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瞞我十五年
- 仙機戰(zhàn)神
- 天海云逍
- 2102字
- 2016-07-15 07:46:34
等李玉雪帶著人走了之后,李天海走到還沒有來得及安裝的一堆腳手架前,把這些腳手架一根根的扔下山去。
他到了溪水的上游接滿兩桶水,回家倒進(jìn)大陶缸里,跑了四趟,缸里就填滿了。他看看天色已經(jīng)快黑了,就抱了捧柴火去灶臺上生火做飯。
李喜順這時候趕著羊從山坡上回來了,山羊們咩咩的亂哄哄的叫著,他吆喝著把羊趕到羊圈里,把羊鞭子掛到門框的鐵鉤子上,咳嗽了幾聲,掏出旱煙鍋,點上火,他的聲音軟綿綿的,問:“天海,咋樣了?報了哪個學(xué)校?”
李天海一邊燒火,一邊回頭沖李喜順笑笑:“東安三中!爹,你老是咳嗽就別抽煙了!身體好點嗎?”
李喜順猛吸了口旱煙,走到磨盤跟前坐下,看著李天海抽拉風(fēng)箱做飯:“抽不死的!啥時候走啊?”
“快開學(xué)的時候吧!九月初!”李天海看鍋里的水熱了,就從瓦罐里倒出一些米,下到鍋里。
“天海啊,你今年多大了?”最近兩年,李喜順總是莫名其妙的問起李天海的年齡。李天海發(fā)現(xiàn)他的頭腦有點不太靈光了,總是忘事。
李天海回頭看看李喜順:“爹,你咋老問這個事,我今年十六了!今天生日!”
“十六了!一晃十五年了!”李喜順的目光看向落在山頭上的夕陽,嘆口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海啊……”李喜順欲言又止,猛烈的咳嗽起來。
李天海回頭看了他一眼:“咋了?爹!我在搬家公司干了幾天,掙足了伙食費、住宿費、學(xué)雜費,不用家里往外拿錢。”他拿起把斧子,從柴垛里抽出根長樹枝,一邊剁一邊說:“爹,我給你放下一千塊錢,以后啊,你就安心放你的羊,我養(yǎng)活你!”
李喜順停住了咳嗽,皺皺白色的眉毛:“不是錢的事。”
粥熬好了,李天海舀了兩碗,端到桌上,又從個陶罐里挑了一碗咸菜:“爹,吃了再說吧!”李喜順從來就是粥和咸菜,其余的東西一概不吃,多少年如一日,李天海也就從來不往家?guī)裁闯缘暮鹊摹?
這頓飯兩人都有心事,話也不多,李天海把碗筷收拾好,往羊圈的水槽里倒了桶水,山羊們咩咩的爭搶著湊過來喝。
“咱爺倆去石頭上坐坐唄!”李喜順抽著旱煙,往山頂上的一塊大石頭上走去。
李天海答應(yīng)一聲,把飯桌上的煤油燈吹滅,四周就一下黑暗下來。他跟著李喜順的腳步,在黑壓壓的大山里穿行,很快就來到了山頂,這山頂光禿禿的,四周孤零零杵著幾棵松樹,一塊三米多寬的大石頭佇立在山頂正中。
這是一塊平整光滑的石頭,小時候李天海常常躺在上面看著星星睡覺。李天海躥了上去,躺在石頭上,滿眼看見的是天上的星星,這石頭白天的時候被陽光烤的熱了,現(xiàn)在躺上去還暖暖的。
李喜順抬頭看看天空彎彎的明月星,然后坐在石頭邊上,對李天海說:“天海啊,有一件事,這么多年了,我想該告訴你了!”
李天海把視線從星星上轉(zhuǎn)到李喜順的臉上,借著明月星的光亮,他發(fā)現(xiàn)李喜順干癟的臉上皺紋比以前多了,說:“爹,不想說就別說了,看看星星多好!”
李喜順皺起眉頭,苦笑著:“天海,不行啊,不說不行啊!”
李天海看他神情嚴(yán)肅,就坐起身子,望著李喜順柔和善良的眼睛,拍拍他的肩膀:“爹,有事就說吧,咱爺倆啥事不能說呢!”
李喜順避開他的眼睛,輕聲說:“天海啊,其實……我……不是你親爹!”他說完就閉上眼睛等著李天海問他話,可是等了半天,沒聽見李天海說話,扭頭一看,李天海又躺回到石頭上,就問:“天海,你沒啥要問爹的嗎?”
李天海嘴里叼著個草穗,臉色平靜,說:“爹,我早知道了,不過你養(yǎng)我這么些年,對我比親爹還好,從來不打不罵,有啥好吃的先緊著我吃,我啥也不想問。”
李喜順一臉驚詫:“你……咋知道的?”
“咱倆照照鏡子有一點長得像的地方嗎?”
李喜順急忙摸摸自己的臉和胡子:“那,萬一你像你娘呢?”
李天海嘿嘿笑笑,斜著眼睛看著李喜順:“爹,說老實話,我要是像我娘,我娘得多漂亮啊,估計你這模樣是娶不上!嘿嘿!”
李喜順拍了他的頭一下:“小子,不跟爹說實話是吧?”
李天海笑夠了,長出了口氣,躺在大石頭上,翹起二郎腿,腳丫子晃來晃去:“爹,我看你是個羊精!”
李喜順眼睛瞪得大大的:“你……說啥?”
“你說你這么些年,啥時候吃過肉啊?一直吃素,放的羊養(yǎng)肥了也不賣、也不殺,死了就埋了,就靠賣點羊奶過日子,要不咱家怎么這么窮,你處處為羊著想,不是羊精是什么!嘿嘿!”
李喜順拍拍大腿,嘆了口氣,掏出根火柴又點了一鍋煙,猛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天海,你猜的不錯,你爹我,的確是羊精!”
李天海愣了一下,他翻過身,摸摸李喜順的腦門,感覺不是很熱:“爹,你發(fā)燒了?怎么說胡話呢?什么羊精不羊精的。我和你瞎逗著玩的,黑燈瞎火的,你可別嚇唬我啊!”
李喜順把李天海的手輕輕撥開,慈愛的看著李天海,他伸出手來,伸到李天海的面前,這手瞬間就變化成羊蹄子的模樣。
李天海一下就從石頭上蹦了起來,呼吸急促:“爹,你……變戲法呢?你……不是嚇我的吧?這世上……”
李喜順視線轉(zhuǎn)向天空的群星,聲音沉重而緩慢:“天海,你爹我,原先真的是一只羊!”
李天海呆呆的看著李喜順,看著這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看著這個一生膽小懦弱,從來不肯邁出大青山一步的放羊人,看著這個對自己慈祥溺愛,從不打罵的爹!
他知道李喜順從來不開玩笑,連說謊話都不會說,誰曾想,自己居然被這個外表老實的人整整瞞了十五年。他不敢相信也無法想象,一個傳說中的妖精鬼怪,竟然就是自己的爹!
他磕磕巴巴的問:“爹,那我……也是羊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