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趁著黯淡的月光,朱頭三、茍小寶、金翠蓮、王大牛、李鐵匠、王小二,和楊雄、梁文龍、王允斌極其手下捕快兵將,出東門直奔野猴嶺而去。
朱頭三、茍小寶、金翠蓮、楊雄和二十名捕快、三十名兵丁作為先鋒探兵前行。
進入之前路過的狹谷,朱頭三令那二十捕快、三十騎兵,一路彎弓搭箭向兩側樹林射去,直接將箭囊里的箭支射完,見樹林里只有鳥雀驚飛、野獸奔走,便放心大膽前行。
到了盤山路前,朱頭三、金翠蓮、楊雄和捕快兵丁紛紛下馬,為自己的坐騎穿上草鞋,以便隱去那馬蹄聲,茍小寶的大野豬沒釘鐵掌,倒是免了麻煩。
又越過那道嶺,拐過那道彎,胸膛里一直像是有著一頭驢在跑著的茍小寶又隨著朱頭三他們躲進了路邊樹林。
這次,他們倒是沒聽到女子的哭叫,因月光黯淡,連對面山道邊的鬼門關都模糊不清,隱隱約約豎在那里的兩塊巨石就像兩頭巨魔,茍小寶見了也渾身一顫,暗咐那鬼門關果然是鬼門關。
要不是上面隱隱閃著火光,沒人會相信那里有土匪。
瞅了一會,朱頭三便讓那三十兵丁帶著所有的馬匹往回,轉回上次茍小寶發癲捅大楓樹的山灣里去,擔心那些馬匹受驚嘶鳴壞了大事;接著又叫出楊雄之前已經挑好的了五名身材瘦小,身手敏捷的捕快,其他捕快則繼續留在林子里。
為了此行,這五名捕快和朱頭三、茍小寶、金翠蓮、楊雄都穿上了黑衣黑褲一身黑。
來不及多看那鬼門關,朱頭三他們還有那頭大野豬便出了林子,不聲不響的向對面摸去。
眼看鬼門關在黯淡的月光中漸漸清晰,那哨崗里的人聲也能聽得清清楚楚了,朱頭三、茍小寶他們一豬九人便在鬼門關下方山道邊的一塊大石頭后面躲了起來。
為安撫住大野豬,茍小寶的手不敢離那豬頭,也不再讓他打頭走;擔心這家伙在這一不小心就會沒命的關鍵時刻發瘋。
在大石頭后躲起來之后,茍小寶干脆將那野豬豬頭摟住。
九人剛剛靜下心來,便聽清了南側那塊巨石上的哨崗中傳來一名土匪的抱怨:
“吳大頭,這鬼門關凄冷得老子身子直哆嗦,今夜咋過呀?”
另一名土匪,想必就是“吳大頭”了,接著道:
“哨樓里燒著這么大的火,你的身子還直哆嗦,怕是撞鬼了吧?”
隨之,又一名土匪接上了茬,道:
“不哆嗦才怪,將哨樓里的女人都撤了,再這樣下去鬼才肯守這鬼門關。”
接著,那吳大頭在叫:
“白毛!你那長著白毛的驢貨害死了多少女人,閑一夜你就會死呀?老子跟你們講了多少遍?高皇帝帶兄弟下山攻城去了,山上空虛得緊,萬一有個閃失你我都得掉腦袋,你那驢貨也就只能喂蛆,莫想再睡女人。”
完了!完了!果然中了高志遠那王八蛋的圈套!朱老六怕是奸細了!
聽了土匪吳大頭的話,心中一陣天崩地裂、電閃雷鳴的朱頭三、茍小寶、金翠蓮、楊雄等人,在那黯淡的月光中一張臉白森森都成了鬼臉。
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的楊雄,正要帶著手下捕快回轉,縣城里可有他們的妻兒,朱頭三見狀急急一把將楊雄摁住,壓著聲音在耳語:
“怕個逑,宋奎早有準備,高志遠是去送死。”
隨之又道:
“如此正好,我們摸上去干脆把土匪窩給端了,斷了高志遠的后路,那是大功一件。”
楊雄他們聽了朱頭三的耳語,剛靜下心來,哨崗里的嘟嘟囔囔也停了,像是發現了什么,莫非聽到了朱頭三的聲音?
那一刻,這月夜也靜得太過詭異,連一絲風聲都沒有,天地就這樣陰森森的靜默著,朱頭三他們都把心繃著。
他們已經到了鬼門關下方,要是滾木礌石下來,這一豬九人怕是只剩下肉渣渣了。
靜默了片刻,又聽見上面的土匪在嘰嘰咕咕的說東道西,朱頭三才拉著茍小寶探出個頭來,指了指哨崗,又指了指大野豬。
茍小寶猶豫了一下,盯著上面模糊不清的滾木礌石,不肯松開摸著那豬頭的手。
朱頭三急了,手指狠狠的捅茍小寶一下,將嘴湊到他耳邊就是一陣子的低低罵著:
“小王八蛋就忘了那些遭糟蹋的姐妹?”
想到之前聽到的,被糟蹋的姐妹那揪心的哭喊,茍小寶才松開了手,將大野豬放出朝那哨崗指了指。
大野豬瞅了瞅茍小寶的手指,卻不肯上去,怕是還想茍小寶多摟它一會。
茍小寶急了,忙將背上的黑家伙抽了出來,大野豬才一溜小跑朝那哨崗去。
朱頭三、茍小寶頭剛縮回,哨崗里便傳了一聲驚恐的喊:
“吳大頭,那是啥玩意?黑不溜秋的一大坨還能跑,老子莫真見鬼了?”
隨之又是幾聲驚呼,朱頭三、茍小寶他們正想沖出,卻聽那吳大頭笑道:
“媽拉巴子!是頭大黑熊;今夜老子有熊掌吃了。”
另一匪徒則在慌亂的喊:
“都要上來了,還吃熊掌,莫不要先遭黑熊吃了?趕快放滾木!”
吳大頭大笑道:
“慌啥?放它上來,老子打了半輩子的獵,沒點本事能當你們的頭?看老子咋殺它的。”
隨之,那吳大頭又驚道:
“不對!是頭大野豬。”
上山打獵有一豬二虎之說,野豬的兇猛可是排在老虎前面的。
聽了這話,朱頭三、茍小寶、金翠蓮、楊雄和那五名捕快鬼一樣從大石頭后面閃了出來,一陣風朝那鬼門關沖去。
也許是大野豬瞅見了茍小寶他們的動作,就在茍小寶他們閃出大石頭往上沖的那一刻,一聲叫喊便化作一道黑影沖到了鬼門關上;隨之便傳來聲聲土匪的慘叫嚎哭。
盡管是上山,一馬當先的茍小寶還是跑出了一串影,這家伙平時追集鎮上的兇狗,一會就能逮住那狗尾巴的,早就練出來了。
朱頭三、金翠蓮、楊雄也緊跟著往上沖。
楊雄挑出的這五名捕快都瘦得像猴一樣,也跑得飛快。
哨崗里的幾名土匪,還沒在大野豬襲擊的驚恐中回過神來,便看見了一串鬼影。
大野豬正在南面哨樓里的驚恐凄厲叫喊聲里嗷嗷大叫,那串鬼影便撲向了北面的小哨樓。
見大野豬沖了上來,那些土匪躲在哨崗里都不敢出來,哪還記得那滾木礌石?何況他們光盯著那野豬,連那鬼影是怎么出現的都沒看見。
當從北側小哨樓門里探出個腦袋來張望的土匪,發現那串鬼影撲來,連驚呼都來不及,便被茍小寶一槍殺翻在地,其他的土匪想要搶出來放滾木礌石就更來不及了,更何況朱頭三他們又隨之殺到。
隨著茍小寶、朱頭三他們一陣猛殺猛砍,兩座哨樓里的土匪在鬼哭狼嚎中很快全被殺倒在地,連逃往石頭寨報信都來不及。
為了防萬一,高志遠今夜特意將那些供土匪泄欲的女子撤回了石頭寨,還加派了十人,嚴令他們小心防備,一旦遇到風吹草動趕緊讓人上石頭寨叫增援。
在那滾木礌石之下,高志遠認為朱頭三他們一時半會是攻不上去的,何況鬼門關到石頭寨不過三里地,石頭寨的人馬得報之后片刻便殺到了;那刀疤臉公孫飛豹,鬼見愁吳霄友、冷面郎君趙山雨,他都留在山寨里坐鎮。
萬萬沒想到,這鬼門關卻被朱頭三、茍小寶他們如此輕松拿下。
當然,要不是這鬼門關實在局促逼窄,容不下太多的人,高志遠也不會只派三十人據守此險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