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室翻著往年的總規(guī)說明書，想到杜副主任要我在領(lǐng)導會上“過關(guān)”的話，就怎么也集中不了精力看書。手機響了，李珍約我下午去爬山，她們于家壩的野牛山。我正好去緩緩壓力說：“后河邊上游的風景不是很美嘛。”

野牛山順勢入河的南邊，是未曾開墾的風景區(qū)。這里地處城郊，又位于城市上游，空氣好、水質(zhì)好，植被豐饒，坐在水邊的草坪，望著波光粼粼通透的河水，讓人神情溢蕩，目光迷離。好景致卻勾不起我的好心情。我們順著河岸漫無目的走著。

我說：“我們一男一女到這兒別人會咋認為？”

她噘嘴說：“只要對胃口，我才不管別人怎么想呢。”

我說：“人在看神在看喲。”

她停下腳步輪我一眼說：“怕還來？”

我嬉皮笑臉說：“再不和女人對流下空氣，恐怕我男人的味道都快沒有了。”

她表情活泛地說：“是也，是山珍海味吃膩了吧，嘻嘻。”

我說：“貴易友、富易妻，地位變了，所以胃口也得變。”這話一出口我就后悔，這不明顯在貶損李珍嗎。好在這女子實誠，心眼不多，要不我就下不來了。

她別過臉有些害羞的說：“你想換口味兒，還真以為我——”

空中兩只仙鶴一前一后追逐著，打斗著，轉(zhuǎn)眼就消失在前面的林地。

我說：“據(jù)說白俄羅斯把美女當成了國家財富，嚴禁外輸，我們H市中心的美女去了發(fā)達富貴地，城郊的美女就成了城里的風景，一道靚麗的風景。我不敢緊，真的就只有當寡和尚了。”

她笑彎下腰說：“照你這么說，太陽花成牡丹、玫瑰了？”

我說：“人總在進步吧。誰說山旮瘩飛不出鳳凰？！”

剛才那兩只仙鶴又出想在空中咬飛，后面那只緊追不放，眼看前面那只就要被追上。

我說：“所以，你得當心后面那只仙鶴。”

她說：“我不擔心仙鶴，我擔心——”

我說：“月有圓缺，水有豐竭、草木有榮枯、何況人乎？！”

她沒了笑容說：“聽不懂你在說啥。”

我哀怨說：“也許我不該和你在一起，或者說，對于一個仕途一敗涂地的人，和婚外的女人約會本生就是一種奢侈。”

她紅著臉說：“那些婚姻不幸的棒棒、補鞋匠都可以找個相好的，你就這么沒有信心？！你是不是怕我沒說出口的擔心，給你添麻煩？”

我冷笑說：“到我這份上，我是債多不言愁、死豬不怕燙，還在乎麻煩？！”

她上下打量我說：“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口氣倒不小！”

我說：“無欲則剛，脫毛的雞還怕丑？除了法律的底線，天王老子我都不怕！當然，你男人還是惹不起的。”

她沖口而出：“他早死了。”

遠處一只山鷹在空中盤旋，陡然引發(fā)的是思維。自從遇見八哥后，我一見到鳥兒就會想到她，她仙鄉(xiāng)何處？可曾安好？我又想到我在仙界接受的使命，我必須得全力以赴，因為我這條命都是仙女給的！好在仙女沒給我限定時間，不然我會急的抓胯！事物變化的規(guī)律告誡我，得將一顆非常心裝進事態(tài)的籠子里，靜觀其變。

太陽已經(jīng)偏西，我們開始折轉(zhuǎn)身向下，走了一陣，李珍停下了腳步。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見河對岸一片菜地一幢很起眼的房子正在進行室外裝修。

我說：“誰家新房？好氣派。”

她說：“村主任的唄。”

我說：“好大呀，不亞于一套別墅的占地呢。”

她說：“是呀，誰叫他是我們這兒的一霸呢。”

一只孤零零的仙鶴悲鳴著，從我們頭上飛過。

直面村霸引發(fā)了我悲憤的情愫，我說：“夜幕下的H是另一種真實的存在，是被白天掩蓋的下的第二生活場景，和巴黎不同的是，我們這是鄉(xiāng)村。你注意沒有，這個時候，有多少象你這樣的女子換上了艷裝，濃妝艷抹的在燈紅酒綠中，醉影笙歌中登臺了。她們在闊佬、大款面前盡顯其風姿去了，而你卻在這兒傻傻的和我看夕陽，觀野草，真是浪費資源啊。”

她搖搖頭說：“你讓我去賣春？”

我故作調(diào)侃實則試探她說：“比跟我白混強！”

她定定的看著說：“你比我還不滿！”

我說：“我恨我手里沒槍。”

她揚起略顯寬大的臉龐說：“你敢惹村霸？”

我說：“知道我小時候的綽號嗎？”

李珍甜甜的搖搖頭。

我說：“從我的官兒，雖然是個小官但也是個官兒，被雷和尚擼脫的那天起，我就是死過一回的人了，按當下的說法，我穿越了生死轉(zhuǎn)世到這個世界上來了，時空讓我回轉(zhuǎn)到了在山區(qū)鋼鐵廠的小時候，四十五歲倒回去的孫天棒——誕生啦！”

李珍說：“加個捶豈不更順口！”

我說：“好的，天棒捶！”

李珍大喜：“大棒槌最對我的胃口！”

經(jīng)驗告訴我，一紋窺豹，看來這個女人不簡單，她的內(nèi)心和表象出現(xiàn)了幾大的反差，我在心里想，好啊，要完成使命，得有能力的人加盟啊。我有一種找到戰(zhàn)友的興奮。

李珍放浪的笑聲在迷茫的河床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