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月色本多情
- 長平未歌
- 孟子梓
- 2675字
- 2015-02-05 10:00:39
他站起身來,她亦跟著站起身來,可是她卻因在地上坐了太久腳麻到根本站也站不穩(wěn)便直接倒在了他懷里,那微微的梅花香和一塵不染的白衣鉛華,靈絮抱歉的看著他,他卻什么話也沒說便附身打橫將她抱起
她忙道‘我要下來’
張楚陽卻不動聲色的說‘是不是有籍桑派的人在附近,你便要和我劃清界限,還是,你現(xiàn)在就這么討厭我’
靈絮心中忽的一震,籍桑派了人跟著她自己是知道的,她又看著張楚陽訕訕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一個人走’
他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有些黯啞‘你為什么這么不公平,籍桑騙你是為了你好,我同樣也是,可是,為什么他你就可以諒解,而我不可以’
‘我’靈絮無言以對,說‘你要是覺得我自私,就恨我吧’
‘我為什么要恨你,有一件事你或許還不知道,當年你娘生下你便離開,并不是和你爹生了什么嫌隙,也不是因為你爹早在她之前娶了那么幾個妻妾’他抬頭繼續(xù)說道‘當年我母妃在皇宮之中,每日為我父皇擔驚受怕,郁郁而終,那年我四歲,尚年幼。是西丘唯一的皇子,是被父皇遣到佛寺避難的,籍家一族一直想掌西丘大權,我就算被父皇遣派離開皇宮也是他們的眼中的刺,你娘生下你的時候,便是我最危險的時候,所以她才在兩難中帶著我離開悄悄去山中隱居,為的,是保下我娘的血脈,你爹知道實情,卻也不得不尊重她的決定’
他有些凄然的嘆道‘所以,一直都是我欠你的’
這個故事是她沒聽過的,那些她以前不明白的,今日也明白了,她的娘原來是這樣丟下她的,因為與張梅沁的同門情義,不得不放棄自己而去保全張梅沁的骨肉。
張楚陽說完,依舊不緊不慢的抱著她走著,只是眼眸里那黑暗里暗淡凄涼的目光漸漸更深
靈絮在他的步調里緩緩地靜下心來,她和她,原來還有這樣的開端,只是她卻能明白理解的,她的娘若是當初沒有帶他避世而去,面前的這位風華絕代的翩翩公子,還會不會這樣好好地在自己面前,半響她方有些慶幸的說‘你不欠我,張楚陽’
他身形一震,卻依舊深一步淺一步的走著
回到黔墨院,張楚陽卻沒有放下她,而是將她帶入了自己房間,靈絮本不解,卻見張楚陽將她帶到一個衣閣后將她放下,黑暗中靈絮覺的他走開了,便四處摸索小聲道‘張楚陽,你在哪’
話未落音,便撞上一堵肉墻
‘我點燈那’話一完,他手上燭光便亮染了整間屋子
靈絮見此時正貼在他懷里,隨即往后退了退張楚陽將燈舉到一幅畫前,畫中一青衫古樸的美人,削尖的臉蛋,細白的膚色,秀美親和,透著一股清風和諧的味道他對著她說‘這便是你娘,你說你從未見過她,這便是她的模樣,眉眼與你有幾分相似’
靈絮怔怔的望著,一股喜悅自心頭涌出,只是涌到眼里時,便是瀟瀟雨下,她走近畫前,輕輕伸手撫摸著畫像‘她便是我娘’
張楚陽深吸了一口氣‘前日我按師父生前的模樣畫的’
她此時不知是哭還是笑的點著頭說‘謝謝你’
他將燭燈放在一旁,輕輕扳過她的肩膀‘我并不是一定要報仇,也不會去害籍桑,你還相信我嗎’
她咬著唇,覺得自己還是相信他的,便點頭
張楚陽看著她,少年的清澈眼眸里幽幽的‘那若我離開黔墨院,你要跟我走嗎’
她擦了擦淚道,心中恍然,他,要離開,帶著她
心中一動,卻明白,自己到底該怎樣做‘不會,我只想求你不要傷害四哥哥,西丘國滅時,他不曾參與’
他了然的淡笑道‘說到底,還是因為籍桑’
他的這句話實實在在說的有些悲涼
靈絮坦然的說‘是,他對我來說是這世上我最重要的人,不管發(fā)生什么,我都愿陪著他’
他神色慘白,直直看著她‘你知道這個世上對我最重要的人是誰嗎’
她心中咔的一聲只聽他續(xù)說道‘是你,我心里最重要的人只有你一個而已’
她一時反應不過來了,只是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張楚陽伸手將她攬在懷里,低聲道‘你知不知道,我是喜歡你的,或許你本來就知道,而你不愿意明白’
靈絮只覺得心都開始在抽搐了,他對她好,她明白,起初,她只是覺得因為娘的原因,但是越往后,自己心里的動搖,才知道,他的那覺何仿醉臥花底,不是玩話
‘我很清楚,你相信我是因為師父的原因,但是我的感情和你的不一樣,我想帶你離開,是想你不離開我身邊,想守護你’
靈絮看著她,一種既壓迫有不失溫暖的感覺壓上心頭,她悵然的推開了他‘我現(xiàn)在頭有些暈,我先回房去休息了’說完她便轉身要走,復又想到什么,又轉身去取了那幅畫
張楚陽卻一下抓住了她的手腕,語氣硬朗‘你若是真的喜歡他,大可待他解決掉楊泰后陪在他身邊,他也必定會給你一個尊貴無比的名分,可是,你是不愿意那樣的,不然,你現(xiàn)在不會在這里,因為你想要的是自由’
靈絮訝然,看向他‘我的卻不愿意這樣,也不喜歡那樣高高在上的位置,但是我是想要陪著他的,因為他在那過去的日子里也曾那樣的陪著我,對我和他而言,身上有著血仇未報,我不會離開’
她的眸子里清明一片,而他的眼里卻起了一層水霧,他總算明白了,在她心里,籍桑對她而言并不只在愛情,籍桑是她的一切,是為她撐起風和日麗的天,她在他的世界里怎樣都是覺得好的
而他張楚陽對她來說,什么也算不上吧這樣想著,他便苦笑著放開了她‘你走吧’靈絮抱著手中的話走了兩步,還是轉過頭,喃喃道‘我知道你現(xiàn)在肯定不想理我了,但是我還是想說,籍桑一定會是一個明君,他會把南國治理的很好,讓百姓安居樂業(yè),復興了西丘,就可以讓百姓更好了嗎’
張楚陽此時蒼白著一張臉看著她,明明是在輕笑著,卻笑得那樣寂寥‘你何時開始憂國憂民了’
靈絮覺得他這樣的笑讓她心里的某一處一陣一陣的酸楚‘我不想你和他站在對立的一面’
張楚陽苦笑‘你只是不想我對他有什么做出什么不利的事,你的心,我看的很明白,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靈絮想反駁,看著他身影輕顫著,說不出的落寞,心口也覺得堵得慌,躊躇了一會兒便轉身回到她自己房里,明初早已睡下了,將懷里的草編小鳥拿出來看了看
外閣處還有一處榻,她便拿了被子鋪上便睡了,眼一閉上,卻都是張楚陽那張寂寥的眼神和慘白的笑,以及他說他喜歡她
以至于夢里,也是這樣的模樣,只是夢里的人太多了,楊泰就站在了自己面前,她那樣恨他,巴不得一劍刺死了他,可是她舉著劍卻一直刺不中他,面前的人就像煙霧一樣,轉而,卻是高墻深宮,她見著了李闕云,她的手里抱著一個嬰兒,似是在逗耍那個孩子,她身旁站著一個男人,男人冷峻的面容里卻是深藏著對這個孩子的喜歡,他笨拙的伸手逗他
她想叫一聲四哥哥,卻無奈天色一下黑了起來,看不見了方向,焦急間卻碰著了一個人,那人一下抱住了她,在那溫暖的懷里她一下愣了‘張楚陽,是你嗎’她伸手覆上他的臉,卻是水澤冰涼一片,她的鼻腔里竟沖刺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她焦急地喊著,身上的人卻突然倒了下去,她抱著他,覺得他身上全是微熱的粘稠,還帶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懷里的人漸漸冰涼,她怕極了,恍然間覺得,他的笑如陽春三月,干凈明朗,若是再也看不到,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