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結束
- 顏夏
- 單影孤戀
- 2319字
- 2013-05-24 12:13:01
夏筱馨幾乎沒有費盡什么心思,就在同一家酒吧同一間包廂找到了劉裕。
她是下了十二萬分的決心來的,所以在推門的那一刻,沒有顧及包廂內所有面對她的出現而投給她的異樣目光,徑直向手執啤酒瓶的劉裕走去,義無反顧。
如果劉裕能夠和她坦誠相待,如果劉裕能夠跟她說一聲抱歉,亦或者只要他還確定,他是愛她夏筱馨的,那么她夏筱馨,都可以原諒他,都可以和他重新來過。
但是,劉裕只是看著她,靜靜的看著站在他眼前的她,那毫無溫情的眼神,似乎已經說明了他的決定。
夏筱馨站在各色各樣的打量里,反思自己是不是又錯了。她以為被背叛的是她,這段感情的決定權就在她這個受害者手上。顯然,她忘了,感情是兩廂情愿的事,而她,是被動的那一方。就在這一瞬,夏筱馨將自己的心小心翼翼的退回安全的位置,暗自做好最壞的打算。
“夏筱馨,你來這里做什么?”劉裕換了個坐姿,慵懶的靠在沙發坐墊上,漫不經心的開口,卻不待她回答又搶先開口:“哦,對了,我似乎忘記通知你,我們已經分手了?!?
“砰”的一聲打破死灰般的沉寂,也成功地讓夏筱馨明明已經躲進保護殼的心一陣狠狠地顫栗。只是夏筱馨已經分不清,讓她心慌的是話筒掉到地上突然發出的聲響,還是劉裕面無表情漫不經心吐出來的那句話。
心慌得何止她一個,點歌將麥克風掉到地上的人,倒酒將酒全部灑向酒杯外的人,喝酒保持著瓶嘴與嘴唇相碰姿勢的人,其余面面相覷的人,誰不是在用不同的方式表達他們的驚訝。
當然,除了毫無表情的始作俑者,除了表面波瀾不驚內心卻波濤洶涌的夏筱馨。
“是嗎?”夏筱馨微微揚起嘴角,讓自己的微笑盡量不那么難看,看著他輕聲問:“真的是這樣嗎?”
這就像是在玩一個刺激的游戲,系統在提示說這是她給他最后的機會,也是給這段感情最后的機會。若他說YES,那就gameover一樣。
劉裕轉過頭,倔強的緊抿著薄唇。那么好看的側臉,好看到本該是刺痛夏筱馨的眼睛的,為什么會有一種灼傷心的錯覺呢?即使從來沒像和顏洛曦交往時那般投入過,但真的不曾想過,會以這種潦草的方式結束。
可是敢愛敢恨的夏筱馨,為什么直到現在還是沒辦法恨他?連她自己都不曾知道,她會有那么大的勇氣,毫不顧及旁人異樣的目光,俯身,在他倔強的側臉上輕輕親了一下,然后在他耳廓邊輕聲告訴他,那就記得幸福吧。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親他,她那么肯定,也會是僅有的一次。幾乎毫無縫隙的距離,她那么清晰看見了他刻意逃避的眼神里突然充斥的震驚與錯愕,可是她已經不能再給時間等他眼神里的震驚錯愕與別樣的情緒相替換,抽身向后、轉身向外,努力保持著她僅剩的微笑,努力讓自己走起來不顯得急促,從容一點,再從容一點。
就這樣,面帶微笑的,畫下句點。
門關上的剎那,壓抑在眼眶底下的暗流毫無意外的簌簌的掉落。她很傻的伸手去接,那些溫熱的液體,如同劉裕給過的那些溫暖,一點一滴的從她手縫中流失,無論她握緊拳頭,還是攤開手心,都無法再留住。
那個在她最痛的時候對她說“你還有我”的劉裕,在她最需要他、最需要他來證明她是幸福的時候,那么決絕的離開了她,以和顏洛曦同樣殘忍的方式,離開了她。他那么努力的將她從無底的深淵里拉扯出來,結果又那么輕易的將她再次推了下去。
就像當初的顏洛曦般,給了她所有的希望,結果又親手狠狠地摔碎了她所有的期望。都是,如此殘忍的人。殘忍到可以毫不顧及他們隨意的一個動作,亦或者一句話,就促成了她的撕心裂肺,她的痛不欲生。
夏家靜的讓夏筱馨不安。
走進客廳時,看見夏夫人和那個男人安靜的坐在竹藤椅上,目光直視著玄關口的她。夏筱馨拼命忍住負面情緒努力拉扯著嘴角,她那么希望她能若無其事的微笑,至少在夏夫人,這個于她而言最親最近的人面前,她能不泄露自己的脆弱。
直到視線不經意觸到夏夫人桌前那一疊凌亂的照片時,她的笑硬生生地僵在了嘴邊,心揪頓時如刀絞。但面部表情的僵硬轉瞬即逝,很快夏筱馨的唇角再次揚起好看的弧度,她漫不經心的開口,像說一件平常不過的事般。
“夏女士,忘了告訴你,我和你的準女婿分手了?!?
說完便壓抑著滿腔的難受快步向樓梯走去。劉裕也是這樣對她說的吧,他說,夏筱馨,忘了通知你,我們已經分手了。
“夏筱馨!”夏夫人如雷鳴般的怒吼確實是震住了夏筱馨的。她停下倉促的腳步,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你就不能好好談個戀愛嗎?”
夏夫人的這一句并不是以疑問的語氣說出來的,那夾雜著的無數怒氣仿佛在不容置疑宣判著她的滔天罪行。猶如毒蝎撕咬的疼痛頓時從她心臟的位置像受驚的小鹿般拼命向外擴散,蔓延至她的四肢,痛的幾乎經脈盡斷。夏筱馨所有在夏夫人面前拼命偽裝的堅強在這一句質問下頓時潰不成軍,那些在心口堆積長久蓄勢待發的悲痛就這樣被夏夫人的責備一觸即發,夾雜著過往的溫暖,在她如同兔子般紅透了的眼眶里徹底決堤。
她緩緩轉過身,淚眼婆娑的看著眼前這個最親最近的人,看著她氣得通紅的眼,看著她眼角加深的皺紋,看著她前額散落的銀絲,如鯁在喉般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壓抑。她張了張嘴,哽咽的接近失音道:“媽,我也很想啊。”
只是短短幾個字,像是耗費了她所有力氣般,再也無法止住不住的脆弱,迫使著她再不顧忌地沖上前緊緊地抱住了夏夫人。夏夫人那么單薄的肩膀,甚至還在微微抖動,可是,于現在的夏筱馨而言,卻是世界上最堅固最可依靠的城墻。
她也想,真的很想,想談一場貫穿生命始終的戀愛啊。她也想找一個可以陪著她相濡以沫白頭偕老的人啊,可是,她沒有選擇。她甚至連選擇的權利都沒有。
夏夫人伸出她干瘦的手臂輕輕抱住她,這個從來不煽情的女人張了張嘴,終究沒能將安慰的話說出來,只是用她布滿厚繭的手輕輕拍著夏筱馨因為抽泣而不斷抖動的肩膀,一如年幼時哄她睡覺般。那種熟悉的溫暖瞬間充斥了夏筱馨的心間,再也控制不住地放聲大哭,牽制著夏夫人的眼淚也簌簌的往下掉。
竹藤上的男人不著聲色的將紅了的眼眶轉向了別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