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跟著大野豬,一路上朱頭三、金翠蓮、楊雄你一刀我一刀的砍著走著,茍小寶用那黑家伙朝松樹上一砸,也能砸出個顯眼的大印子。
正走著,突然間,那頭走在最前的野豬哼叫一聲,鬃毛豎得老高的了。
緊跟著野豬的朱頭三嚇了一跳,臉白白的用刀指著前面,叫道:
“那是甚?”
緊跟其后的茍小寶,循著朱頭三指的方向看去,也感覺到一股陰冷之氣從腳底冒起,渾身激靈一顫,整片黑松林都變得陰森恐怖起來。
在他目光落處,一堆凌亂的白骨散落在一棵松樹下,一顆人骷髏正對著他們,那黑黑的眼洞似乎在盯著他們,像是想跟他們打招呼說話。
茍小寶身后的金翠蓮、楊雄見了,也臉色一變,緊張起來。
茍小寶、金翠蓮、楊雄還未說話,朱頭三又自個兒嚷嚷起來:
“一顆人骷髏,把老子嚇了一跳。”
大野豬瞪了散亂的白骨幾眼,又放下了高高豎起的鬃毛,小心翼翼的朝白骨靠近。
緊握著手里的家伙,緊張兮兮的東南西北掃了幾遍,朱頭三、茍小寶、金翠蓮、楊雄才跟著野豬朝那白骨走去。
在凌亂的白骨四周,還看見了被撕碎的衣裳,一些散亂的銀兩。
到了近前的朱頭三,也一改嘻皮笑臉模樣,變得莊嚴肅穆起來,他還未說話,楊雄已經長長一嘆,道:
“瞧那身衣裳,該是一生意人了。為生計奔波勞碌,卻被妖物所害于此,連祖墳都回不了,成黑松林中的孤魂野鬼了。唉!可悲,可嘆呀!”
金翠蓮也嘆息了一聲,道:
“死者為大,縱使橫死此地,也該入土為安,我們是不是把他埋起來?”
茍小寶正想著該怎樣挖坑,朱頭三搖頭道:
“這黑松林里死了如此多的人,我們哪能一一埋葬,要是有幸將妖物都滅了,官府自然會派人前來掩埋;我們該盡快找到狍鸮的巢穴,一網打盡才是。”
朱頭三把話說完,便將刀反握,沖著身前的白骨拱手作揖,一臉悲戚的道:
“兄弟!朱某人對不住了!”
茍小寶、金翠蓮、楊雄也連連拱手作揖,之后跟著野豬繼續前走。
踩著那厚厚的松針,四人邊走邊你一刀、我一刀的劈砍著身邊的松樹,沒多久,又發現一堆散亂的白骨。
不過,從邊上的衣裳、彎刀和弓弩判斷,該是一名獵人的白骨。
朱頭三他們不再多說什么,拱手作揖之后便繼續前走。
當他們接連發現幾堆白骨之后,便停下來歇了歇,喝了一口水,透過松樹那茂密的枝葉看看天,想著——黑松林這么大,該到那里前找那些妖物狍鸮呢?那些異獸的巢穴到底在哪?
一開始,他們還以為只要一到這黑松林深處,那些兇殘的狍鸮就會朝他們撲來;沒料到,走了半天,一路咣咣的砍樹都把刀砍鈍掉了,卻沒看見一只異獸,倒是發現了好幾堆白骨,還得一路繃著心弦緊張著,這也太折磨人了吧?
當他們在那黑松林里走走停停的又走了好久,眼看到了一處低洼地,隨著野豬一聲恐懼的低低嚎喊,緊隨其后的朱頭三、茍小寶、金翠蓮、楊雄便誤以為自己一不小心到了陰曹地府。
只見眼前的低洼地上白骨累累,連腳都沒地方落,而且還都是人骨。
面對那累累白骨,臉色煞白,雙腿發抖的茍小寶差點站立不住;朱頭三、金翠蓮、楊雄也臉色慘白的張著一張嘴,嘶嘶的吸著冷氣,更本就說不出話來。
正驚恐,莫名其妙的還起了一陣陰風,在洼地上呼呼的旋轉。
寒毛豎起,全身發冷的朱頭三、茍小寶、金翠蓮、楊雄,隱隱約約看見無數的陰魂在那陰風中盯著他們,不知道抱怨他們的驚擾,還是詫異他們的到來,這黑松林可是死地呀!
陰風退去,好半天,才定住心神的朱頭三、茍小寶、金翠蓮、楊雄看著那些破碎的衣裳,凌亂生銹的盔甲兵器,便知道這些白骨是劉一刀派來擒殺妖物的兵將的了。
面對這恐怖的場景,朱頭三、茍小寶、金翠蓮、楊雄在想象著當時的血腥搏殺。
當腦海里的人喊獸嚎、刀光劍影、血肉紛飛退去;那場搏殺的結果自然是無一人生還,至于兇殘恐怖的狍鸮被殺滅多少,便只有這些死鬼才能知道了。
朱頭三他們一陣長吁短嘆,在那心驚膽戰中帶著大野豬繞開白骨繼續前行,在那驚悚中連打拱作揖也忘了。
他們繞開白骨繼續向前走了許久,便看見一條小河;四人一豬急急出了松林向那河灘走去。
走出松林,看著天上的太陽,他們長長的透了一口氣,才真真切切的感覺到自己是活在人間了。
上了河灘,大野豬歡快的哼叫著跑到河邊,美美的喝了幾大口水;剛才在黑松林里,茍小寶喂這大家伙喝水可都是省著的。
到了河灘上,見視野開闊,四面看了幾遍也沒發現狍鸮的蹤影,便放心大膽的坐在了光滑的石頭上,將干糧掏了出來。
此刻,日已偏西,吃過之后,便得回轉了。
他們沒料到,這一路走走停停居然耗掉了如此多的時光。
茍小寶、朱頭三、金翠蓮、楊雄都把各自帶的干糧一大半扔給了那野豬,野豬吃完又搖頭晃腦又去喝水了。
匆匆填飽肚子,四人又將水袋灌滿了水,便急急回轉。
走了大半天,腿都酸了的茍小寶剛騎上野豬,卻被朱頭三一把拉下,罵道:
“老子都走著呢?小子你倒是要享福呀?”
楊雄忙笑道:
“畢竟一小娃,就讓他騎著好了,萬一遇到那狍鸮,砍殺起來也多些勁兒。”
楊雄話音剛落,金翠蓮倒是搶著騎了上去。
一開始,那野豬還咆哮一聲,像是要將金翠蓮掀翻,但很快又規矩下來,顯然記住了這娘們的恩情。
這些日子,金翠蓮可沒少喂它,這家伙其實挺依戀她的,剛才的一聲咆哮,或許只是第一次被這娘們騎頗為意外罷。
見自己騎上了豬背,野豬也很快對她變得低眉順眼的,此前從沒騎過這家伙的金翠蓮大樂,便使勁一拍豬屁股,野豬一吃痛,叫喊著一溜煙跑到前面沒入了黑松林。
朱頭三、茍小寶、楊雄見狀心中一沉,急急開步飛奔追去。
茍小寶邊追卻邊罵:
“讓那妖精被狍鸮吃掉好了!讓那妖精被狍鸮吃掉好了!”
聽了這罵,朱頭三心情大壞,回手狠狠給了他一個爆栗子,直敲得這家伙哇哇大喊,隨之躲得遠遠的罵天罵地罵娘。
但躲歸躲、罵歸罵,還是跟著朱頭三、楊雄一路飛跑追那野豬和金翠蓮。
——一是擔心金翠蓮和那野豬遇到了狍鸮招架不住丟了性命;二是擔心不跟著跑,狍鸮從后面冒出來要了自己的性命。
那累累白骨在他心中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