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就是那些最容易滿足的人。
所以宋國的奴隸現在很幸福。
奴隸變成了農場的主人,擁有自己的土地,這在從前是不敢想象的,在這亂世之中,有了土地,靈魂就有了歸屬。
四月初二,微風,適宜破土動工,齊孟召集文武百官在定丘城外祭祀天地。
祭祀天地是周朝便開始流行的的風俗禮儀,但凡與土地有關的大事都要祭祀天地。
高達十米的土臺在這個時代就算是摩天大廈,齊孟在甲兵攙扶下顫巍巍登上高臺,雙腿發軟。
定丘城外聚集著數以千計的文武百官,齊孟親自扛著鋤頭,鋤頭是用青銅鑄造,青銅價值不菲,齊孟心頭在滴血,他扛著鋤頭,臉色黑紫。
“君上,可以開始了?!?
左大夫荊叔段在一邊低聲道。
齊孟緩緩走上祭壇,步伐堅定有力。
大司命宣布祭祀儀式正式開始,從楚國借來的編鐘已經準備就緒,訓練就緒的樂師們像藝術家一樣開始敲敲打打。
“奏樂!”
大司命一聲令下,約莫百十名樂師一齊開始敲敲打打,齊孟心滿意的。
齊孟登上祭壇,擼起袖子,象征性的祭壇上鋤了兩下。
“君上萬福!宋國萬福!'
群臣山呼,奴隸們也跟著叫起來。
祭祀完畢,農場開墾正式開始。
第一天,在野人指揮下,奴隸們先將農場上方的雜樹清理干凈,宋國人一把火將上千年的原始森林燒的精光。
“君上不必傷感,燒了這些樹木,土地更加肥沃,糧食必然豐收,”
齊孟微微嘆息,“哦,”
這種野蠻的燒山開荒剛開始的時候可以,但日久了,由于沒有有機物腐爛而產生的重要無機物的補充,土地會越來越貧瘠的、,齊孟很想說刀耕火種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可是沒有人理解也沒有人相信他。
所以也只有先污染后治理先破壞后保護了。
大火熊熊燃燒了兩天兩夜,奴隸們像山頂洞人一樣站在火圈外,呆呆的望著這漫天大火。
無數野兔狐貍以及野狼野豬,成群結隊從大火中奔逃出來,跑的慢的小動物們只有葬身火海,定丘郊野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動物也就是霸王龍也忍受不了大火烘烤,邁著沉重步伐從樹林中逃竄出來。
大多數恐龍被甲兵當場格殺,成了眾人的開胃菜,剩余的笨重的煉鐵爐被臨時安置在哲波山下山洞里,山洞四壁涂上層火山灰,洞口堆積著枯枝敗草。
齊孟說這樣可以防潮,火山灰富含硫磺,能夠充分吸收空氣中的水分,防潮不假,著一點火星就全部燒光了。
在這些煉鐵爐派上用場之前,齊孟還有很多事要做,就說對付山上的猛獸,至少十天半月,還不說修建漁場,捕捉幼鯨??????海島氣候濕熱,如果現在隨手把這些鐵器丟在草叢中,等到需要用它們的時候,恐怕連鐵銹都找不到了。
上山的小路被趙良開辟出來,大家一致認為住在山上要比住在山下安全很多,準確說,距離海面越遠他們越感覺安全。
海島周圍生活著很多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獸,什么蛇頸龍啊,巨鯊,劍齒虎啊,血狼啊,還有更多齊孟叫不出名字來的遠古生物,風天島是一個危險的所在。、
沒有暴君的地方,世界被猛獸統治,逃出秦王魔爪,逃不出弱肉強食優勝劣汰的生存法則。
齊孟和每個人一樣,都想生存下去。
要生存,就必須戰斗!
第二天,圍獵猛獸的行動緊張有序展開。
以軍隊駐扎地為中心,方圓十里之內都是大軍狩獵范圍,無論是牛蛇怪還是血蝙蝠,都必須全部清理干凈。
“給你一千人馬,三日之內,把這片區域清理干凈,”
趙良帶領一千人馬向榕樹林深處挺進,士兵臉上刻滿了恐怖與好奇,當然更多的還是興奮。
曾經的動物保護分子現在手持屠刀向無辜生靈肆意屠殺,如此戲劇化的角色轉換發生齊孟身上,讓他感覺很無語。
要生存,就必須戰斗!
派遣趙良清剿怪獸的同時,齊孟安排晏贏率人修理營地四周的柵欄,土肥圓既然懂得修船,修建一道柵欄應該也沒問題。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
士兵渴望進入密林斬殺怪獸,修理柵欄的工作大家都有點瞧不起,動作慢慢騰騰,好像半年沒睡覺的樣子。
“都給我好好干,柵欄建好,野牛也沖不進來!”
晏贏手持馬鞭,時不時朝空氣啪嗒打一鞭子,這樣做當然只是恐嚇士兵,齊孟早有命令,不準隨意體罰士兵。
因為有齊孟罩著,士兵中間,沒人敢挑戰晏贏的權威,大家很快忙碌起來。
盡管晏嬰土肥圓一臉猥瑣,干起木匠活來,手里倒真有兩把刷子,
在他的指揮下,士兵從從樹林邊緣開始砍伐樹木,一顆顆百年古樹依次轟然倒塌,伐樹,劈砍,去皮,定樁,結繩。一連串動作一氣呵成,很快,營地邊緣升起一根根挺拔木桿,每根都有一人多粗,都是百年楠木,刀砍上去,幾乎沒有任何痕跡。
一千人的數量人完全足夠,不到一天時間,營地周圍的柵欄工程已經完成一半了。
“韓將軍這是要修建長城?把你我當成肥羊圈養?”
扁豆神醫用椰樹葉子擋住羞處,打扮極為清涼,剛剛帶人采藥歸來,背著一大筐草藥,望見營地前熱火朝天的場面,皺起眉頭。
迎面走來高漸離,琴師手持三弦,堅持穿著深衣,哪怕后背已經完全被汗水打濕。,他還是穿著深衣。
扁豆是趙國人,高漸離也是趙國人,兩人平日里卻極少來往。
“先生好雅興,這么大熱天還堅持深衣鼓琴,真是難能可貴啊,”
扁豆估計高漸離很快會中暑,或者長出一臉痱子,一臉幸災樂禍的神情。
高漸離自然曉得扁豆在挖苦自己,琴師反唇相譏道。
“先生不忙著熬藥,軍營里還有不少傷兵等著先生去醫治,卻在這里多管閑事作甚?”!
“老夫藥到病除,不需要先生操心!”
高漸離神情冷漠,沒心思和扁豆在這里糾纏,剛才在海邊時聽人說山上趙良手下擒獲一只大鳥,叫聲悲摧,很有可能是傳說中的風天鳥,高漸離忙著要去看看。
登上風天島這兩天,高漸離一直置身事外,別人忙著做各種事情,唯獨琴師站在原地發呆。
仿佛眼前發生的事情與他無關。
在風天島,高漸離沒有看到齊孟描述的那種世外桃源,沒有小橋流水人家,沒有田園牧歌美麗村姑,展現在琴師眼前的是一片蠻荒,蒼狼巨蟒同生,還有讓人防不勝防的血蝙蝠翩翩起舞,高漸離的世界凌亂了,沒想到韓非子也是一個騙子!徹頭徹尾的騙子!
“其他人都到哪里去了?”高漸離不冷不熱的問道,甚至沒有抬頭望扁豆一眼。
“其他人,”扁豆倒沒有和年輕的高漸離計較,捋著胡須,沉吟片刻道
“荊軻大俠在忙著訓練士兵,教他們劍術,韓將軍下落不明,好像在海邊散步,趙良正在山上和怪獸雨浴血拼殺,至于徐神仙嘛,好像已經到山頂了,其余人我就不知道了?!?
神醫背起藥囊,正要轉身,突然回頭問高漸離道:
“琴師一向不問世事,怎么突然想起打探這些?”
“山上擒獲一只怪鳥,叫聲甚是奇怪,我要上去看看,”高漸離一邊說一邊沿著小路朝山上走去。
“先生還是小心一些,山上怪獸也沒清理干凈,沿路不少傷兵被運下來???????”
扁豆一邊說一邊朝軍營走去,聲音越來越遠。
高漸離沒有答話,背起琴,拔出短劍,一步步朝密林走去。
從這一刻開始,包括高漸離登陸上岸的四千五百人全都忙碌起來。
高漸離沿著小路緩緩山腰走去,走的是趙良昨天開辟出的那條小路,小路很窄,只容一人勉強通過,不過現在變得很寬闊了,兩旁荊棘灌木被人點燃,燃燒殆盡,只剩下被熏黑的黑土地。
高漸離小心翼翼繞過篝火,避免被這些黑土弄臟衣衫,邁著碎步一步步朝前走,不過他很快就被前面堆積的尸體堵住,各種猛獸尸體一只接著一只,被人隨意擺在小路兩旁。
一頭很大的狼倒在路邊,身上至少插滿十余只箭,獠牙下血還在止不住往外流,一只碗口粗細的蟒蛇被剝了皮掛在樹枝上,篝火在下面烘烤,燃燒的樹枝擋在小路中央,殘破的樹木,凌亂的腳印,處處顯示著這里剛剛遭受一場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