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你就不能挑個好日子嗎？”白天大把的美好時間，我都閑到抱著零食窩在沙發上看言情偶像劇了，現在夜半三更的來給我上課。“或者選個好地點也行，這荒山野外陰氣森森的適合學習嗎？”

“別廢話。”龍軒一臉不耐煩的樣子，“因材施教，你很適合這種理論結合實踐的教學。”

我也不同他爭辯什么，按照龍軒的說辭，哪天把我拉到風大浪大的海里學游泳也是有可能發生的。想到這里我為我的前途堪憂，龍軒的獅吼功適時的結束我的想象力的發揮。

“刀筆客記錄天下事理論上很簡單，記錄六感就行。所謂六感就是聽感、視感、嗅感、觸感、味感和第六感，前面五感天下萬物都會有，聽見什么聲音，看到什么畫面，聞到什么氣味，觸到什么質感，嘗到什么味道；聲音是動聽還是刺耳，畫面是黑白還是彩色，氣味是芷蘭之室還是鮑魚之肆，質感是柔軟還是堅硬，味道是甜膩還是澀苦。刀筆客只是把這些記錄下來，然后分類整理，最后按時間地域存檔。”

“萬事都要記錄嗎？”每一秒都會發生很多事，刀筆客六感再強，也不太可能全部記錄。世事有大有小、有主有次，難不成稀松平常的吃飯睡覺也要記錄。“說是記錄六感，記錄的工具不僅僅限于手中的筆，刀筆客身上任何的器官都是工具，我這樣理解對嗎？”

“很對，我們被稱作刀筆客，手里的刀筆和掌印只是身份的象征，刀筆客無刀筆也可以冷眼錄六合之事。”龍軒故意停頓了一下，“至于萬事都要記錄，天下萬事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南方的蝴蝶可能影響著北方的天氣，一杯水可能關系著一個朝代的興衰。有時候一件事和另外一件事看似不相干，被第三件事催化后緊密相連，有時候兩件事情緊密相連，但是后來又相互抵消。所以萬事都要記錄，品級低的刀筆客只是做著收集的工作，稍高一點的會分類整理，品級再高的刀筆客會找出其中的事件關聯，用于預測世事的發展。比如某些神機妙算之人，上推三百年，下推五百載。”

“比如文王？”龍軒笑而不語，看他的樣子很滿意我的領悟力，“你剛才提到五感萬物皆有，刀筆客能異于常人，怕是獨有第六感吧。”

“你果然很聰明。這第六感確實刀筆客獨有，但它有很多叫法，直覺、超能力、讀心術、意念、預測未來等等，這些都是科學解釋不了的，而刀筆客把它叫做‘刀蔓筆藤’。”

“刀蔓筆藤，難道是。。。。。。。。。。。。。。”

“如你所想。每個刀筆客都會有自己管轄的地域，在地域內覆蓋著自己的刀蔓筆藤，就像一顆巨大的爬藤植物，把根莖葉蔓伸向每一個角落，感知每一寸葉蔓的每一絲顫動。”

“那我也可以嗎？”這才是我真正關心的，而這種能力怎么樣使用才是最在意的。

“當然可以，只要你是刀筆客，都會有這種能力。”

“快教我！”

“你怎么這樣性急？”龍軒用一種懷疑的眼光看著我，像是我在密謀著什么事。“晚晚，你一向對刀筆客之事避之不及，這會怎么上心了？”

避開龍軒探尋的目光，我確實密謀著什么事，“我只是任命了。”

“最好別讓我發現你心思不單純。”警告了一句，龍軒繼續說：“我是你的導師，教你是我的義務，所以我把你帶到了這里。剛才你已經說了你的感受，看來你自己琢磨出了一些門道，只是還沒有掌握其中的章法，皮毛而已。”

“章法是什么呢？”總算明白為什么能感知玄之又玄的氣場，原來是刀筆客特有的刀蔓筆藤之術，我只是沒有得其章法窺其奧妙。

“刀筆寫意，行云流水，隨性而為。”

“說了等于沒有說。”

“之于你，隨性。我領你進門，修行在你的領悟。”

又是隨性！我這一生怕是擺脫不了這兩個字了。“刀筆寫意”是用誅殺之筆做引，筆尖所到之處就是刀蔓所行之處，“行云流水”是指筆藤靈動如流水一般。龍軒說的對，我很懶，只要勤快起來，什么事都可以想通。現在我調動了一切的精神力使用刀蔓筆藤，感知這座廢棄的工廠，探尋這強大的氣場到底保護著的神秘佛珠。

“這個氣場是一把劍和一把刀合力形成，佛珠在刀劍的下方。佛珠用菩提木制成，靈氣天成，是很好的辟邪之物，不過。。。。。。。。。。。”這佛珠里好像有什么東西，“佛珠像是一個容器，里面封存這一個人的魂魄，只是魂魄不完整。”

“做的很好，好了今天就到這里。晚晚！停下！”

龍軒后面的話我完全聽不見了，我現在撇開了佛珠去探尋一直密謀的事：我把刀蔓筆藤伸到了冥界地府，慢慢接近一個萬分熟悉的背影，蕭遙啊，你可知我有多想你！

熟悉的背影轉過身來，仿佛知道有人在探究他。我只覺得距蕭遙只有幾步遠，淚眼朦朧的看著他沒有笑容的臉，慢慢走向他，只是這幾步遠始終走不到盡頭，觸摸不到他的身體。蕭遙又轉過身去走進了一道門，我慌忙追上去穿過那道門，依然沒有蕭遙的身影，眼前又是一道門，蕭遙的身影剛消失在門里。一道門，又是一道門，還是一道門，我陷入了死循環里。不知過了多久時間，一個人擋在我的面前，最后出現在眼里的面容是白流離。

神智恢復清明的時候，我身上的睡衣早就被汗濕透，龍軒一臉慍怒的看著我：“就知道你心思不單純，膽大包天去探尋冥界的事，要不是我早有準備你就留在地府了。我暫時封印你，半個月內你不能再使用刀蔓筆藤。”

“對不起。”這一次我是真的知道錯了，陰陽不能顛倒，生死不能轉換。

“他知道是你，把你引了回來，換成別人，十八層地獄自己挑一層吧。”

像是在安慰我，也是在警告我，我的性子龍軒已經摸透，警告的意思能力不夠就別去冒險，等哪天能力足夠強，我去探尋天宮的事他都不會說一個字。

回去的時候天色已經微亮，一路上龍軒都沒有說話，車里靜靜的放著鄉村音樂，而我在想為什么最后看見的是白流離。

人啊是不能亂想的，遠遠的就看見白流離坐在柒寶齋的門口，像是在專程等著我們，見我們下車后，脫口而出：“我找到枯骨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