茍小寶話音剛落,廳堂里便一片靜寂,若是空無一人,卻是極其沉悶,讓人喘不過氣來;那氣氛緊張到了極點(diǎn),砸下火鐮,似乎能點(diǎn)出一片火海。
眾人只見胸膛急劇起伏著的宋奎臉色煞白,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在這縣衙,他好歹也是奉令前來剿匪的州官,此刻縣令大人都得高看他一眼。
見此狀況,恨不得將茍小寶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暴打一頓的朱頭三正要立起說話,縣尉洪福天已經(jīng)站了起來。
“哈哈哈哈······”
站立起來的洪福天還未說話,宋奎搶先便是一陣仰天大笑。笑畢,高聲道:
“說得好!茍小英雄說得好!本別將請三位前來,就是謀劃怎樣帶兵殺出去的。”
隨之又道:
“聽聞朱大英雄、茍小英雄、金女英雄神威謀略驚人,上次捕殺異獸狍鸮可謂手到擒來,為人間除了一大禍患。如今,還請三位一展身手,本別將甘愿俯首聽命。”
朱頭三急忙立了起來,抱拳道:
“過獎(jiǎng)了!過獎(jiǎng)了!別將大人過獎(jiǎng)了!小寶不過是一娃兒,別將大人大量,就莫與他計(jì)較了。上次擒殺狍鸮,依賴的可是捕頭楊大人的神威。”
聽了此話,楊雄也坐不住了,急忙立起道:
“朱哥哥笑話了,楊雄可擔(dān)不起這樣的夸獎(jiǎng);捕殺狍鸮楊雄不過是盡了一點(diǎn)綿薄之力罷,若無朱哥哥之謀略勇武,小寶和翠蓮妹妹之霸氣神通,楊雄進(jìn)黑松林不過是羊入虎口罷,此刻怕是不能豎在這里了。”
都站了起來,卻半天也沒能說上話的洪福天忙道:
“殺狍鸮四位立下了大功,如今平匪禍還得依仗四位,四位就莫謙虛了,如有妙計(jì)良策,還請暢快道出,以讓我平谷縣百姓也少些苦難。”
隨后又拱手對在座的其他人道:
“諸位如有妙計(jì)良策,也請快快道來,以便早將此匪患平了,讓百姓安心過年。”
說完,洪福天便坐了下去;朱頭三、楊雄也急忙坐了,誰再站著那妙計(jì)良策就該誰出了。
然而,沉默了半響,卻無人立起說話。
想著王大牛的老婆,金翠蓮那些姐妹,還有李狗旺的小女兒、小老婆,以及一大幫被土匪虜上山的姐妹,朱頭三終于耐不住了,立起身來,抱拳道:
“若只是堅(jiān)守縣城定不是辦法,刺史大人怕也會怪罪下來的,當(dāng)務(wù)之急是得徹底摸清匪情,盡可能做到知己知彼。小民以為,先得擒幾名土匪來問問。”
聽了這話,宋奎又立起來道:
“如此甚好,不過上次校尉包飛帶了三百兵丁出戰(zhàn),結(jié)果戰(zhàn)死二百多人,擒上幾名土匪談何容易,不知道朱大英雄有何高招?”
朱頭三苦笑道:
“不瞞諸位,頭三昨日可是受了太平鎮(zhèn)眾鄉(xiāng)親的跪拜請求,得上山救人的;沒有高招也得擒來,要不然,連那匪窩是何格局,山上土匪是何部署都未知,怎能救得了人?”
又道:
“我等入城,一是為了安頓一些街坊朋友,二是為了請求諸位施以援手。”
知縣大人孫有德聽了,忙立起搖手道:
“本官一文人,手無縛雞之力,怕是無能為力了。”
朱頭三笑了笑,道:
“也不要諸位大人親自出馬,派些精兵強(qiáng)將助我一臂之力便感激不盡。”
捕頭楊雄急忙立起,道:
“楊某人愿陪朱大英雄上山。”
洪福天也立起道:
“本縣尉手下捕快差丁,如用得著,朱大英雄說聲便是。”
校尉梁文龍想了想也立起道:
“文龍也愿聽候朱大英雄差遣,不過得先聽命于別將大人。”
宋奎忙立起,笑道:
“殺土匪救人,本是我等份內(nèi)之事,朱大英雄需要調(diào)遣人馬,切莫客氣,如今梁校尉和他手下一半兵丁便聽朱英雄調(diào)派了。如有不夠,當(dāng)下開口便是。”
朱頭三想想一名校尉手下有三百來兵,一半也有一百五十人,心中一喜,連連稱謝;隨后道:
“此去野猴嶺,有七八十里地,若得一百騎兵最好。”
宋奎哈哈一笑,道:
“此乃天意,朱大英雄定能馬到功成!本官調(diào)派給朱大英雄的,正是梁校尉手下騎兵一百六十人。若是還有需求,本別將定全力相助。”
朱頭三想了想,忙道:
“若是真能將被虜之人救出,還得請別將大人帶兵接應(yīng)才好。”
宋奎脫口叫道:
“份內(nèi)之事,那是當(dāng)然。”
又道:
“若是諸位能將被虜之人救下,本別將便借機(jī)帶兵殺上山去,一把火將那匪窩給燒了。”
聽了這話,孫有德等人精神大震,紛紛稱贊。
朱頭三、茍小寶、金翠蓮暗地里長長的吐了口氣;要他們和王大牛、李鐵匠、王小二六人上山,別說救人,回來的希望都渺茫了。
當(dāng)下,洪福天便令楊雄挑選二十名精干捕快輔助朱頭三、茍小寶、金翠蓮。
說定明日一早出城生擒幾名土匪回來之后,朱頭三、茍小寶、金翠蓮便要離開縣衙,宋奎、孫有德、洪福天、文天祥等人則扔在計(jì)議;不過洪福天讓楊雄帶著上幾名捕快相隨。
宋奎、孫有德、洪福天、文天祥他們計(jì)議的,除了剿匪之外,還在商量如何安置涌進(jìn)縣城的避禍難民;若是處置不妥當(dāng),起了民變,那將是火上澆油。
朱頭三、茍小寶、金翠蓮、楊雄還有五名捕快出了縣衙,天都暗了。
腦子里亂糟糟的還想不出明日如何才能生擒幾名土匪回來,以便了解匪巢格局防務(wù),做到知己知彼的朱頭三,也沒心思喝酒吃飯,而是悶著頭騎著馬在城里亂轉(zhuǎn)。
不知道他有何打算的金翠蓮、楊雄也不說話,騎著那頭大野豬的茍小寶跟著跟著就嘀咕起來:
“師傅你有病呀?天都黑了還這么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的?”
此時(shí)城里人本來就多得不成樣子,他們見了茍小寶和那野豬又都一臉驚詫,紛紛閃到一邊,一副畏懼的模樣,被人家這么看多了盯多了的茍小寶渾身都不自在,心中自然有埋怨了。
見朱頭三還是不理睬他,像是根本就沒聽見他的話,茍小寶又嘀咕道:
“師傅你吃錯(cuò)藥了呀?天都黑了還這么瞎轉(zhuǎn)悠。”
朱頭三還是沒理睬他,或許真是沒聽見,茍小寶抬眼一看,發(fā)現(xiàn)他們又到了校場前;那校場里已經(jīng)扎滿了營帳,宋奎帶來的人馬都駐扎在此地。
突然間,茍小寶發(fā)現(xiàn)三人匆匆從校場外的另一角閃過,忍不住張嘴就喊:
“牛二一!牛二一他們咋會在這?”
朱頭三、金翠蓮、楊雄和他身邊的捕快急急抬眼瞭去,果然是牛二一、李四五、楊快活他們。
他們仨遠(yuǎn)遠(yuǎn)回頭瞅了朱頭三等人一眼,便閃進(jìn)了人群中,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