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金翠蓮帶著李桃紅出了樹林,朱頭三又一把扭住茍小寶的耳朵,罵道:
“多曉得心疼人的媳婦,小子你是祖墳冒了青煙才娶得到的,夜里做那事也不知曉照顧一下她,人家才多大的女娃。”
知道自己師傅發了大火,被扭著耳朵的茍小寶抹了一把鼻血,也不敢動彈,只是委屈的道:
“師傅您過往又沒教我,我哪曉得嘛。”
聽了這話,朱頭三松手了,也不吭聲了,想笑卻又笑不出來,暗道:
小混蛋這也要老子教?老子又該咋教呀?
朱頭三瞪著茍小寶看了一會,才驚覺這小子長得確實結實,難怪李桃紅吃不消,不過依舊板著臉,道:
“把那書給老子拿來。”
差點被那書害死了的茍小寶,急忙將那本上面全是赤身裸體男女交纏在一起的怪書摸出來交到了朱頭三手上。
朱頭三接過之后四下看了看,低聲道:
“跟老子走得遠點。”
便帶著茍小寶往那樹林深處去了。
中午十分,王允斌、王小二他們還真捕到了不少魚;今日年三十了,吃點魚,喝點魚湯討個吉利。
那天夜里,茍小寶不敢陪李桃紅睡覺了,又跟那大野豬睡地鋪去了。
過了年初六,金翠蓮又帶著那幫女兵開始操練殺“土匪”了,瞧那些心中有著深仇大恨的姐妹,將那些“土匪”砍得七零八落,李桃紅三個小娘見了心癢癢的,也抄起來一把刀奔了過去。
待那些女子操練累了,金翠蓮拉著李桃紅到一邊悄悄的問:
“小寶還在陪野豬睡呀?”
李桃紅那張小臉紅得像紅肚兜一樣,扭扭捏捏的聲音像蚊子叫一樣只吐出倆字來:
“不了。”
金翠蓮盯著李桃紅那張小俏臉,又問:
“他還像土匪那樣對你不?”
李桃紅的小臉更紅了,像彩霞一樣閃著紅光,目光閃閃的壓抑不住興奮,又吐出了倆字:
“不了。”
然后掙脫金翠蓮的手,一陣風跑開了。
金翠蓮看著她那嬌小玲瓏的背影,笑道:
“看來小蹄子嘗到好味道了。”
又道:
“真想不通,馬月那肥婆咋也能生出這般俊俏的女兒來。”
接下來的日子,金翠蓮在加緊操練著那些女人。
一開始,朱頭三他們還以為這幫娘們想做花木蘭只是頭腦發熱,過一陣終究會吃不下那苦;若真想將她們練成兵,非得下些狠手,就像孫武訓練吳王宮女一樣,怕得動軍法斬首二人才行。
面對這些原本就十分可憐的女人,有誰又下得了那手?何況人家是民女,下了手自己怕得掉腦袋了。
不曾想,這些女人一開始練得猛,到后來練得越來越猛,不相信她們真能殺土匪還不行。
就連李狗旺那仨小老婆王菊香、趙四娘、楊曉蕓,練著練著,雙手揮舞那腰刀哇哇大叫著滿身殺氣。
朱頭三的新媳婦花嘆影就更不得了,舞著一把彎刀根本沒了一點大家閨秀的模樣,倒像一女兇煞,天天叫著喊著要殺幾個土匪報仇雪恨。
手上、腳底板起了水泡用針一挑又操練去了,像是不會疼一樣。
那些兵丁見這幫女人練得如此不顧命,干脆不要她們生火做飯洗衣裳了,連地里的菜都是他們自己去種,夜里睡覺,也是能忍就忍,省得像茍小寶一樣被朱頭三逮去土匪墳前“法辦”。
為了讓這幫娘們練手,這幫兵丁用樹枝扎“土匪”的手藝倒是越來越高明。
瞅著這些女人砍殺“土匪”時那目露兇光的駭人模樣,平時對她們都陪著小心,擔心這些心中藏著深仇大恨的娘們惱火起來把自己當土匪劈了。
日日由朱頭三、楊雄、梁文龍、王允斌輪流帶兵到鬼門關據守,他們一直沒見高志遠帶匪兵殺上山,也沒接到宋奎等人訊息,反正有軍令在手,又不缺糧草,便安心在那野猴嶺上駐扎著。
這些日子,王大牛、李鐵匠、王小二也天天練武殺“土匪”,朱頭三、茍小寶教他們幾招,便夠他們練上幾天了。
那些女子擔心懷上孕,還主動找出土匪原來灌她們的草藥熬來喝;后來連方子都找到了,自個兒到山間地頭去挖。
金翠蓮擔心那藥傷身子,喝多了怕以后這些女人懷不上娃,便勸著她們;但這些女子哪肯聽她?連李桃紅也不聽。
李桃紅、梅春秀人小,那腰刀她們還舞不動,便使八尺白蠟桿鐵頭槍,由茍小寶教槍法。
茍小寶教著教著就沒耐心了,自個兒哇哇大叫著將那樹枝扎成的“土匪”殺得七零八落了;殺掉了又自己重新綁扎。
轉眼到了二月二,朱頭三也坐不住了,便讓梁文龍、王允斌、楊雄在山上守著,一大清早便帶著茍小寶、金翠蓮下山去刺探。
茍小寶的小娘子李桃紅要跟下山,被金翠蓮輕輕刮了一下臉,在耳邊輕聲笑問:
“咋就不擔心會死小寶手里了呢?咋就離不開了呢?”
李桃紅臉紅紅的要跑開,金翠蓮又一把將她逮住,道:
“好好練身手,身手練好了小寶去哪你便去哪。”
她這聲音有點大,也在送行的花嘆影聽得明白。
茍小寶也舍不得李桃紅,不過下山走一趟天黑便回,也就不當回事。
朱頭三、茍小寶、金翠蓮騎馬的騎馬,騎豬的騎豬,帶著短家伙,抄著長家伙,背著些干糧,帶上些金銀,便下了鬼門關、出了野猴嶺,催著坐騎急走,朝縣城而去。
一路走著,原本的荒村冷寨又出現了些許人煙,他們倒也不去驚擾,怕是那些逃難的又回來了些。
快到縣城,在一個村莊邊見有幾人原本在交頭接耳,不過遠遠見了抄著家伙的他們,轉身便逃得飛快,想問句話都來不及。
看著他們那驚慌的模樣,時時擔心著會遭遇都大股匪兵的朱頭三急了,叫道:
“慌甚?慌甚?老子又不是土匪。”
不過人家很快便逃得快沒影,根本就聽不見朱頭三的叫。
朱頭三他們想催動坐騎去追,又擔心追急了會出事。
望著那些逃得飛快,眨眼間便沒了影的鄉親,茍小寶苦笑道:
“這得想個法子,總不能摸進縣城里去。我們就三人,高志遠那王八蛋命那幫匪兵一陣亂箭,還不把我們射成了刺猬?”
朱頭三催著馬匹不忙不緊向前,笑道:
“對!得想法子,小寶長大了,都知道睡老婆了,這法子你來想。”
紅著臉的茍小寶眼珠子骨碌碌一轉,道:
“有了!我們下坐騎走路,用刀槍挑著些柴火,鄉親見了就不會以為是土匪了。”
朱頭三哈哈一笑,道:
“好主意!小寶你就去打些柴火來,在前面挑著走,見了鄉親便探問匪情。”
茍小寶知道朱頭三在笑話他,便道:
“總不能放火燒,把鄉親們燒出來吧?”
朱頭三朝他啐了一口,罵道:
“果然是一土匪,就知道燒,難怪那時三丫擔心會死在小子你手里,心窩里都是些匪性。”
聽了這罵,茍小寶的臉紅得像著了火,不敢再說話。
聽朱頭三、茍小寶師徒倆在扯著瞎話,金翠蓮也懶得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