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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跑掉算逑

過了好半天,臉燙得像著火了一樣,躺在地鋪上用枕頭捂著的茍小寶,便聽見門外一陣慌慌忙忙的跑,那腳步聲到了門前,那人使勁一推那門見推不開之后,便慌慌忙忙的罵:

“小寶!你這孫子躲在這呀?老子見那野豬在河塘里撲騰沒見著你人,還以為你想不通自個兒沉塘了;老子一頭扎進河塘里找了半天沒見著你尸首,沒想到你跟老子躲在屋里挺尸了;快跟老子開門!”

聽到是師傅朱頭三在門外喊,茍小寶本懶得搭理他,但嗯的哼了一聲之后,又懶洋洋的道:

“我累得不行,想睡會。”

聽了這話,原本慌得像見了鬼一樣的朱頭三放心了,還笑了起來,道:

“累啥唷?還沒到縣令家去做上門女婿,還沒跟孫大人的小閨女睡覺覺就累了?”

茍小寶聽了更加心慌,沒再理睬他師傅。

朱頭三沒聽到茍小寶吭聲,又罵了起來:

“茍小寶!你這忘恩負義的家伙,還沒當縣令大人的上門女婿就跟老子擺起了譜,不理睬老子了。快跟老子開門,讓老子看看你那玩意長多大了?看能不能用了?”

茍小寶聽了,還真以為自己師傅會來真的,便急急叫喊起來:

“老子才不做上門女婿!老子才不要縣令大人女兒做老婆!老子才不要老婆!”

朱頭三聽了嘻嘻一笑,又道:

“咦!老婆都不知曉要,怕是想當和尚嘍,大嫖客不想當了?”

隨之又道:

“快起來,天不早了,跟老子起來做飯。王婆他們上次送來的雞還有一只沒殺,起來跟老子殺了。”

不得不爬起來的茍小寶打開房門之后,開門見朱頭三已經走開了,便悶悶的道:

“王婆他們也真是的,送了這么多雞過來,都把老子吃膩掉了。”

朱頭三卻在門前喊:

“我的拐拐!沒想到野豬還自個兒會去洗澡,看天快黑了又自個兒回來了。”

隨之又道:

“這家伙吃得這么多,老子怕是要被它吃窮掉的。”

接著,在廚房里忙著燒水做飯殺雞的茍小寶,便聽見那野豬在不高興的嗯嗯直哼哼。

聽見茍小寶在殺雞了,朱頭三也進屋來幫忙;那頭大野豬也跑進廚房東看看、西瞧瞧,像是擔心小寶飯做少了,不夠它老人家吃。

一夜無話,不過那頭大野豬依舊搶了他大半個地鋪。

那床被野豬壓垮了,茍小寶也懶得去請人修,因為修也沒用,修好了那大野豬再跳上去怕是照垮。

哪料沒修也就算了,都是從李狗旺家里偷來的黃花梨木雕花床,剛才還被朱頭三拿了兩塊床板去燒來燉雞了,如此一來,茍小寶便只能和那頭大野豬天天睡地鋪了。

第二天一大早,朱頭三也沒像他昨天說的那樣去買豬、殺豬、賣肉,而是在床上挺尸懶得爬起來;茍小寶便騎著野豬去了王大牛的皮匠鋪。

王大牛、王小二拿出鞍韉、轡頭等一套行頭往那大黑熊一樣的野豬身上一套,那野豬便像是換了副模樣,于兇猛彪悍野性張揚間又有了一兩分家畜特有的馴良。

茍小寶跨上鞍韉,抓韁繩踩著鐵鐙,腰便挺直了幾分,人也神氣多了。

茍小寶將從他師傅那里得的一錠十兩的紋銀往王大牛手里一塞,騎著那大黑熊一樣的野豬便在大街上一陣跑;多出的錢他是不知曉要了的。

茍小寶還沒得意多久,便聽見有小孩在街邊沖著他喊叫:

“茍小寶要當上門女婿嘍!茍小寶要當上門女婿嘍!茍小寶要跟縣令大人那瘋子閨女翠花睡覺覺嘍!”

聽了這陣喊,茍小寶才知道他還以為變成了好人的李狗旺又為他挖了一個深坑。

急急催著那野豬回家,還沒進屋茍小寶便喊:

“師傅,不得了了!不得了了!李狗旺那王八蛋又在害了老子了,老子剛才在街上聽人講縣令大人那閨女翠花是個瘋子。”

正在為這事發愁,連床都懶得起的朱頭三聽了,反而笑了,道:

“怕啥?怕啥?不就一個瘋子嗎?你連野豬也降得住還降不住一個瘋子?”

接著又道:

“那閨女其實也是時瘋時不瘋的,那天都還在高臺上看殺野豬呢,你怕甚?”

跳下豬背,急急進了屋的茍小寶又道:

“師傅你還真讓我去做那上門女婿呀?還真讓我娶那瘋子呀?”

在床上坐起來了的朱頭三白眼一翻,氣咻咻的道:

“娶個屁?那是入贅;是人家娶你,又不是你娶人家。”

又道:

“孫大人非要你做他的上門女婿,非要將那瘋閨女給你做老婆,你又能咋的?你騎著頭野豬就能上天去?”

茍小寶臉白白的喊道:

“老子跑掉算逑!看孫大人那老王八蛋到哪里去找?”

朱頭三聽了邊起床穿衣,邊道:

“跑?你以為那么好跑?沒個路引,出去遠了點店都沒得住,官府還會把你當逃犯抓起來。小子你就等著陪那瘋女人睡覺覺下崽吧。”

聽了這話,茍小寶臉白白的像被鬼掐了脖子一樣半天說不出話來。

當茍小寶想到昨天金翠蓮在半仙居說了一通他聽不到的話,讓李狗旺口氣變軟了,還沮喪的說——“老子倒是有些大意了,不過未必就是那樣的。小寶畢竟還是一小娃,那就先看看再說吧。”便又問朱頭三道:

“金翠蓮昨天的半仙居里神神叨叨了啥不讓我聽見的?才讓李狗旺那王八蛋說先看看的?”

朱頭三聽了,臉色變了變,便沉著一張臉,目光躲躲閃閃的道:

“沒說啥,不過是編了個謊,嚇唬嚇唬李狗旺,想讓縣令孫大人改變主意罷,你莫要亂想。”

朱頭三沒說還好,一說茍小寶更是要亂想了。

穿好衣裳的朱頭三剛要出門,就聽見門外的大野豬嚎叫了一聲。隨之便聽見李狗旺隔得遠遠的在大喊大叫:

“小寶!還不趕緊跟老子出來鎮住那野豬。”

茍小寶臉色一變,恨不得讓頭野豬把李狗旺那王八蛋直接撞死、拱死算逑了。

不過想歸想,人還是隨著臉色變了變的師傅朱頭三出了門,牽住那頭目露兇光,正瞪著不遠處的李狗旺一行的大野豬。

茍小寶、朱頭三抬眼看去,見騎著一高頭大馬,臉上掛著傷的李狗旺,帶著高校尉和另外六名騎馬帶刀軍爺來了,其中一名軍爺還牽著一匹空著鞍韉的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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