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陽光燦爛,萬里無云,正是軍考考生填報志愿的日子。
李天海早早起來,把要帶回家的東西收拾利索,今天報完志愿,他就要回大青山了,暑假結束就去東安上軍校,也許永遠也不會回來了。
方子山在上鋪也醒過來,看見李天海在下鋪收拾東西,探出頭問:“海哥,啥時候回來看我啊!”
“過個幾天吧,也說不好!”李天海把東西都收拾到一個編織袋里,如果他爹身體沒事的話,說不定他還會回來找方子山,沒準還要去搬家公司打幾天工,東安可比海城消費水平高多了,沒錢寸步難行,現在能多掙一塊是一塊,搬家的力氣有的是。
到八點多的時候,他收拾的差不多了,學校定的是九點返校填報志愿。他從窗戶往外看了看,外面已經有學生七七八八的進教學樓了,操場上還有一伙人在踢著足球。他抽了口煙,對方子山說:“方子,我走了啊!”
方子山躺在床上,兩只大眼瞪著天花板:“海哥,今天,是我方子山人生轉折的關鍵時刻,一名強大的黑道梟雄將冉冉升起,一名令全洛河星系都聞風喪膽的黑幫老大將踏上征程!”
李天海咧開嘴笑:“行啊!方子,這么好的作文水平,軍考的時候應該用上啊!”
方子山也笑了,半坐起來問:“海哥,咋樣,我這詞,空前絕后吧,我想一個晚上了!”
“凈瞎說,昨晚你一躺下,呼嚕就震天響,哪有空想詞啊!”
“嘿嘿,做夢的時候想,夢想!”
李天海出了宿舍,往教學樓走去,快走到的時候,一個足球呼嘯著沖他飛來,他急忙躲開,足球擦著他的身體,遠遠的飛出去進入草叢,李天海小跑幾步,想把那球撿起來幫著踢回去,就聽見一聲大吼:“你媽個逼,你躲什么勁啊!”
李天海眉頭皺著,目光陰冷下來,他從小沒有媽媽,誰也不能罵他媽媽,誰罵,他跟誰拼命,學校里沒人不知道這一點,這伙踢球的肯定不是學校里的!
李天海和方子山在這海城一中呼風喚雨,誰也不敢惹。他從不欺負人,很講道理,可是誰欺負他,他真給誰玩命,方子山就不同,見人不順眼就上去大打出手,身上全是惹事的基因。
一個高大的胖子走了過來,年歲也不大,小眼、小鼻子、小嘴、大胖臉,一米九多的個子,站在那里像個小山,他身上穿著白色的足球服,戴著守門員手套,看來是踢守門員位置的,他一邊走一邊瞪著小眼睛罵:“你媽個逼的,還不趕緊把球給撿回來!”
李天海走上前兩步:“你罵誰呢!嘴巴干凈點!”
那胖子猛地沖上來,推了李天海一把:“狗崽子,不想活了!”球場上的隊員們看這邊打架,紛紛跑了過來,大聲嚷嚷:“大熊,怎么回事,打死這個逼養的!”
李天海沒有動手,四周圍著的學生越來越多,交頭接耳的議論紛紛。在學校打架是要被開除的,雖然他已經畢業了,可這點規則他還是要遵守的,他說:“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出去說吧!”
那個叫大熊的胖子又推了李天海一把:“出你媽個逼啊,老子就在這說!”
李天海被推的后退了幾步,瞪著這胖子,從草叢里撿出足球,砰的一腳,踢在球上,足球越過五層的教學樓,飛出學校,幾聲急剎車的聲音傳來,他迅速往學校外面跑去,邊跑邊喊:“胖子,我在外面等著你!”
這時那一群踢足球的隊員看著足球高高飛起,飛出學校,不約而同的呆愣了一下,隨后一個個火冒三丈,在那叫大熊的帶領下,罵罵咧咧的追了上來。
方子山這時光著膀子就從宿舍里奔出來,手里拿著搟面杖,大吼著:“海哥,怎么回事!”
李天海看了他一眼,和他跑到一處,說:“方子,去小樹林!干他們!”
方子山說:“海哥,我一個人就行,你去教室報志愿吧!”
“少廢話,一起去!”
李天海和方子山跑在前面,后面跟著二十多個穿足球服的人。等跑進學校外面的小樹林里,李天海從一個草叢里取出一根一米長的鋼筋來,這鋼筋他早就藏在這里,他不讓方子山用,方子山打架不要命,下手沒輕沒重的,說不好就出了人命。
兩個人不跑了,喘勻了氣,一個手里拿著搟面杖,一個手里拿著根鋼筋,站著等。
那胖子帶著人過來,遠遠的站住,四處看看,找了兩塊磚頭,拿在手里,瞪著小眼睛,對李天海大喊:“你媽個逼,把我球踢哪了?找死呢你!”
李天海眼睛發紅了,這個人罵人太難聽了。他掄著鋼筋就往上沖,嘴里喊著:“我跟他的事,別人誰過來我掄死誰!”
那胖子一手提一塊磚頭,惡狠狠的沖上來,怒吼:“我砸死你個逼養的!”他兇狠的扔出一塊磚頭,砸向李天海,李天海早料到他這一招,閃身躲開,鋼筋狠狠掄在胖子的小腿肚上,啪的一聲,胖子痛苦的嘶叫著,捂著腿栽倒在地,他小腿肚子被掄出一道紅印,鮮血崩了出來。李天海一腳踢中他的胖臉,上去用鋼筋啪啪的抽打他的身體。
其他的人眼都紅了,大吼著:“大熊!”手里拿著磚頭、爛樹枝惡狠狠的撲了上來,方子山拿著搟面杖迎了上去,劈頭蓋臉的一頓腳踢橫掃。
方子山畢竟練過功夫,力量源源不斷,越戰越勇。雖然他身中了好幾塊磚頭,腦袋也被一塊磚砸的血淋淋的往下滴血。但是,他憑著一股狠勁,竟然把剩下的二十多人打了個哭爹叫娘。
李天海掄著鋼筋,狠狠的抽那胖子,那胖子嘶喊著在地上打滾,眼淚直流:“大哥……我錯了,我錯了,繞了我吧!”
李天海氣也出的差不多了,停下,喘勻了氣,對還在怒吼著掄搟面杖的方子山說:“方子,住手吧!”
方子山這時滿臉是血,面色猙獰,回頭大吼:“海哥,我腦袋被磚頭砸了,我得打回來!”
李天海瞪著眼睛,兇狠的喊:“我讓你住手,沒聽見嗎!”
方子山停住了,往地上嚎叫著的幾個人身上吐了口吐沫:“我呸!”
李天海抓住那叫大熊的頭發,把他的頭揚了起來,那叫大熊的嘴唇哆嗦著,眼淚、冷汗、鼻涕、鮮血流了滿臉,問:“胖子,你哪的?”
胖子哆哆嗦嗦的說:“大哥,我東安的!”
李天海問:“知道這是哪不?”
“海城!”
李天海啪的一個大嘴巴拍上去,抽的胖子的臉頓時腫了:“知道是海城還在這撒野!”
胖子唯唯諾諾,淚水不要命的往下掉:“大哥,我……就是來這找同學踢球,再……不敢了!”
李天海說:“胖子,以后不許隨便罵人,記住沒!”
那叫大熊的一把鼻涕一把淚:“我記住了!我再也不敢了!”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