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舉動可是讓對面的上官玲瓏黑了臉,要知道,那可是太子的位子,太子就這樣堂而皇之的把這個賤丫頭放在了那位置上,這豈不是明擺著給那賤丫頭撐腰嗎?
上位的慕青藍早已恢復了一臉雍容的笑,可是她身邊的慕凝兒可是銀牙咬的咯咯作響。眼中流露出的可是明晃晃的嫉妒,沒錯,就是嫉妒。雖說她已被指婚給了皇甫威,可是,咱們這位風度翩翩的太子爺,可是全信都的貴女心中最佳的夫婿之選啊!
“咳咳咳...”一陣壓抑的輕咳換回了幾人的思緒,皇甫軒已經落坐在千尋左側,那輕咳正是來自身邊的男子。
千尋雖看不見他的臉色,不過那壓抑的咳聲,卻是透著虛弱。她雖不深諳醫術,可是,這幾年戰戰兢兢的活在暗處,卻也對這些深宮中手段,有所了解的。
皇甫商看著心愛的兒子那蒼白的臉,語氣中是難掩的擔憂,“恒兒,藥可是按時服了?”
皇甫軒飲了口茶,這才壓住了咳聲,“讓父皇掛心了,藥自是按時服著。”
皇甫商側過頭,對敬禮吩咐道:“傳梅先生進宮。”
敬禮應了一聲,親自去接這位梅先生了。
慕青藍輕輕撫上了皇甫商的手臂,“皇上不必過于憂心了,這梅先生的醫術,在玉疆國無人能及,定能醫好太子的癆疾。”
皇甫商聞言當即冷了臉,斜睨了慕青藍一眼,而慕青藍則做出了一副說錯話的樣子,垂下了頭,也將那微微勾起的嘴角,掩在了無人能看到的暗處。
下首的皇甫軒則是冷冷一笑,“皇后所言極是,本宮這“癆疾”定是難不倒梅先生的,”他的聲音不大,卻是加重了“癆疾”二字的音。
皇甫商則冷著一張臉,“這梅凌子許是老了...”后面那句“不中用了”自是沒有當眾說出來,不過,那語氣中的失望,卻是再明顯不過了。
千尋自落座后,就一直安安靜靜的坐著,身側跪坐著一個稍微年長一些的女子,這女子是隨著太子一道進殿的,此刻正將一杯清茶放到千尋手中。
千尋微微點頭,“多謝姐姐。”
女子連忙垂下了頭,“二姑娘這一聲姐姐,可是折煞奴婢了。”
皇甫軒斜了身側的女子一眼,冷冷的出聲道:“二姑娘?”
女子立刻噤若寒蟬,一頭磕在了地上,“奴婢一時口誤,請殿下降罪。”
皇甫軒聲音平淡且冷靜,“如此這般不將本宮的太子妃放在眼中,的確該罰,蘇粲,給我割了這個一時口誤的女婢的舌頭!”
女子已經嚇得抖如篩糠,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千尋則是在聽到那句“割了舌頭”的時候,已經看向那個還是一臉冷漠的男子,至今她還都不清楚,這女子哪句話說錯了。
“殿下...”千尋終于開口了,“這位...女婢似乎并未說錯什么...”千尋的心里其實是虛的,不論是這男子身上的冷,還是他眼神中的冷漠,都讓她想要避而遠之。
“尋兒...”依舊是冷冰冰的聲音,卻偏偏夾雜著那么幾許溫柔,光是這兩個字,就夠滲人的了。不過,很顯然,他還沒打算住口。
“你是父皇指給本宮的太子妃,自然也是得了本宮首肯的,這些婢子奴才卻如此不長眼睛,竟然拿一個稱謂來羞辱于你,自然是罪不可赦。”
皇甫軒在這深宮里,可是出了名的冷情,所有,殿里的人可是一點也不認為,他只是在嚇唬嚇唬下人。
剛剛被點名的蘇粲,正是太子親衛,此刻已經來到了皇甫軒的身側,一襲玄色錦袍,腰間的九節鞭閃著烏光。那鞭尾的三棱刺,看著就讓人毛骨悚然。
“可是,她稱我為二姑娘,也并無不可啊”千尋有些無語了,怎么這人這般的強詞奪理呢?還有,“得了他的首肯”是什么意思,難道,這不是他第一次見到自己嗎?
“尋兒,就只有你心境這般善良,看不出這些刁奴的丑惡心思,”皇甫軒靠近千尋,拉住了千尋的手,那刺骨的寒涼又一次從指間傳遍全身。
千尋并沒有抽回自己的手,就這樣安靜的讓他握著,“殿下,今日是瑞雪節,又是殿下的束發之禮,如此祥瑞的日子,這割舌頭...太血腥了,未免有礙祥瑞,既然這女婢殿下已然是舍了,不如就賞給尋兒吧,想來她自是會感念尋兒的恩情,不敢再存別的心思了。”千尋說完,還不忘看看皇甫軒的臉色,雖然她根本就看不清他的臉。
皇甫軒沉疑了片刻,對著跪地的女婢說道:“還不快謝過尋兒的救命之恩,今日之后,你就跟在尋兒的身邊,一樣可以進出這宮禁,若是讓本宮知道,還有誰敢這般輕視尋兒,你知道后果。”
“亦心謝太子妃救命之恩,”說完“砰砰砰”三個響頭可在青石地面上,光是聽著,都覺得疼。
這邊太子爺發完了彪,那邊看戲的也回了神,皇甫商身邊的墨少琪快步來到了千尋身邊,小聲的在千尋耳邊低語道:“小丫頭,太子表哥這是在給你立威呢,這下子到了宴會上,就不會再有這等“不長眼”的人了。”
千尋看了看身側模糊的身影,精細的雙層疊繡,繡出的迎春花,活靈活現的。
墨少琪比千尋年長三歲,個子卻并沒有比千尋高多少,應該說,千尋是同齡女孩中,個子最高挑的一個,兩個少女這般依偎在一起,還真向一對姐妹。
千尋這才后知后覺,即便是她不開口求情,皇甫軒應該也不會真的割了那女婢的舌頭,看來,自己還是太稚嫩了些。
“娘娘,時候不早了,”金娥在慕青藍耳邊提醒了一句,聲音不大,可是殿里安靜啊,眾人都聽見了。
皇甫商先起了身,抬步向殿外走去,走到千尋面前的時候,挺住了腳步,“既是朕親賜的太子妃,就該有太子準妃的氣勢,青藍,明日該安排幾位嬤嬤,去教教這丫頭了。”說完,就三步兩步走出了殿外。
慕青藍應了一聲“是”,聽不出個喜怒來。牽著慕千凝越過了幾人,出了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