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陰謀的初始
- 傾宮亂
- 漣夢琦
- 3424字
- 2013-01-29 16:55:02
聽聞,江南三月便開始回暖,四月已是落英滿天飛,五月正是煙雨蒙蒙的梅雨之際。慕容宇決定,沿著京杭運河,一路南下,去體察一番民情,也順便看一看這江南風光。
已經降為嬪位的淑妃正在閉門思過,故而被勒令留在宮中,而皇后凌紫軒、貴妃洛菲菲、浣嬪浣晴、玥夫人青鎖四人則跟著一起南下,外加慕容皓和他的書童舒棋,還有被青鎖憑空捏造的侍女牡丹,再加上各主子的婢女、奴才們,這陣勢還真是夠大的。
青鎖只知道,浣嬪是當日皇上的一個同房丫頭,帶皇上登基之后便封為了夫人,而后又因為她懷過一次龍裔,因此又封為了嬪位,只是不知為何,那個龍裔只是曇花一現,并未墜落人間。
下江南的日子已經定好,就在四月底,如此一路到了江南正巧到五月中旬,游玩兒一個月再直接去承德避暑,這是最好的。
然而,宮中突然傳來前淑妃娘娘,現在的媚嬪,司徒媚兒懷孕的消息。
消息傳出之時,青鎖正在自己的雨花閣刺繡,連頭也沒抬一下,只道:“我當是什么事呢,這各種的主子懷個孕不是很常見么,皇上日日里翻牌子,若是后宮之中沒人懷孕,那才奇怪呢。”
一旁的靜姑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主子有所不知,這宮中的主子,誰都可以懷孕,唯獨這位主子不能懷。司徒家本是將軍,皇上已經甚為忌憚,自然不會再給他們添羽翼了,在皇后娘娘未能懷龍裔之前,那位主子是絕不會懷孕的。”
青鎖皺皺眉,這孩子都已經懷上了,難道還要再給她拿掉么?皇上斷不會如此狠心吧。
似乎是猜到了青鎖心中所想,靜姑姑悄悄附于青鎖耳邊道:“這司徒媚兒許是被皇上勒令閉門思過,又不得跟隨下江南,被逼急了才使出來的招數,先別說她懷孕真假,便是真的,那也不會是皇上的孩子,她這次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恐怕她的整個家族都要因此而被連累了。”
青鎖本在刺繡的手忽然停住了,一個不小心就扎到了手指,這不管是假懷孕,還是懷了別人的孩子,都是欺君之罪,是要誅九族的呀!
靜姑姑只是安安靜靜地為她涂藥,一句話都未說,宮中人心險惡,青鎖該早些學會這些才好。
青鎖放下手中刺繡,抬頭看著靜姑姑:“姑姑,我們如今要去看看媚嬪么,她如今懷了皇上的孩子,是不是該過去祝賀一下?”
靜姑姑點點頭,將藥瓶收好遞給若然便扶著青鎖起身前往媚嬪的咸福宮。
一路上偶遇了玉夫人,二人遂結伴而行。碧玉本是從雨花閣出去的婢女,而今成了與青鎖同級的夫人,身份自是尷尬,青鎖一路上一句話都未說,倒是若然在一旁一個白眼接著一個,直瞪的碧玉眼睛里冒火,終于忍不住開口道:“姐姐這宮里的丫頭也不知是怎么調教的,直直地盯著其他主子看也就罷了,怎的還一副如此盛氣凌人的樣子,一點丫頭的樣子都沒有。”
聽到碧玉說話如此囂張,若然這心里更是不痛快了,剛要張嘴回送她幾句便被青鎖使眼色攔住了,正當若然心里抱不平時,便聽到青鎖在那邊幽幽地說道:“姐姐是不會調教下人,可是若然她再怎么不好,也沒有明目張膽地勾引皇上不是,盛氣凌人又如何,不也沒騎到我這主子頭上么。”
青鎖只一句話便把碧玉堵得沒話說,一旁的若然悄悄朝青鎖豎起大拇指,如此得意洋洋的樣子,更是讓碧玉心里一口氣沒處撒,多少委屈也只得自己吞了。
二人一路無話,雙雙進了咸福宮。
一進宮里便看到氣氛明顯不同了,皇上還特意派人送來了賞賜,這會兒正忙一點點往屋子里放呢。
媚嬪的丫鬟看到青鎖和碧玉二人過來了,先是白了青鎖一眼,繼而笑著給碧玉行禮道:“我家主子正在屋里歇息,兩位主子請進。”說著,便領著青鎖和碧玉進屋了。若然在一旁小聲嘀咕著:“也不知道那張臭臉是擺給誰看呢。”這話剛說了一半就被青鎖回眸一眼給瞪回去了,若然這才住了嘴巴。
一進屋,媚嬪正懶懶地坐在椅子上,儼然一副宮中主人的樣子。青鎖輕輕屈膝行禮,道:“媚嬪萬福,恭喜媚嬪喜得貴子。”
司徒媚兒倒也是個知道禮數的,慵懶地把手里的茶盅放回婢女手中,抬手道:“免禮了,本宮這才剛懷上孩子,各種的主子就都來了,話又說回來,玥夫人與皇上還真是心有靈犀,皇上這前腳剛走,玥夫人后腳就跟著來了呢。也不知這是緣分呢,還是無緣呢。”說著,又掩嘴輕笑:“瞧我說的,妹妹可別往心里去呀,姐姐就是開個玩笑。”
青鎖聽到這話,禁不住皺了皺眉頭,皇上確實很久沒有去她的雨花閣了,這次又與皇上擦身而過,司徒媚兒自然是在說她失寵的事。不過,青鎖倒也回答的不卑不亢:“姐姐自然是說笑的,我與玉夫人同路而來,若說有緣吧,皇上的有緣人也不至于如此之多,若是無緣吧,皇上怎的就偏偏在我那雨花閣里看上了玉夫人呢。”
這一句話說的碧玉是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直接就開口反駁道:“玥夫人也真會說話,怎的嘴邊就少不了我呢,不就是從你閣子里出來的么,就是爬到了你頭上又如何?這只能怪你自己不能抓住皇上的心。”
司徒媚兒看碧玉竟對青鎖如此厭惡,禁不住悄悄彎起唇角笑出來,卻還是假裝一本正經道:“玉夫人就少說些話吧,你一個婢女,而今做了夫人,玥夫人自然是心里不痛快的,隨口說兩句你就忍忍吧,誰讓你是從人家閣子里出來呢,你爬到今日的位子那也是拖了玥夫人的福不是,人要懂得知恩圖報才好。”
這下碧玉有多少委屈也只得往肚子里吞了,青鎖心里冷笑著,這位主子是仗著自己有了龍嗣便囂張地誰都不放在眼里么,面上卻依舊笑得溫婉純凈,轉而讓靜姑姑將一個用珍珠串起來的錦盒地給她,繼而打開來,之間一個精致的香囊置于其中,那香囊繡工極為出色,是一朵粉紅并蒂蓮,還用金色絲線細心地描了邊,香囊的下擺是紅色流蘇,流蘇上綴著一顆顆的小玉石,晶瑩剔透。
“這是妹妹前些日子才繡制的一個香囊,手藝是粗糙了些,可好歹也是親手做出來的,還望姐姐不嫌棄。”
司徒媚兒一看這香囊,兩只眼睛立刻被吸引住了,那先別說這錦盒上點綴的黑珍珠有多價值連城,就是流蘇上的玉石也是新疆的和田美玉,那香囊還捧在青鎖手中便有絲絲清香飄入鼻翼,這個香囊可真是不同尋常的美。如此寶貝,誰人不愛呢?
司徒媚兒趕忙接了過去,一雙眼睛瞇成了一條線,笑成了一朵花。
“妹妹有心了,如此重禮,姐姐都覺著有些不好意思了。”
“姐姐喜歡便好,妹妹還特意送來了補藥,都已經給宮里的丫頭們收起來了。姐姐如今有了龍嗣,真是羨煞了旁人,以前妹妹有什么得罪了姐姐的地方,還望姐姐海涵呢。”
司徒媚兒聽到青鎖這一番恭維的話,笑得更甚了,道:“姐姐也不是那般小心眼的人,妹妹不必介懷。”
青鎖只是笑著屈膝行禮道:“那,妹妹便不打擾姐姐了,姐姐可要好生休息才是。”或者,也不看一旁的碧玉一眼便起身走了。
從那咸福宮里一出來,若然便又開始巴巴地埋怨起來。
“那是主子好不容易才繡出來的,還用了皇上賞賜的和田玉,就是那錦盒也是主子從王府里帶出來的,也是價值連城的,主子怎的就如此忍心送了人。”
青鎖食指對著若然的額頭便是一戳:“就你話多,錦盒也罷,香囊也罷,都是身外之物罷了,給了就給了,我自己留著也沒用,何況香囊我還可以重新再繡,錦盒我也可以再有,何必在乎這些有的沒的。”
若然揉揉自己的眉心,有些不高興地嘟起了嘴巴:“什么身外之物的,若然聽不懂,反正那么好的東西送人了,奴婢就是心理不痛快。”
“看吧,玉夫人也說對了,這丫頭真是越來越膽大了呢,都是被我慣出來的。”
靜姑姑也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主子宅心仁厚,從未懲罰過下人,不然這小丫頭也不敢如此大膽呢。”
說話間,一行人便進了雨花閣,但見慕容宇正在院中石凳上坐著,明晃晃的龍袍映得人睜不開眼。
青鎖趕忙走過去欠身道:“皇上萬福,皇上不去咸福宮照看媚嬪,怎的有空來妾身這雨花閣。”
慕容宇笑笑,勾起了青鎖的腰身,讓她坐在自己膝上,刮刮她的鼻子道:“朕聽聞你去了咸福宮,還把媚嬪哄得好生開心呢。”
青鎖心下一驚,沒想到她去了咸福宮的事情這么快就傳到了慕容宇的耳朵里,禁不住心里一緊,他究竟有多忌憚司徒媚兒,竟然對她的一舉一動都如此了如指掌。
“怎么了,是不是朕許久不來你這雨花閣,還讓咸福宮出了子嗣,愛妃你開始嫉妒了,嗯?”慕容宇看青鎖一句話也不說,只是低著頭不知在想什么,禁不住湊上前去逗她。
青鎖半推半惱道:“皇上給臣妾帶的帽子可真大,妾身哪里就嫉妒了,臣妾可也是知書達理,有賢德的好姑娘。”
“哈哈哈,是知書達理,有賢德,還才華橫溢,愛妃可是全國獨一無二的,朕能得到你,也不知是前世如何修來的福氣。”
青鎖掩面輕笑,慕容宇撥開她的手,在她翹起的唇角輕吻一下,一雙眸子柔的好似一彎清水,霎時間,青鎖覺得,好似連風都變了方向,吹得她臉上陣陣灼燒。
慕容宇饒有興趣地看著青鎖呆愣愣的樣子,映在眸子里的,是青鎖有些窘迫的眼神,有些泛紅的耳根,還有那隨風而動的劉海,那隱隱約約的珍珠耳環,那雍容華貴的簪子,那艷絕人寰的面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