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埋鍋造飯
- 北域傳奇
- 房小北
- 3860字
- 2022-03-16 19:37:59
小原牛瞥見前方的向北,激動的眼淚差點兒流下來;又斜眼看了看側面鏡面般的牙齒,明晃晃、亮晶晶、寒氣森森,鋒利如靈器之刃,又很干脆的把眼淚憋回去了,哭笑不得,心中感嘆:天堂地獄同在,幸福與恐怖來的同樣很突然。
“憲章前輩說笑了!美味可以有,趣味也可以有。比起腥臊牛肉、酸澀人肉,美酒烤鵝要好得多,保證我們做出的味道獨特,紅塵獨此一家;比起您吃過的東西,沒有吃過的美味更勝一籌。我們凡夫俗物,不過是牛肉、人肉血食,想必您已經吃過不少了,沒有多少新鮮感了吧。”
“再者,比起干巴巴吃飯,若再有兩三場比試,場上風起云涌,場邊大宴群雄,想必更加有趣。美酒佳肴、觥籌交錯、杯盤相映之間,看場上比斗表演,此間別有一番滋味了吧?想來極夜之地,從未有過如此趣味之事吧。”
向北見到憲章啰啰嗦嗦,講了許久,無非饑餓、孤獨、寂寞、冷,只要是活著的生靈就有欲望,欲望怎能時時刻刻被滿足呢?憲章被青銅鎖鏈束縛著,根本無法走出極夜之地,被封禁于極夜之地,連光芒都是奢侈品,像個忠實的守夜人。
可以想想守夜人會多么執拗與變態,讓誰困守冤魂谷,也會逐漸無比神經質了——當然,此類問題并非不可以解決,現場就可以予以對癥下藥,縱然不能藥到病除,性命攸關,也得必須試試,關乎向北與小牛的兩顆腦殼。
向北知道小原牛儲存了大量食物與美酒,此時不用、更待何時?美酒佳肴,信手拈來,問題不是很大,憲章似乎幾百年沒吃過好玩意兒了,讓小牛隨便烹飪些重口味食物,就能打發憲章的五臟廟,至少要比嘎嘣脆的生吞活剝、茹毛飲血好得多,還有什么問題是美酒烤鵝解決不了的?
要熱鬧,打上幾場就可以了,宴席間推杯換盞,笑看賽場風云變幻,說不定能夠哄憲章開心——如此就是關鍵所在,孤獨到要心理變態的憲章,怎么才能打發個滿意?活動當然是打打殺殺,若鶯歌燕舞怪物也不懂的欣賞和消受,再者極夜之地根本不會有這種環境。
憲章搖晃著駭人的大腦殼,桀桀怪笑道:“本尊一諾千金,最博愛、平等、正義、自由、溫和、愜意,最喜歡講道理、擺事實、吃吃喝喝看表演,小家伙提議甚好!就這么定了:三局兩勝,贏了可以活命——嘎嘎嘎,本尊常懷悲憫之心,贏了就給你們條生路,甚為合情合理。”
方形眸子輕蔑地看了前方一眼,如同欣賞自己到口的美食,又似嘲笑前方無知的小生靈,有些魯班門前耍大斧了。境界就像高山般橫亙于彼此之間,憲章根本沒有必要和血食講道理:貓抓耗子,先戲耍戲耍,如此味蕾被激發,吃起來感覺更加筋頭巴腦,有嚼頭。惡獸與天真的小羊羔聊會兒天,并不妨礙過會兒大快朵頤,認真加愉快的吃掉眼前的美餐。
憲章掃了一眼前方,略略垂下方形眸子,審視了向北、谷二、谷三的修煉層次,隨意召喚出三尊死靈,三尊死靈非常強大,冥霧騰騰,氣勢駭人,大約對應了向北一方的戰力,倒是沒有以強欺弱。
縱然按照實力強弱,一對一攻伐,恐怕最多只能打個平手,根本無法獲勝——憲章說:贏了就給你們條生路——狡猾怪獸意思是縱然打平,也只能成為血食而已,怪獸如一只老狐貍心細入微。
如果按照強弱順序打下去——可以斷定成為血食了,打敗了或者打平局,憲章不過一口的事兒,小牛和向北誰也別想跑,再多美味夠憲章吃得幾個時辰?
背后是憲章黑洞洞的嘴巴和潔白牙齒,彼此相互映照。小牛臉耷拉著,耳朵難得蜷縮起來,懸浮于半空,蒲扇大手和兩條粗壯大腿一動不動,臉頰上紅毛都不再锃亮,變成了黑漆漆的顏色,小牛憋屈的很,唯有鼻孔“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兩頭骨獸顫抖著,繼續躲在向北后方,前方實在太震懾了,縱然召喚出來的三尊死亡怪物,對應著它們的戰力,它們也根本沒有必勝的把握。或許并非外來死靈可以媲美的,戰勝信心明顯不足。
向北無悲無喜,慨然抬頭,鄭重講道:“憲章前輩一言九鼎,誠不欺我等弱小,說話可是算數么?若我等勝出,可否放我等一條生路?走出這極夜之地。”
憲章笑的更加肆意了:“嘎嘎嘎,我堂堂神獸級別的存在,宛若蒼龍橫貫長空,恰似明月照亮大地,還能欺騙你等弱小的生靈么?本尊從不食言,否則何以被稱為明辨獄訟?你等若做得可口佳肴,打不贏也不要緊,本尊給你們個痛快——絕對不會生吞活剝,咔擦拍成肉餅再吃,放心就好了。”
憲章兩只恐怖大爪子“咔咔”拍手,鱗爪間光芒閃爍,神力涌動,猶如兩個放大數倍的磨盤,利爪不斷碰觸,冷光泠然,極為震撼人心。
小原牛在心中悄悄破口大罵:為老不尊!大言不慚!臉皮厚!扯蛋蛋!吹噓噓!自己打臉!被鎖鏈綁成了麻花,心里還沒個卵數?早晚還有收拾你的存在!
隨即自我安慰:別看現在兇得歡,就怕將來拉清單!等本牛修煉有成,活烹了老小子!倚老賣老,把別人當成食物,還講的津津有味——去你大爺的肉餅,將來老子把你烤成獸排!清醒過來的小牛,也就是只敢在心中大罵幾句,還得乖乖當極夜之地的頭號大廚。
極夜之地真真的有了人間煙火,不是幻境,沒有夸張,升騰起真實的人間煙火。
在憲章的牽引下,已經有碩大晶石懸空于百丈高空,好似一輪明月,照亮一方峽谷,峽谷清溪水潺潺,白石臥中央,有大大小小的魚兒、小蝦、螃蟹嬉戲水中,不時甩出幾朵水花,吐出幾個泡泡,將映照水中的碩大晶石蕩漾起層層波痕。
峽谷兩岸,自然生出不少靈花異草,大約是凡品蛻化成的,長時間被靈氣滋潤的結果。此間空氣異常純凈,縈繞著充沛的靈氣,并非黑暗靈氣。
誰能想到,冤魂谷內部,有這樣一方凈土呢?或許并沒有縹緲仙峰地域的神妙,卻有著自己的精致與獨到之處,于細微處見精神,于一隅中特立獨行,恍惚中誤以為是小小的洞天福地。
憲章倚在一片崖壁之上,青銅鎖鏈透過其肩胛、肋骨、手骨、手腕、腿骨將其牢牢束縛。幽幽青光閃爍,憲章巨大體魄與崖壁、青銅鎖鏈仿佛生長在了一起。憲章方形眸子緊緊的盯著前方,看這小牛能折騰出什么美味。
縱然沒有美味,多折騰會兒,至少讓此地有些人間煙火味道,如此也有趣些,總比只看那些游來游去的魚兒要好的多,畢竟憲章是活物,困囿于峽谷實在是無聊。
小原牛為了做飯,化作雄壯牛頭怪物,套上碩大麻布圍裙,腦袋戴了一頂綢緞廚師帽,打扮的如同異獸界的大廚——心中罵歸罵,一頓飯事關生死,用盡全身解數、玩命也要將滿桌子飯菜弄好!
萬一憲章怪物吃的不爽,大家就會提前成為肉餅血食,自己分明也是一道開胃主打菜么!哪里是烹飪美味啊,簡直烹飪的就是人生,真他大爺的五味雜陳!
看著憲章怪物的大嘴巴,向北直接搖頭,一般器皿絕對無法將就,他從小牛那里弄來一口大號鐵鍋,準備給憲章當酒杯。
沒有鍋,抓來巨石切削而成,大鍋直接可以當洗澡盆了,若是食物不夠美味,向北和小原牛可以主動入甕,進去湊數。
沒有柴火,干脆燃起了源能,水源倒是不缺,信手拈來——清水輕飄飄飛來,嘩啦嘩啦注入巨石鍋,火鍋也夠淳樸自然了。
向北道:牛小弟,主菜火鍋就靠你了,看著如此血盆大口,一般食物味道肯定不夠,吊不起胃口來,給這神獸來一鍋湯吧,否則嘴巴肯定還沒有嘗出味道,已經下肚了。如此,我兄弟倆豈不是要稀里嘩啦了?
小原牛道:兄弟齊心,其利斷金。連這怪獸都對付不了,我兄弟怎能屹立于修行之高處,俯瞰紅塵滾滾?屆時吃肉喝酒,想來更加快意人生!大爺的,為了將來能夠有如此豪情:本牛不端酒杯,來客都要乖乖等著——拼了!
三頭肥大野豬憑空降落,接著異獸獐子、紅色兇鳥、五色山雞、粗壯怪蟒……甚至還弄出來幾十只肥鵝,這些東西都是活的,若是魯莽些的生物則是被綁起腿來,蹄爪朝上丟在地上。
各種鍋、碗、瓢、盆徐徐排開,柴、米、油、鹽、醬、醋、茶錯落有致,封印于玉罐中的各色香料、精細鹽巴依次陳列,瓶瓶罐罐的,漸漸地把前方大青石擺的滿滿的。
烤鵝的架子,讓小牛幾乎收拾成工藝品,架子上都有了一層極好的包漿,小牛沒事兒經常擦拭,掛在架子上的鐵鉤子、鐵鏟子、鐵鉆子、銅盤子,叮叮當當的,有幾分樂器模樣。
接著幾百壇子美酒搖搖晃晃、飄落溪水邊,一壇壇美酒半邊浸入水中,半邊倚著岸邊,調和下美酒的溫度,再飲用其味道更佳。分明就是擺了一場百人宴席啊,如此剛剛可以照顧好憲章的超級大嘴巴。連向北都覺著小牛是在變戲法,嘖嘖稱奇,牛弟威武。
憲章方形眼睛盯著前方看,變的有些圓潤起來,大約感覺賺大發了,自己根本出不了冤魂谷,前方這小牛隨身攜帶這么多食材,更關鍵還有如此多的美酒,嘴巴不覺開始流哈喇子——對神獸來說,縱然生吃也不打緊,問題是有更優選擇,誰會棄權呢?
向北道:小弟,你莫非是算計到了此間有個吃貨等著么?怎么帶來這么多獵物?
小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油亮毛發:蒙格力那小子見野味就抓,自己沒有地方裝著,非要放到我的行囊里——奔雷魔獸干爹、干媽送給的,里面空間極大,差不多有十分之一此地大小。至于美酒么,感覺到墜仙秘境,打斗奪寶什么的,必然是苦差事兒,咱也不是吃苦的異獸,于是把附近城池的美酒都收購了。
向北不覺哈哈大笑: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去他大爺的辟谷!純粹胡說八道,不吃東西就六根清凈了?好好做飯,好好上酒,搞不好咱們就是咱倆最后的晚宴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咱們哥倆吃爽了再說!
“牛弟,老哥有一事不明?你撒丫子裸牛奔是怎么個意思?極夜之地有美牛計?還是火燒屁股了?麻煩不來找你,你怎么主動找麻煩了?現在麻爪了吧?”
小原牛不好意思的說道:“此事說來話長——小弟誤踩陷阱,突然就墜落下去,落地時悲催的掉入死靈堆了,幾乎就是掉入了骷髏大山,哎呀大爺的,真是黑漆漆太可怕了,于是只有邊放電,邊玩命大吼,希望你們來救我了,折騰了幾個時辰才爬出來。”
“牛小弟,似乎問題不大,不足以讓你玩命裸牛奔,玩兒起來很瀟灑么?很嗨么?你以為自己是西施、昭君、貂蟬、玉環么?有沉魚落雁之容、閉月羞花之貌?即便如此,黑黝黝死靈怎解風情?不會對你網開一面的。若到死靈嘴里一樣酥酥脆脆!不會多咀嚼片刻,死靈會嘗出味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