般單純,在昨天同樣的位置停下車,然后很自覺的開車門鎖。

夏筱馨很是納悶,猶豫了一下終究什么都沒說直接下了車,她以為他會說什么的,至少她覺得他應(yīng)該說點什么,這樣的相處模式是她完全不能接受的。明明已經(jīng)分手了,為什么還要做出一副依然在一起的模樣?終于沒能忍住心里的憤憤不平,夏筱馨轉(zhuǎn)身繞到駕駛座那邊,敲車窗,車窗緩緩落下,劉裕看著她咧嘴笑,露出八顆白燦燦的牙齒,既燦爛又標準的國際微笑,差點讓夏筱馨崩潰。

“怎么了?”劉裕看著欲哭無淚的她微笑著問。

“怎么了?”夏筱馨將他的話加高一個音重復(fù)了一遍,“這應(yīng)該是由我來問你的吧?劉裕你跑去我們公司找我就是為了送我回家嗎?你是不是忘記了我們已經(jīng)分手的事實?你覺得這樣可以嗎?我們已經(jīng)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甚至連朋友都不再是,你憑什么去接我下班?憑什么?”夏筱馨的語氣有些激動,似乎真的被這個樣子的他刺激到了。但是她的這番話確實是起了作用,倒映在她黑色眼瞳里的那張俊逸臉孔上的笑漸漸收斂,夏筱馨終于看見了卸下偽裝的劉裕,刻意的微笑漸漸隱去,他依舊那么認真地看著她,只是那深邃的眼眸已經(jīng)布滿如漩渦般的悲傷,這樣的悲傷瞬間讓夏筱馨為自己重語氣的話而愧疚起來。

“夏筱馨。”劉裕張了張嘴,只是喚了一聲她的名字就紅了眼眶,劉裕迅速的將頭扭向另一邊,有氣無力地聲音緩緩傳來:“你就讓我以為我們還在一起難道不行嗎?”

不等她回答,車窗已經(jīng)緩緩升上。車子發(fā)出低沉的引擎聲,像極了嗚咽,從夏筱馨身旁繞過,漸漸遠去。夏筱馨低下頭,腦海不斷回放劉裕轉(zhuǎn)頭之前那種憂傷至極的眼神,突然覺得胸口有些壓抑。她似乎在劉裕的身上看見了她當初和顏洛曦分手時的影子,她似乎漸漸看清了三個人之間的循環(huán)關(guān)系,當初夏筱馨深信顏洛曦是她命運的末班車,她于劉裕而言,也該是同樣如此吧。于是,他和當初的她一樣,以為錯過了末班車就到不了幸福的終點站,所以才那么拼命的歷盡荊棘也要追逐。

但愿劉裕總有一天會明白,她夏筱馨,不過是他生命中途停靠的一個驛站,而非永恒。而她夏筱馨現(xiàn)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堅定自己的立場,既然真的覺得不再有可能,就不要再給他半點有可能的幻想與希望。

當汽車喇叭響起時,夏筱馨才記得自己還站在路中間的事實。驚慌中抬起頭,原本該給予對于歉意的微笑卻措手不及的僵在了唇邊,心臟霎時如遭重擊,像千萬條毒蛇瞬間穿透她的五臟六腑迅速鉆進她的經(jīng)脈骨髓,將她撕咬的血肉模糊,劇烈的疼痛驟然清晰,如水中漣漪般,緩緩向她的四肢擴散,讓她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計程車的司機還在不停的按著喇叭,臉上早有不耐之色。坐在副駕駛的男人低聲跟他說了些什么,付過車錢,提著行李袋下車。

司機的臉色緩和了很多,鎖好車門,丟給愣在原地的夏筱馨一個鄙夷神色揚長而去。夏筱馨全然不知,她的瞳孔里只剩那個穿著白色上衣提著黑色行李袋帶著漫天的金色余暉緩緩向她走來的像神一般不可侵犯的男人。她的眼里,只有他,即使?jié)L燙的淚幾乎灼傷了她的眼。

“夏筱馨。”溫暖如春的聲音沿著空氣一路擴散,緩緩鉆入她裸露在外的肌膚,穿過她的骨髓,深入她的血脈,然后迅速的,勢不可擋的沖入她的心臟,讓她的心臟一陣劇烈的抽搐,然后緩緩蘇醒,隔著水霧漸漸看清了眼前的人。

“好久不見。”他唇角微揚,那抹綻放在唇邊優(yōu)雅的微笑,瞬間刺痛了她受驚的心。時間迅速倒退,場景一再更換,她在嘈雜的酒吧那么急促的轉(zhuǎn)身,他像從天而降般出現(xiàn)在她受驚的眼眸里,四周的喧鬧在她腦海中瞬間都不復(fù)存在,她只看見他嘴角微揚,唇角綻放出驅(qū)散寒意的溫暖的笑,他用溫暖如春的語氣說,夏筱馨,好久不見。

如出一轍的場景,一模一樣的臺詞,從未更改的人物。仿佛一切已經(jīng)回到原點,回到最初那份遙不可及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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