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落地，黃雯瑤的眼淚就落了下來，淚珠劃過臉頰出了一道道淚痕。

哭得那叫個梨花帶雨，春花帶露。

“你哭什么，我還沒哭呢！”黃籮珊一時間不知怎么辦才好，使勁拽著黃雯瑤的衣服，將她的衣服拉得松動。“好妹妹，救救我吧，我當時是騙人的。”

黃雯瑤睜著大眼睛看著黃籮珊“這般說起來姐姐是騙人的，并沒有那些東西？”眼眶里還有些淚水，因著眼睛睜得太大此時一并落了下來。

“是啊，救救我吧。”黃籮珊不敢遲疑的點頭。

心亂如麻，不知所措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祈求這個幼時的跟屁蟲妹妹了。

黃雯瑤垂著頭，用錦帕擦著眼淚“當真如此的……”

再次抬頭，表情冷若冰霜，眼睛里透著一股殺意“你也沒什么價值了，這些時日給你的吃食衣裳都算喂了狗好了。”

黃籮珊被她的樣子嚇了一跳，手一抖連聲音都帶這顫抖“你……”

松開扯著她衣服的手，慢慢后退。

“別害怕，我會讓你先死了，再削成人棍的。”她用錦帕擦了擦剛才被黃籮珊扯到的地方，表情厭惡得像黃籮珊是什么不潔之物。“這樣你就不會痛苦了。”

黃籮珊氣極，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你才是騙子！你騙了這么多人！你的心腸這歹毒！”

“騙子？歹毒？不，是你們太蠢罷了，竟然沒有人看出我的真面目。”黃雯瑤把帕子扔在地上，起身離開。“把她捉起來關在后面的破屋子里，不要給吃的，把門鎖上。”

嘴角的笑容完美，拿出另一條錦帕擦擦更不存在的汗水“再放些餓了的蛇蟲鼠蟻進去。”

“黃雯瑤！我是你堂姐姐！你怎么能這么對我！”

任憑黃籮珊怎么叫喊，黃雯瑤始終沒有回頭，表情甜美得像是吃了糖得了新衣裳一般。

皇帝得到燈明傳來的消息，良久沒有說話。

待在書房里喃喃道“華夏……”

“老蘇，你說宋淵這話可信嗎？”

蘇公公是以前太后還在當皇后的時候身邊伺候的，待黃云承生下后，蘇公公就陪著黃云承到現在，也算是看著他長大的長輩了。

“老奴覺得他沒有說謊的理由，聽燈明燈影的說法，宋淵公子是對公主有意思的，說謊反倒讓公主對他不信任。”

皇帝手指敲擊著桌子上“說得不錯，不過倒是是怎么一回事，還是讓他親自來說吧。”

“老奴這就讓燈明帶著他回京面圣。”蘇公公屈身行禮。

散發著瑩瑩幽光的夜明珠，照得皇帝臉上嚴肅的表情微微柔和。

“宋淵……”

宋淵接到此話的時候，正看著月色無病呻吟。

“沈家珠兒，你說我怎么就不能一個月就功力大增，武功一日千里呢？”宋淵滿臉的苦相。

沈綾珠后悔答應他半夜一敘了，大晚上的不停抱怨。

“你當你是神仙不成？若覺得習武苦，大可不學。”沈綾珠蹙眉，語氣帶著些恨鐵不成鋼“這才學幾日啊，就叫苦了？”

宋淵給自己倒了杯桂花釀“誰說叫苦了，我就隨意這么一說，你不能就隨意這么一聽嗎？再說了我不是想早日學成好考取功名嗎？”

“早日是多久？你難道還想明年就考？別說笑，好好努力才是要緊事。”沈綾珠有些累地打了個哈欠。

宋淵也知道沈綾珠沒有睡醒或者想睡覺脾氣都會不好，所以也沒在意沈綾珠的態度。

“是啊，我想明年先試試水，就算沒考上也無所謂。”宋淵拿著小杯子晃了晃，杯里的酒因為晃動，起伏不停卻沒有一滴落出來。

沈綾珠“嗯”了一句，見他喝了一杯又一杯“雖說桂花釀不怎么醉人，但是你已經喝了三壺了。”

背著月色，宋淵嘴角勾起一抹令人目眩的笑容，滿口的桂花酒香“酒不醉人人自醉，看到你我就已經沉醉了。”

“你怎么了……”沈綾珠被這句話激得睡意全無，一時不解地問。

宋淵搖頭“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

“你一天到晚愁什么啊？”沈綾珠想宋淵許是喝醉了才這般文縐縐的。

宋淵眼睛像是揉了碎星進去一般，目光璀璨，直直地盯著沈綾珠。

沈綾珠如今她才是醉了，被宋淵這般醉人的目光盯著，自己也沉醉了。

“咳。”

煞風景的一聲輕咳，如同平地驚雷，讓陷入曖昧對視中的沈綾珠宋淵回過神。

來者正是燈明。

燈明尷尬地訕笑道“那個，不是我想破壞這良辰美景的。”

沈綾珠羞得耳朵泛紅，拿著帕子輕掩著臉，深怕被他們看出自己的窘狀。

而宋淵倒是看不出什么，只是半耷拉著眼皮瞅著燈明。

“屬下見過公主，公主貴安。”燈明走上前先是對這沈綾珠行禮。

沈綾珠擺擺手，沒有吭聲。

“宋公子，皇上召見，跟我走一趟吧。”

來了！

宋淵眼底飛快地閃過一道光，依舊半叩著眼皮“現在？”

“嗯，現在啟程。”

宋淵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那成吧，正好找皇上問問明年的考題。”

話說的極其放肆，但是帶著斜笑的臉上那對眼眸里卻是波瀾不驚。

“舅舅找他是做什么？”沈綾珠滿臉的不解。

燈明搖頭“屬下不知，不過公主放心陛下定是沒有惡意的。”

“我當然知道沒有惡意。”沈綾珠單手扶額“算了，我回房睡覺了。”

宋淵拿著一壺酒坐上了馬車，看見燈明似有似乎的不屑神色，宋淵輕笑出聲“你又沒教我騎馬，再說了天色已晚我睡一覺明天精氣十足的去見皇上有何不對？”

燈明扯扯嘴角，沒說話翻身上馬。

“喲呵，動作真好看，不過聽說馬騎多了會成羅圈腿。”要是宋淵此刻拿著把折扇，定像極了調戲良家婦女的無賴潑皮。

而良家婦女就是瞪了宋淵一眼說了句“胡說八道”的燈明。

宋淵躺在馬車里，路上有些顛簸，一晃一晃的，他卻沒有任何睡意。

方才帶上的酒早已喝得一干二凈，如今倒落在一旁無人問津。

宋淵此刻想的不是沈綾珠，而是遠在另一個世界的父母爺爺奶奶。

若他是孤兒，就像小說里寫的一般穿越而來自然無牽無掛，可是……

右手蓋在眼睛上，強忍著思念家人的淚意，卻無濟于事。

眼眶早已泛紅，淚珠滑進嘴里。

咸的……

嘴里原本的桂花香也化作了苦澀的味道。

他不過是十多歲的孩子，短短幾月偷東西，殺人……

好像過去的日子早就離他而去，到底是周莊夢蝶，還是蝶夢周莊？

或許兩者皆是鏡花水月，空夢一場？

“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宋淵的聲音微淡，音若縹緲。

耳力極佳的燈明聽到此聲突然想起前些日子所說的什么華夏燕京。

心底一沉，莫不是……莫不是他沒有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