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暮更,昏迷中的凌小玨微微動了動睫毛,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著眼前明黃色的床帳,她猛地坐了起來:“唔……”昏昏的腦袋讓她不禁皺眉,輕揉著太陽穴犯迷糊道:“這是哪呢?難道又見兩賤神了?”
“賤神是誰?”清冷的男聲在耳邊響起,言語中隱含著一絲戲虐。
驚覺身邊有人,凌小玨遲疑著看向聲音的來源,對上的卻是一雙似笑非笑的星眸:“皇……皇上?”
“有這么驚訝嗎?”看著她那副驚慌失措的樣子,他不由得笑了,起身往桌邊走去。
“嗯!很驚訝!”只見她小聲地點了點頭,頓覺不妥,立刻跳下了床行禮:“奴才該死,請皇上恕罪!”
“哦?你何時又有罪了?”倒了一杯茶,他語帶揶揄道。
看著身后的金色大床,凌小玨心中不禁打起冷顫,低著頭誠心告罪道:“奴……奴才斗膽,竟然睡了皇上的龍床!奴才知罪,望皇上開恩!”
聞言,他淡淡一笑,極為曖昧地勾起她的下巴道:“呵,那你可記得自己是如何上了龍床的?”
“啊?這……”瞧著他那曖昧的神情,凌小玨頓覺不好,一臉狐疑道:“該不會皇上您抱奴才上床的吧?”
“除此以外,你認為還有誰能擅自爬上朕的龍床?”
聽了這話,凌小玨的臉色霎時青一陣,白一陣,心底極為惱火道:靠!BT!連發育不良的小太監也不放過!
“喂!”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尉遲擎蒼勾起手指猛地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很不客氣道:“別把朕想得那么骯臟!朕從來只抱女人!”
“哎喲……疼!”撫著受傷的腦門,她很沒好氣小聲嘀咕道:“那您還抱我?”
“誰讓你偷食了朕的燉品,那豈是你這樣的小瘦猴能喝的東西!”說著,他用力捏了捏她的小臉,故作生氣道:“虛不受補,你可知道?”
“呀呀呀!”避開了他的手,她很受傷地捂著自己的臉,滿腹委屈道:“皇上也不見得有多精壯……”
聽出她在質疑自己的體質,他眼帶威脅地盯著她道:“你說什么?”
“沒,沒什么……奴才知罪!”明白此刻自己勢孤力弱,凌小玨很識時務地認了罪,私下卻小聲抒發著自己的不滿:“我會這樣,還不是你害的!”
耳力向來不錯的尉遲擎蒼,又怎會聽不清這句話,于是抬起她的下巴道:“后面那句話,再說一遍。”
“怎么不敢說了?”見她不語,他故意挑眉相激。
看著他那一臉得意的樣子,凌小玨的氣便不打一處來,立刻抬頭挺胸,理直氣壯道:“奴才為了讓皇上知曉民間疾苦,才冒著生命危險喝下那碗湯的!”
“生命危險?”聞言,他不禁皺眉,瞇著眼,有些危險地看著凌小玨道:“這么說,朕還要感謝小桔子公公了?”
“當然!”她答得理所當然,絲毫沒有被他的威脅嚇倒。
“大膽!你如此頂撞朕,就不怕掉腦袋嗎?”一聲厲喝,他周身散發出一股不怒而威的王者之氣。
見狀,凌小玨立刻見風使舵,先抑后揚道:“只有昏君才隨便砍人腦袋呢!皇上乃是當朝明君,哪會如此輕賤人命呢!”
被她抓住了這個軟肋,尉遲擎蒼頓時怒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得輕咳了兩聲道:“難得你有如此見識,屈居于凌玉宮是否太大材小用了?”
聞言,她隨即明白了對方的挖墻腳心思,立刻藏拙道:“回皇上,奴才哪有什么見識,只是跟著凌妃娘娘久了,耳濡目染下,自然懂些事情。”
“哦?這些都是凌妃教你的?”她的話,他顯然不太相信,畢竟一個久病之人又豈會費這樣的心神!
“當然,凌妃娘娘雖體弱多病,卻心系昊煜國百姓,一心想為皇上分憂解勞!”
此言一出,他不禁冷笑,語帶玄機道:“呵,是分憂解勞,還是深謀遠慮,此刻仍屬未知呢!”
“嗯?”不太明白他話中的意思,凌小玨一臉疑惑地望著他。
不理會她的疑惑,他收起了戲虐之色,一臉冷淡道:“時候不早了,你可還有不舒服?”
“沒……沒了……”驚訝于他變臉的速度,凌小玨撇了撇嘴小聲應道。
整了整不平的衣袖,他臉色深沉地揮了揮手道:“那就早點回凌玉宮吧。”
“是!奴才告退!”嘟著嘴,凌小玨不太樂意地退出了尊煜宮……
見她離開,尉遲擎蒼微微嘆了口氣,皺眉沉思道:“朕是怎么了?竟會對這個放肆的小太監一再包容?難道是太累了?”
就在他思考自己對凌小玨的感覺時,霜華殿內正忙碌著明日的宴席。
“啟稟娘娘,您要求搭建的琴臺已經完工,是否需要過去看看?”婢女柔兒一臉乖巧地伏身行禮道。
“不去了!本宮乏了。”懶懶地展了展腰肢,她有些疲累道:“你看著差不多就行了。”
“是!”恭敬地點了點頭,柔兒伸手扶著琴蓉往床榻走去。
倚著床頭,琴蓉閉目假寐,語氣極為閑散道:“近日皇上可有臨幸什么妃嬪?”
“沒,這個月皇上就只去過淳嬪那兩次,但皆未留宿。”端上一碗香茗,柔兒如實作答。
“哼,看來這后宮的女人,沒幾個能和皇上的胃口!”聞言,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譏笑,十分滿意道:“這樣最好,省得選后之時,皇上搖擺偏心!”
“可是……”
“可是什么?”聽出她的猶疑,琴蓉微微皺眉,但并未睜眼,只是淡淡詢問。
“聽說皇上今日遇見一個小太監,還讓他在自己的龍床上睡了一覺!”附在琴蓉的耳畔,柔兒小聲地說著。
此言一出,琴蓉臉色陡變,立刻睜眼問道:“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
“那小太監長相如何?”撥動著手中的茶碗,琴蓉暗自沉思道。
“聽說瘦瘦小小的,但樣子極為機靈討喜!”
“哼。”聞言,她冷哼一聲,語帶嘲諷道:“想不到皇上還有這個嗜好!那小太監在哪兒當差呢?”
“聽說是凌妃娘娘宮里的!”
聽了這話,琴蓉不禁笑了,眼底露出一絲陰毒:“喲,想不到病秧子竟會有此心機!明白什么叫此消彼長的道理!”
“娘娘此話何意?”不明白琴蓉話中的玄機,柔兒不由得發問。
“她清楚自己的實力不足以籠絡皇上,便一手調教了這個小太監,想借此討得皇上的歡心!”說著,她放下了茶杯,安穩地躺在了床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那現在是不是代表她成功了?”
“這就不知道了!”只見她一臉閑適,聲音極為輕柔,叫人聽不出她心底的真實,但緊接著的言語,卻讓人不禁暗嘆她的淡定:“但不管她成功與否,我們把那小太監拉攏過來就是了!”
“啊,奴婢明白了!”
“嗯!本宮讓小李子安排的事兒,他可準備妥當了?”翻了個身,她不緊不慢道。
“娘娘放心!已然妥當!明晚夜宴,定不會有失!”聞言,柔兒忙躬身回稟,不帶半點含糊。
“嗯!退下吧,本宮累了!”
“是!”緩緩放下了床帳,柔兒輕輕地退出了房間……
眼見四下無人,凌小玨像做賊似的偷溜進了凌玉宮,原以為神不知鬼不覺,誰知玉清和蓮清早已駕著小豆子,在房內候著!見到她,兩人立刻高聲喝到:“小桔子,你可算回來了!”
糟了!此言一出,凌小玨頓知不妙,立刻漾起一臉微笑,十分討喜道:“玉玉,蓮蓮,你們吃飯沒?我好餓哦!”
“你還餓?簡直就快把我們嚇死了!”
面對兩人滾滾的怒氣,凌小玨決定繼續裝傻:“呃……你們都知道啦?”
“你這么回來,他這么躺在床上,你覺得我們還會不知道嗎?!”拎過小豆子,兩人惡狠狠地看著凌小玨。
“哦,這個……我不過是出去玩下,你們不用這么擔心啦!”不理會她們的兇狠,凌小玨徑自坐在床上脫鞋。
“玩下?!有玩到尊煜宮去的嘛?!”見她拖鞋,玉清和蓮清立刻習慣性地幫忙起來,但嘴上還是不饒人道:“要是被皇上認出您的身份,豈不是天下大亂了?”
“哎呀,你們不是說過,從我進宮到現在,他都沒見過我嗎?”嘟著嘴,凌小玨很不耐煩道:“那怎么可能會認出來嘛!”
“那若正巧趕上柳妃或者琴妃在,不就認出來了?”逾矩地扣了一下她的腦門,玉清深有疑慮道:“要知道皇上可一直對您有所顧忌呢!倘若他知道您沒病,還穿著太監服在宮里亂竄,豈不是更應驗您是刺客這個流言嗎?”
“切,你以為柳妃和琴妃真能認出我嗎?”聞言,她冷嗤一聲,十分篤定道:“我敢肯定,就算我這樣站在她們面前,她們也不會認出我是凌小玨!”
“天哪,不就換了件衣服,你怎么就這么肯定?”見她如此自信,玉清不由得驚呼,拉著她站了起來,并且示意著蓮清先將小豆子帶去廳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