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光四處尋找，再也看不見黑無常的影子：“黑無常會怎么安置那些寶寶？”

“他主子會處理的。”

我想起那個名字：“你是說袁昂？”

“嗯。”

我很好奇，因為這是殷衡第一次主動提起他尚在人世的熟人：“他是誰啊？你的老朋友？是閻王嗎？”

殷衡的眼里浮現(xiàn)一絲戒備：“你對他這么感興趣？”

我點點頭：“嗯。”

他忽然不耐煩起來：“不該問的別問！”

嗛！這說來就來的狗脾氣，我才不怕呢。

我跳過去抱住他的胳膊，笑著問道：“少年心虛什么？是你的好基友嗎？相愛相殺？老情人兒？有很多難以啟齒的過往？”

殷衡沒好氣道：“我和他不熟，是我哥認(rèn)識他。”

“哦，他是你哥哥的朋友。”

殷衡似乎不喜歡我這么形容袁昂和他哥哥的關(guān)系：“我哥的朋友，他也配。”

看到他這個態(tài)度，我就不得不說幾句了：“你要人家?guī)兔€這種態(tài)度？不是朋友是什么？”

殷衡越來越生氣：“我哥在時，三神圣女見了也要敬他三分，袁昂不過是個修行千年的小鬼，做我哥麾下的傳令兵還差不多。”

我見他真的動氣，識時務(wù)者為俊杰，趕緊奉承道：“你哥哥這么威風(fēng)啊！他叫什么名字？”

殷衡緩緩念出兄長的名字，就像信徒吟唱古老的詩文：“殷宸。”

怪不得殷衡交給黑無常的紙條上寫了個宸字，看他沉思這微微皺著眉頭，我知道他一定非常想念兄長，心下疼惜，卻不知如何撫慰，因為在死亡的面前，什么言語都顯得那么蒼白。

我挨著他坐著：“你哥哥一定很愛你。”

殷衡從思緒中回過神，詫異的看了我一眼。

我心疼的看著他，想起剛遇見時他的模樣：“否則你也不會奮不顧身的為他報仇了。”

殷衡喃喃道：“父親死的早，我是哥哥帶大的，他是個很有本事的人，比我厲害的多。”過了一會兒，又輕聲道：“沈忘，我不會放過你。”

我心下酸楚，他想要達(dá)到目的談何容易，他的兄長比他強(qiáng)大，尚且斗不過沈忘，更何況現(xiàn)在他的法力還沒恢復(fù)，連對付一個狐妖都很吃力。復(fù)仇，簡直遙遠(yuǎn)的就像天邊的星星。

我拍拍他的手背：“沒事，我陪著你。”

殷衡道：“你們凡人不過數(shù)十年的壽命，對魔來說就是彈指一揮間，你能陪我多久？”

我開始信口胡謅：“你忘了凡人可以投胎啦？我這輩子陪著你，死了投胎還陪著你咯。”

他看著我的眼睛像在夜里發(fā)光的黑色水晶：“此話當(dāng)真？”

這認(rèn)真的語氣讓我隱隱有些不安，但我畢竟是個講義氣的人，揚(yáng)著下巴道：“當(dāng)然是真的！”

殷衡很滿意我的回答，微微笑了。我愣了，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他的笑容，平時他總是黑著臉，渾身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氣場，帥是很帥但是只有我這種厚臉皮的人才敢接近他。現(xiàn)在笑容在他的臉上綻放，看起來仿似清晨里沾著露水的綠葉，清新柔和，讓人無端產(chǎn)生心疼他的情愫。

這樣的他分明就是個期盼關(guān)愛和陪伴的小孩，也許這才是他真實的一面嗎？

我還沒來得及細(xì)想，手機(jī)的短信聲響了。

我按開解鎖一看，徐亮承諾的錢到帳了，真快啊，原來為了救命人真的可以視金錢如糞土啊。

我晃晃手機(jī)：“阿衡，你的錢到了！一百萬哦，真厲害，我十年也掙不了這么多，牛斕果然不當(dāng)家，這么多錢，夠她哭幾天的了！”

殷衡嗯了一聲。

我想起他的黑戶身份，遺憾的嘆了口氣：“可惜你沒有身份證，不然你就可以自己開個銀行賬戶了。你想買什么嗎？唉，得給你買幾身衣服，你都沒有換洗衣服，鞋子也得買，你不能總是穿拖鞋吧，還得給你買個手機(jī)，以后方便聯(lián)系，電腦也得給你買一個，沒事你在家多了解了解人類世界。”

殷衡道：“我們?nèi)ド啼仭！?

我笑道：“沒想到你還是個血拼狂，這么迫不及待？”

“去給你買裙子。”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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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衡堅持要來虞山最好的商場，人家現(xiàn)在財大氣粗，和他說錢不重要時一個臭德行。

當(dāng)然我也是很高興的，哪個女人不愛購物呢？

在他的強(qiáng)烈要求下，我們進(jìn)了一家高級女裝店，這家店平時我只會在櫥窗前過過眼癮，畢竟最便宜的衣服也比我一個月的工資貴。我也曾立下雄心壯志，感嘆如果哪天可以進(jìn)來隨便選購又不心疼錢就好了。

導(dǎo)購員看著穿塑料鞋的殷衡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恨不得用眼神將他掃地出門。

我小聲說：“還是走吧，咱倆看著就不像買得起的人。”

導(dǎo)購不耐煩的說道：“女士，白色的衣服不買別摸啊，容易臟。”

殷衡斜了她一眼，點點另一名導(dǎo)購：“小姐，請過來一下。”

那位導(dǎo)購胖胖的笑瞇瞇的，態(tài)度好多了：“先生，請問需要什么？”

殷衡道：“把你們店所有的裙子都找出來給我女朋友試試。”

導(dǎo)購看看我：“好的，您女朋友穿m號就可以，請稍等。”

第一個導(dǎo)購白了我們一眼，扭頭走了，用不大的聲音故意讓我們聽見：“買不起還裝，鄉(xiāng)下人。”

我緊張的看向殷衡，生怕他動怒對導(dǎo)購做些什么，好在他很安靜的坐在沙發(fā)里，什么都沒做。

不一會胖胖的小美女就抱了一大堆衣服過來了，衣服堆成小山，把她淹沒，我已經(jīng)看不到她的腦袋，只能看見她抱在前面的白白胖胖的小手。

我發(fā)愁了：“這么多呀，試到什么時候？”

小美女笑道：“衣服的上身才能看出效果，不試試怎么知道哪件好看啊？你男朋友這么愛你，真是羨慕死了！”

我尷尬的笑笑，殷衡道：“都試試。”

我抱著衣服進(jìn)了試衣間，不得不承認(rèn)，這些衣服貴又貴的道理，樣式簡單別致，裁剪得體，用料精致。我穿上身，自己都覺得比從前的衣服好看多了。

不過殷衡卻很挑剔，我每次出來，他看完就一句話：“下一件。”

費(fèi)了老鼻子勁才把所有的衣服試完，他還是不說哪件好，我耐心用完，撅著嘴馬上就要發(fā)脾氣了：“我是沒有那些仙女好看，沒辦法，就這底版，麻煩您湊合看看吧。”

小美女跑來跑去累的小臉通紅，我覺得甚是對不住，想著要是殷衡都不喜歡，我就豁出去自己買一件好了。

殷衡指指我換下來的衣服：“包起來，都要了。”

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射了過來，我湊近他小聲道：“你瘋了？這么多，十幾萬呢。”

殷衡無動于衷，轉(zhuǎn)過臉對我說：“把卡給她。”

小美女震驚道：“先生，用不著買這么多的。”

殷衡挑眉道：“你覺得我買不起？”

這土豪范兒，我真頭疼：“我穿不了這么多！”

殷衡瞪了我一眼，拿過我的包，將卡遞給小美女：“包起來。”小美女還要說什么，殷衡抬起手指，在嘴唇上比了個噓的手勢，小美女立刻收聲，麻利的開票打包。

出門的時候，第一個導(dǎo)購臉都綠了，估計心中正在痛哭流涕吧，我理解她的心情，因為我也有相同的感受！

出來我就開始訓(xùn)他：“十幾萬？！照這個節(jié)奏，你再去四個店，錢就全花完了！”

殷衡不以為然：“世界上鬼多著呢，還怕沒得捉。”

我被他的神邏輯氣暈了：“那為什么全是裙子？”

“我喜歡你穿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