茍小寶也不知道殺翻了多少人,挑倒了多少人,當他胯下的大野豬突然停步,前面沒了敵人,他已經殺到了護城河邊。
抬眼看那城頭、城樓,上面空蕩蕩的沒有一名守兵,城樓下的吊橋平平坦坦的放著。
茍小寶一回頭,發現自己師傅和金翠蓮渾身血跡斑斑,梁文龍的開山斧不知道到哪去了,手里正握著把腰刀,梁文龍身后是宋奎和他手下兵將,那驚心動魄的廝殺聲漸漸遠去,劉一刀和其他將領正從兩側追殺那些和他們擦身而過的大陳國兵將。
這才發現自己渾身山下也血跡斑斑的茍小寶,突然想到了什么,急急催著那大野豬朝兵將中去,朱頭三、金翠蓮也急忙跟著。
宋奎、梁文龍則帶著兵將朝著洞開的城門而去。
當茍小寶、朱頭三、金翠蓮在隊伍中見到了頭戴亮銀盔、身穿著鎖子甲的李桃紅、花嘆影、江小魚,才抹了抹額頭上的汗。
因吳霄友帶兵突然殺出,這三女子也不回避,在陣中沖殺了一趟了還都毫發無損。
茍小寶看了看李桃紅的槍尖,發現上面也有血跡,想必她也開了殺戒;再瞅了瞅的小臉,臉白白的顯然還沒回過神來。
茍小寶正要說話,李桃紅已經聲音怪怪的道:
“總算殺了兩個匪兵,也算出了一口惡氣。”
又道:
“要不是倆姐姐護著,你們怕是見不著我了?!?
朱頭三聽了,心中一驚,隨之訓起了茍小寶,道:
“小寶,就顧得了自己殺痛快,也不知曉照顧好自己的老婆?打完這一仗,就跟我回太平鎮陪桃紅好好過日子?!?
見看著李桃紅的茍小寶沉默不語,朱頭三咣的就用手中長槍在他頭盔上敲了一下,罵道:
“這家伙生來怕就是個惹亂子的禍害?!?
挨了一敲,腦袋嗡嗡作響的茍小寶,委屈的道:
“這亂子又不是我惹的,是高志遠那王八蛋惹的,能怪我?”
擔心朱頭三會對茍小寶下狠手,李桃紅急忙說話了:
“不殺了高志遠,我這一輩子恐怕都難過痛快了。”
朱頭三瞅了瞅李桃紅的槍尖,看著這小小年紀都開始殺人的,長得秀秀氣氣的小娘們,不由心中一震。隨即,他又看向了金翠蓮。
握著那口樸刀,渾身上下血跡斑斑的,知道朱頭三在想著什么的金翠蓮一聳肩,笑道:
“這能怨誰?要是你能把天下整治太平了,我們便不用打打殺殺的了。”
聽了這話,朱頭三沒了脾氣,只得灰溜溜的轉身回頭,跟著宋奎手下兵將朝城里去。
當天,劉一刀帶兵追殺吳霄友一直追出了十里才回。
當夜,劉一刀在城中大擺慶功宴,為朱頭三記上了頭功;不過此戰劉一刀手下兵將也戰死三千人。
平陽城的百姓都以為高志遠死了,天下終于太平了,朱頭三卻提議劉一刀將他們遣散出城;但一時半會又怎么遣得出去?
朱頭三他們在城里歇息六日之后,劉一刀派往申州的傳令兵未回,便見大陳國兵將從城北鋪天蓋地而來,一下子便將城池圍得水泄不通。
劉一刀當即命令手下兵將固守,不得出城迎戰。
城樓上,茍小寶望著無邊無際,密密麻麻涌來的大陳國兵將,不解的道:
“這到底是咋回事呀?大陳國匪兵剛逃了出去,如今咋又殺回來了?”
朱頭三極目而望,發現看不到來兵來將的盡頭在哪,卻笑道:
“大陳國舊都沒了,新都也沒了,他高志遠就是有天大的本領也扛不住了,這仗快要打完了?!?
又道:
“大戰再即,我們趁機好好歇歇。”
隨即,朱頭三便帶著茍小寶、金翠蓮、李桃紅、花嘆影、江小魚下了城樓,朝將將軍府而去。
朱頭三他們所住的將軍府原本為吳霄友所有,叫“神武大將軍府”;府邸雖不像天命大皇帝高志遠的皇宮那般金碧輝煌,但也高大巍峨,氣象森嚴;劉一刀進城之后,便將此處作為發號施令及歇息之所。
朱頭三雖是無職平民,卻是劉一刀所倚重的高參,何況身手了得,還帶著茍小寶這樣霸氣的小猛人,金翠蓮這般彪悍的母老虎,劉一刀便執意讓他們住在將軍府中。
天命大皇帝高志遠的皇宮,劉一刀是不敢住進去的,里面的來不及逃走的宮娥美女,他有著賊心也沒那賊膽去碰,那些美女,將來得要送到京城去的,劉一刀還得派兵守護好她們。
天黑了,天空捧出半輪明月,劉一刀、宋奎、梁文龍等將領吃過飯后,便分頭去督促兵將倍加小心,防備大陳國兵將趁夜偷襲。
朱頭三、茍小寶、金翠蓮則帶著花嘆影、江小魚、李桃紅,穿著劉一刀獎賞的錦衣華服,騎著馬、騎著豬,出了將軍府四處游蕩。
吳霄友因是在軍心渙散之下不得已棄城而逃,城里沒遭戰火,城中民舍官邸、酒肆歌臺依舊完好,若不是大軍壓境,定是一派車來人往、笙歌曼舞景象。
但在這大戰之前,街道上看見的大都是盔甲閃亮,手持利器的兵將。
那些巡城兵將見了茍小寶騎著的大野豬,遠遠的便知道他們是劉一刀身邊的紅人,是神煞一般的人物,自是不敢盤問。
當他們來到城中高聳的望月樓前,見里面冷冷清清,門前樓內燈籠倒是還在掛著,一副還在經營的頑固模樣,然而在這大戰來了前,這望月樓又哪有生意?
不過,有著偌大的家產在此,酒樓掌柜倒也不離開,一個能經營這么一座大酒樓的商人,自是圓滑世故、八面玲瓏。
在刺史大人卞富貴治下,這酒樓掌柜便巴結著州衙門一幫大小官老爺子,做著他們的生意;這里成了大陳國的都城,酒樓掌柜便當著順民,千方百計的捧神武大將軍的臭腳丫,做著大陳國官兵的生意;如今劉一刀帶兵攻占了這座城池,酒樓掌柜的第一件事,便是讓大廚做出拿手好菜,親自送到將軍府;都是相識故舊,劉一刀也不為難他。
如今朱頭三他們一到樓前,酒樓掌柜便搶了出來,點頭哈腰的把他們往樓上請。
朱頭三也不客氣,帶著茍小寶、金翠蓮、花嘆影、江小魚、李桃紅上了樓,隨便點了一些酒菜,在樓頭品酒賞月。
可惜酒是好酒,月非圓月,還是在這兵荒馬亂關頭。
不過,這里確實是一個好去處,上了樓,便可望見新建的天命大皇帝高志遠的皇宮。
望著高志遠那宮殿聳起、高大氣派,頗具規模的宮城,茍小寶頓時心生向往,兩眼發亮的問朱頭三:
“師傅,京城里那大嫖客住的宮城咋樣?”
朱頭三聽了,掃了金翠蓮她們一眼,為了掩飾尷尬,還匆匆飲了一杯酒,隨之哈哈一笑,道:
“高志遠一草頭天子,哪能跟京城那大嫖客住的皇城比?他的這個狗窩,連京城里的一座王府都是比不上的?!?
茍小寶也喝了一杯,眼睛更亮了,在想象著那皇宮的美輪美奐,忍不住叫道:
“師傅!我說過要當大嫖客的,以后我也要住皇城,整天騎著大野豬,帶著桃紅妹妹在皇城里喝酒吃肉快活?!?
朱頭三驚惶的四處看了看,沒見著外人,才罵道:
“小小年紀,賊心眼倒是不小,不把老子折騰死才怪?”
隨之又道:
“小小娃兒不知天,不知曉做老百姓才最快活?!?
茍小寶哪肯信他,叫道:
“老百姓最快活?朱老六過去咋就天天教導那些學生,要他們好好讀書,以后當狀元郎,從沒說過要當殺豬匠?”
朱頭三將手中酒杯一墩,臉一拉,罵了起來:
“朱老六就一書呆子,你也聽他的?聽老子話,干掉了高志遠那王八蛋,此間太平了便回太平鎮殺豬賣肉。”
隨之又道:
“咱們來助劉一刀殺大陳國匪兵,可不是為了當官,只是為了發財領賞銀;小子你以后跟老子滅了當大嫖客的念頭?!?
金翠蓮、花嘆影、江小魚、李桃紅才懶得聽他們師徒瞎扯,到一邊賞月去了。
那月亮不圓,但也不妨礙她們遙想廣寒宮,默默的跟嫦娥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