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接收到店小二曖昧的眼神的宋淵離開了客棧。

此時已經過了晌午。

宋淵隨著燈明進了皇宮，而車夫小劉則留在客棧里補覺。

紅墻琉璃瓦，鍍了層金的宮門，遙遙看去氣勢磅礴，有種熱血沸騰的感覺。

正準備往宮門走，卻被燈明拉住了肩膀“我們不是走這邊。”

一路上走的都是小道，并沒有從大門進入，不過依舊不妨礙宋淵欣賞到皇宮的美景。

宋淵是華夏燕京人，燕京的故宮宋淵從小去到大，要不是每次去都得要錢，那就跟進自己后花園一樣，自然是每寸地方的牢記于心。

這里的皇宮也不差，比起故宮添了幾分鮮活，少了幾分歷史的滄桑洗禮。

聽說是當今皇上才繼位的時候，派人去翻新的。

從小道進入暗道，眼前變得漆黑一片。

燈明從懷里掏出一火折子點燃，黑乎乎的暗道才稍微看得見道路。

“小心些，有機關。”燈明沒有回頭，對著宋淵說道。

“為何不從大門進？”宋淵問了個自己都覺得白癡的問題。

羽衣衛的事畢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普通的門衛也有可能是亂臣賊子的部下，自然不能輕易暴露。

不過他先前沒多想，以為這令牌是為了方便進宮，如今這樣看來倒也不是。

那么這白玉牌子到底是做什么的？

燈明沒有搭理他，繼續往前走。

宋淵也不再說話，跟在宋淵后面，走得跟大爺似的。

沒走多久，大概一炷香的時間而已。

燈明走到前面敲了敲墻壁，面前那堵墻立刻平滑開來，面前一片明亮。

“跟上。”燈明側身對宋淵招招手，將火折子的火熄滅。

宋淵深吸一口氣，往光亮出走去。

心里有些期待有些害怕，又有些微微的不祥的預感。

嘴角的笑意不變，路走得也不復之前的‘大爺’相，變成了翩翩公子。

可是走出去看到的這一幕卻讓宋淵嘴角抽搐。

圓桌旁坐了三個男人，其中兩人怒目圓瞪地看著他，而另外一個看他的眼神卻是充滿了興趣。

宋淵不免打了個惡寒。

“屬下燈明參見皇上，太子，沈公子。”燈明雙手抱拳單膝跪下。

宋淵學著他的模樣“草民宋淵參見皇上、太子。”

“燈明，你起來吧，出去休息。”皇帝發了話，對著燈明‘和藹可親’地說道。

燈明也知道原因，輕輕瞥了宋淵一眼笑著起來“謝陛下。”

宋淵保持在單膝跪地抱拳的模樣，臉上的笑容依舊。

“昨天的乳鴿湯多好喝的，對吧父皇。”黃凌銳瞇眼笑著對皇帝說。

皇帝也難得和黃凌銳統一戰線“是啊，那味道可真是好啊，今日要不景霄也留在宮里用膳吧。”

沈景霄“好啊，舅舅。”說著拿著茶盞喝了口茶，目光淡淡看向宋淵。

宋淵感覺到他的目光，微微抬眸，就看到沈景霄一臉風輕云淡的看著他。

沈景霄收回眼神加入了‘無視宋淵’聯盟的話局。

宋淵翻了個白眼，心想這就是傳說中的打壓‘女婿’嗎？

也不知道他們聊了多久，從昨天的飯菜聊到雞毛蒜皮的國家小事，再聊到哪家的鋪子出了新味道的糕點。

只要能想到的，他們都在聊。

宋淵默默地換了條腿跪，也就這樣靜靜地聽他們聊。

“倒是那黃籮珊怎的還沒找到，她是有了通天本領居然能逃出去躲得無影無蹤？”黃凌銳說得咬牙切齒。

聽到熟悉的名字，宋淵更加認真了。

“那些個瑾王之前的附庸府里都找過了，可是就是沒有看到黃籮珊的影子。莫非是瑾王最后派人把他送走了？”沈景霄面露一絲深沉。

皇帝搖頭“自然是不可能的，若是如此，瑾王干嘛不自己走。瑾王是個不注重感情的人，若不是黃籮珊是他唯一的孩子，他這些年根本不會寵她。”

“倒是瑾王妃可惜了，瞧瞧她嫁的什么人，生的什么孩子。”黃凌銳搖頭感嘆。

沈景霄手指扣著在桌上敲了兩下“那黃籮珊會在那里呢？”

“嗤——”聽到這里宋淵笑出了聲。

“小子，你笑什么？”黃凌銳蹙眉，對著宋淵齜牙咧嘴。

宋淵伸了個懶腰，面露笑意“瑾王有自己處得好的，難道黃籮珊就沒有了？”

“黃籮珊不過是個郡主罷了，脾氣也不好京府里她哪有處得好的？再說了哪家敢私藏她？又不是之前那頭的，就算是瑾王那頭的我們也派人找過了。”

沈景霄看著宋淵，他到對宋淵沒什么反感，畢竟他還是知道妹妹長大就要嫁人，只要不辜負沈綾珠，那妹妹自己喜歡就行了。

他只是對宋淵的身世感興趣，但宋淵若是不懷好意或者人品不行那就……

“既然能有個瑾王，那就會有第二個。”宋淵依舊是跪著，但是表情卻像坐著一樣悠閑自在。

這話說得放肆無禮，但是在座的皆沒有動怒，畢竟說得是實話。

一個明君身邊，缺的不是口蜜腹劍或者巧舌如簧的臣子，缺的是直言不諱的忠臣。

皇帝面色一沉，眉頭緊蹙“第二個嗎……”

“這江山天下可是能者得，大良是泱泱大國，人口眾多。誰能保證每個人都心向皇上。畢竟以為自己無所不能的自作聰明的蠢貨很多。”

黃凌銳眉毛一挑“那你呢？”

宋淵回看著皇帝“我這個人沒有什么長處，最大的優點就是有自知之明。皇位可不是好坐的，我既沒有這個能力也沒有這個野心。”

說得極其真誠，表情認真。

宋淵再次抱拳“草莽宋淵，來自華夏燕京，華夏回不去，既然落到大良甘愿為大良明君效忠。”

“明君？何為明君？”皇帝也收起之前玩世不恭的狀態，此刻的模樣正是一位君臨天下的皇帝該有的。

宋淵淡笑“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圣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仁愛禮孝，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皇帝看了他很久，空氣在那一刻凝結。

沒有人發出聲音，沒有人動。

久到宋淵以為自己又要穿越的時候，皇帝笑了起來。

大笑的聲音甚至嚇得黃凌銳拍拍胸口，小聲嘀咕道“嚇死我了，突然笑得這么大聲有病吧。”

接著皇帝對著宋淵說“你說得倒不錯，不過說幾句先人的詩詞就覺得我們能信你？”

看了眼旁邊的黃凌銳和沈景霄“你問問誰信你？”

“我信你。”

皇帝看向身邊的人，雖說他沒有胡子但是也氣得吹胡子瞪眼。

“臭小子，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