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非子來了!”
“莫非是天不亡我大韓?”
正在絕望之際,聽說韓非子到了,姬安心中大喜,有了韓非子這根救命稻草,韓國又能茍延殘喘幾日了。
“韓非子現在何處?!”韓王轉身急切向身邊侍衛問道。
“正在長樂宮門外,”
長樂宮是新鄭最大的王宮,韓非子竟然自己找到了王宮,莫非他已經知道秦韓議和1之事?
與李談的會話是在絕密狀態下進行的,外人不可能得知,要是讓韓國人知道國君割讓北部五城之事,哪還了得?
姬安驚詫不已,韓非子如何知道此事?
“讓他進宮!”
侍衛一動不動,站在原地面露為難之色。
“怎么還不去?!”
“大王·······”侍衛欲言又止,分明有話想說。
“有話快說!”韓王厲聲呵斥。
“是,除了韓非子,宮外還有大將軍······”
在韓國,提到大將軍誰都知道說的是大將軍姬無夜。
“姬無夜,他怎么來了?”
聽說姬無夜也在宮外,韓王臉色頓變。
大將軍姬無夜是韓王姬安的孿生弟弟,只比姬安小兩歲,姬無夜還在新鄭時,姬安還沒有登基,這位弟弟是韓國王位競爭者之一,為了爭奪王位,兄弟兩人針鋒相對,只差火并起來。
姬無命雖然是親生手足,兩人關系卻十分冷淡。
爭奪王位失敗后,姬無夜被他哥哥發配到北部宜陽郡,宜陽郡臨近燕國,距離國都新鄭千里之遙,城中人口稀少,城墻低矮破損,在韓國只能算是不入流的小城。
姬安把弟弟打發到這樣一個地方,為的就是徹底斷絕他的反叛之心,
然而,韓王很快發現自己的想法不過是一廂情愿,韓王聽說,近來姬無夜在宜陽鑄造刀幣,搜刮糧食,休整兵器,招募死士刺客,仿佛是在圖謀大事。
關于姬無夜在宜陽城的動作被新鄭人傳得沸沸揚揚,只有韓王安假裝不知。
大將軍今日所為都是因為當年爭奪王位,每每想到這里,姬安都會覺得愧疚。
“大將軍帶來多少人馬?”韓王憂心忡忡問道,
“不下三千,”
三千人,這是要來搶奪王位嗎?姬安倒吸一口涼氣,秦軍威脅還在,姬無夜又來和自己搗亂,大韓前途真正渺茫啊。
“只讓韓非子與大將軍兩人進來!其余人都不準入宮!”
侍衛領命而去。
韓王心中忐忑,韓非子怎么和姬無夜混在一起?
姬無夜帶兵來新鄭作甚?
城中突然出現的暴民是不是姬無夜指使?
是誰竟敢放姬無夜入城?
這位韓非子到底是不是姬無夜找人冒充的?
韓王轉身對死士低聲命令說,“你們埋伏在屏風后面,待會兒寡人寡人摔杯為號,你們沖出來格殺勿論,”
侍衛領命而去,紛紛藏匿在屏風后面,眾人目光落在大殿門口。
雖然兩年沒見到姬無夜,韓王內心卻異常平靜。
在韓王充滿殷切的目光中,兩名侍衛走在最前面,抬著門板,姬安眉頭皺緊,門板上躺著位年輕男子。
左右宮娥咿呀一聲,這男子面相實在恐怖,除了韓王姬安,在場的嬌艷欲滴的美人兒都不敢直視。
門板上躺著的人全身是傷,頭發披散,臉上沾滿了灰土,上身赤·裸著,腳下也沒有穿鞋,腳趾被凍得烏青,凍瘡遍布腳底。
男子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靜靜地躺在那里,不知死活。
一位貌美宮娥忍不住嘔吐。
這分明就是從街頭隨便拉來的一個乞丐。
“王兄!”
不等韓王開口,韓王的孿生弟弟,大將軍姬無夜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撲上來了。
“王翦那廝占據平陽,可有和王兄提起?”
秦軍言而無信,姬安早已經知道,不需要姬無夜奔波千里來告訴他,此時此刻,韓王關心的只是韓非子在哪里。
“王兄啊,天殺的王翦,把臣弟的封地占去······”
“韓非子在哪里?街頭的暴民從何而來?誰給你開的城門?”
韓王懶得聽姬無夜沒完沒了的嘮叨,直接打斷姬無夜的話,厲聲斥責他的弟弟。
“這是何人?”韓王安指著門板上傷痕累累的男子,大聲問道。
盡管已經兩年沒見到姬無夜,韓王對這位親生弟弟的態度卻很是冷漠。
“韓非子啊,”
姬無夜興致盎然的站在他兄長面前,等待著韓王嘉獎,在宜陽的時候,他就聽說韓王在國內搜尋韓非子,沒想到剛進新鄭就讓自己碰到了,這種好運可不是任何人都有的。
姬安不耐煩的朝地上匆匆瞟了一眼,整張臉頓時變白了。
韓王姬安從小便目不忘,即便是三年前在長樂宮見過韓非子一次,他的樣子現在也能記得。
現在,韓王確認躺在地上的這個年輕男人就是韓非。
和韓王預料的不太一樣,韓非子應該是走進的,面見韓王,站在大殿之上,結結巴巴陳述起他的治國之道。
姬安低頭望韓非子一眼,又抬頭望望站在自己眼前的姬無夜。
“此人確是韓非?”
“王兄!還不信我么?”
姬無夜信誓旦旦,洋洋自得,替兄長找到韓非子,不知道姬安會怎樣感謝自己。
沒有任何征兆,韓王姬安忽然咆哮。
“寡人要死人作甚?!作甚?!你把一個死人給寡人做甚?!”
韓王怒聲咆哮,身體止不住顫抖。
韓王姬安已經是不惑之年,自詡有先王韓康子一般雅量,能容人,有氣量,喜怒不形于色,在七國諸侯中算是最有雅量的君王。
望見地上躺著的奄奄一息的韓非子,韓王怒火突然被點燃,暴怒不已。
“臣弟不過是踢他了一腳,沒想到韓非子身子骨這般柔弱·····”
姬無夜還準備說下去,姬安箭步撲上來,一把扯住姬無夜衣領,怒視大將軍道:“成事不足敗事有余!韓非子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嬴政就會立即屠城,新鄭雞犬不留!”
相比大將軍姬無夜,韓王姬安武藝更高一籌,無論是騎射還是格斗,都遠在他弟弟之上。
也正是因為姬安文韜武略,遠在姬無夜之上,當年才被父王選拔為王位繼承人。
姬無夜臉色慘白,正準備為自己辯解,只見韓王倏忽從腰間拔出利劍,劍刃架在親弟弟脖子上,目光逼視姬無夜。
“無夜,你帶三千人馬進城,是想把寡人趕出王宮么?!”
“不敢,不敢?!奔o夜眼珠子骨碌碌直轉,身體不敢動彈,兩年不見,姬安身手還是如此敏捷。
“諒你也不敢!眼前大敵當前,等收拾了嬴政,再回頭和你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