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隊前方,向北抖手出現一副立體圖紙,源能流淌其間,勾勒的栩栩如生,再細細觀摩逐漸清晰起來,有山、有水、有云、有霧,乃至有影影綽綽紅線、白線、黑線交織,化作奇怪的線路,線路沿著偌大橢圓形狀分布,好似組成一座圓潤大山的雛形,線路應該是某些道路,不知道路徑是否安全。
對比尊者們對墜仙秘境的講解,小隊弟子十分震驚,連蒙格力和小原牛都瞪大了眼珠子:果然是墜仙秘境地圖。周邊弟子都有驚訝神色:難道小師弟得到超然仙宗尊者的單獨授課?吃獨食了么?
“各位師兄,魔大道友、魔家諸位兄弟,在下僥幸得到地圖,由門派尊者予以解析、烙印,恰恰有備無患,若無意外情況,各位千萬不要獨自行動,以免遭遇不必要的危險。”
“我見乾坤鏡烙印中的映像,圣器件件威勢逼人,東蓮、西斧、南甲、北獸、中靈木,前方四件圣器各自綻放出獨特道韻,恐怕已經被其它宗派或者生靈盯上很久了,提前搶奪必然不利,會立即觸發爭斗。”
“碩大木頭,一時半會兒看不出什么門道,或許實體就是碩大無朋的靈木,沒有明顯特殊性,正所謂奇貨可居,而看上去如此大眾的寶貝,沒有多少威壓,反而纏斗壓力要小的多,年輕修者們不會拼死相爭、矢志奪取,咱們一鼓作氣,有更好機會奪取靈木,我建議先奪取靈木如何?”
接著將十瓶丹藥傳給魔大,魔家四兄弟各得五瓶,他們各自將煉制好的大陣傳給向北,向北隨手每人贈予一座,同時贈予殘損靈器,以發揮大陣功效,玄陽大陣只有陣眼才能發揮作用,除了向北敢于這么奢侈,誰會如此揮霍靈器呢?
“噼噼啪啪”,若引發玄陽大陣,一擊威力巨大,陣眼靈器當場爆裂,實在是太奢侈了。靈器是用來防御與攻伐的,每種靈器都有其妙用,絕對不是用來放巨型煙花的。
魔家四兄弟相視一眼,收下了丹藥與玄陽大陣,抱拳笑道:向兄弟破費了!
當然不能厚此薄彼,向北拱手道——“姬師哥,羋師哥,姜師哥,請收下玄陽大陣,以備不時之需!”,三位師哥自然知道是好東西,各自稱謝,新來的小師弟很懂禮數么。
蒙格力直接迎了過來:“誰也別跟我爭,我修為最弱,給我弄上十座、八座的玄陽大陣!看哪家不順眼,丟他大爺的!炸的他們爹媽、姥姥也不認識!”
魔家四兄弟得了《玄陽大陣》秘法,又有了陣眼,心情漸漸轉好,彼此看了看笑起來:修為弱并沒有什么,反而臉皮極厚的家伙夠稀罕的,我弱我有理?隊友也是極品公子哥,若是以面皮論英雄,鼓鼓囊囊的肌肉小子就是老大了!
向北邊笑邊擺手:“蒙兄,我知道算術對你來說是天方夜譚,最多就是數烤鵝、拼美酒、吃異獸,其余作用不大。縱然數字對你來說總是模棱兩可,可是總計才幾座大陣?縱然大家幫我一起煉制,數量也少的可憐。”
玄陽大陣威力驚人,比之篆刻法陣的源能石要強大百倍以上,可以說是大象之于小雞。若稍有不慎,可能兩敗俱傷,對幻山境界修者破壞力也是極大,威懾作用極為明顯。
向北詳細講解了大陣的使用方法,親自進行了示范,終究悄悄傳給了蒙格力五座,連小原牛都弄去數座,其余的自己收藏,用作小隊的不時之需,為了奪寶也是下了血本了。待到秘境奪寶,“砰砰砰”爆開的就是大量硬通貨——丹藥與靈器……
三位師兄、五位逍遙魔派弟子都明白向北財大氣粗,心中已經內定向北為某個尊者私生子了,背靠大山好吹風,如此天然優勢,恰似小原牛有干爹干媽奔雷魔獸。他們絲毫沒有客氣,超然小子地圖都有了,于是一致同意了向北的建議:“小隊集中力量,一鼓作氣先奪奇怪木頭!”
墜仙秘境廣袤無垠,完全是一片朦朧的小世界。從遠方山巒望去杳渺無比,似海市蜃樓,如空中樓閣,又若銅鏡中的偌大世界,終究不甚真切,如同一片未曾發掘的浩瀚地域,靈氣濃郁,不知邊際,神秘無比。
向北一行已然早早到達墜仙秘境外圍,占據了一座雄偉山峰,算是進行了安營扎寨,隨時等待秘境揭開神秘面紗,準備進入探尋各種機緣,發掘各種寶藏。大浪淘沙,洗盡鉛華,彼時逝去的已然腐朽,唯有存在的依然非常珍貴。
晚霞照耀萬里,紅暈直透穹頂,半個天空如同披上了紅紗,遙望蔚為壯觀。太陽大約還有半個時辰落山,山間沒有祥云瑞靄,卻無比寧靜自若,一片欣欣向榮、英姿勃發,樹高林密,草茂株盛,鳥獸靈動,萬物葳蕤生光輝。
突然,山腳布置的感知陣紋傳來層層波動,正在各自修行的超然仙宗弟子和逍遙魔派弟子都睜開了眼睛——如此明目張膽,莫非來了不速之客?
山下來者并非一人,輕盈陣紋波波襲來,如湖水漣漪陣陣,變化不大,卻一層接著一層,一層壓著一層,層層靈力水花大小相同,可見對方修行極為扎實穩妥,沒有多余靈力外溢。對方也沒有施展什么隱秘神通,并沒有掩飾自身行蹤,否則不會有如此大的感應,對方陣容強大。
“南無阿彌陀佛!”
“福生無量天尊!”
一聲佛號、一聲道號悠悠傳來,其音色并未衰減,清晰傳入山上修者耳中。來者身份無疑,佛號、道號連模仿者都不會有,唯恐犯了某些修行忌諱,自囚牢籠。眾人心中有些遲疑:沒說曹操,曹操就到?難纏的佛道組合莫不是來找茬?按說此時不該有沖突,佛道組合就這么光明正大的跑上別人山頭?太不拿自己當外人了吧。
蒙格力不爽道:“豬鼻子插老蔥都能裝大象,吹個笛子逗蛇跳舞都以為是大師了,什么阿貓阿狗的不請自來,跑到別人家里裝大瓣蒜么?山下陣紋就是非誠勿擾的意思嘛——難道佛道組合打什么如意算盤?佛道組合聲名狼藉在外,并非什么善茬。”
小牛頂著碩大紅毛腦袋,哼哧著鼻響,看了眼古木上的碩大鳥巢,又看了一眼光頭大和尚,自言自語,打油詩成型:“老鳥自宿山上樹,惡僧不請山下來。若不和顏悅色的,干他大爺沒商量!”
佛道兩隊各成一行,涇渭分明的走上來,看似緩緩,卻縮地成寸,沒用多少功夫,旖旎至近前,其修行功法極深,可以說在山幻境界修者中,兼具佛道傳承秘法,已然深不可測。
魔大柳眉微蹙,沉聲道:“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各位道友不請自來,強行突破我等陣紋,莫非是想提前撕破臉皮?”
向北站在魔大身側,戲謔道:“和尚,看你灰頭土臉的,莫不是打架了?道士,看你臉拉的很長,是來尋麻煩么?尋仙問道講求以和為貴,普通人族都懂得先來后到,爾等無緣故的霸道作為,強行進入我等臨時修行之地,可有說辭?”
山上小隊形成扇形防御,隱隱釋放出巨大威壓,十名幻山境界修士和小原牛釋放的威壓氣勢磅礴,縱然高階些的修士也不能夠忽視,何況眼前只是大約同等境界年輕修士。
領頭和尚連忙雙手合十,晃悠著光芒流轉的萬佛手串道:“貧僧有禮了,打架非貧僧所好也!貧僧掃地不傷螻蟻命,愛惜飛蛾紗罩燈。善哉、善哉,貧僧向來愛好和平,哪有打架之說?傳言都是外人捕風捉影的事兒,若說有關系,自然是怒目金剛、降魔羅漢、伏鬼尊者的愛好,非貧僧之所長。貧僧自入佛門,未曾打殺過任何修者,最多光明正大的切磋,再諄諄教導而已,再就是化緣,當然全憑自愿。冒昧打攪,小僧有禮了!貧僧法號:佛光遠!”
魔大接著道:“漫天紅霞將化作漆黑長夜,天地靈氣追隨陰陽律動,不再適宜人族活動,世間小孩子都知曉的道理,他們都懂得躲在自家屋子里不出去。隨著午夜臨近,靈力此消彼長,黑暗靈力將增長至極致,諸位是擔心山下死靈打擾吧?唯有死靈最是瀟灑,想打就打,并不影響太多的戰力,想逃就逃,午夜逃逸速度更加驚人,死靈有傳承秘術,大部分他族生靈無法修行,可謂有大恐怖。諸位道友此刻來訪,除此之外還有什么呢?”
另一隊的領頭道士輕甩拂塵,長面含笑,略帶憨厚,渾厚聲音傳來:“福生無量天尊!貧道有禮了,看此山氣象萬千,就知道有尊貴修者在此,我等怎敢造次。萬事萬物因緣而生,因緣而散,無論道家一氣化三清,還是先師老子青牛入函谷關、紫氣東來三萬里,皆源于此。福生無量天尊!我等來此亦是緣分,貧道法號:道千秋!還請各位施主恕貧道冒昧,可否借貴地……”
看著道士要拋出橄欖枝的樣子,魔大沒有等道千秋說完,直接破題,一針見血的指出:“諸位是給個甜棗,隨即引狼入室么,我們豈能開門揖盜?明明知道強大死靈硬磕上你們了,難道要讓我等修者當炮灰?滑稽之極。”
向北心想你們不是來搞笑的吧,動輒“佛光遠”“道千秋”,明顯不是什么善茬,佛光普照白象之國,道行惠及千秋萬代,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萬千修者門派誰能做到呢?
再者傳聞佛門、道門內有極多怒目金剛、降魔羅漢、屠圣道人、戮魔道人,個個大約因為修行功法緣故,豹頭環眼,齜牙咧嘴,對待別家修士暴戾恣睢。甚至法器也各不相同,別看嘴里念著“南無阿彌陀佛”“福生無量天尊”,似乎擅長制怒、與人為善,實際個個暴烈似火,狡捷過猴猿,勇剽若豹螭,清規戒律大多不遵循,明顯不是慈眉善目的菩薩與道爺,反而個個兇悍的勝過強悍的夜叉。
和尚隊伍后面,就站著位手持金燦燦降魔杵的惡僧,身材極為高大,肌肉如虬龍鼓脹,臉上還有兩道淺淺刀痕,左眉角上方還有塊黑乎乎疤痕,明顯脾氣夠大,似乎隔三差五就要打一架。肌肉撲棱,淵渟岳峙,架勢和蒙格力有的一拼。
“和尚,道士,聽說諸位最擅長結緣,咱們相聚是緣分,貴賓道來,我等不勝榮幸!諸位道友不想提前打架,又想借力擺脫對方:兩家修士在一起,死靈生物權衡利害必然不會攻擊,大概是諸位的意思吧。”
“問題是墜仙秘境外圍,我等彼此并無沖突,也無太多瓜葛,死靈并不會無端攻擊超然仙宗、逍遙魔派修者,但是佛道與死靈最愛彼此度化,整天你儂我儂的打嘴炮,外圍提前爭斗、損傷戰力也并非意外——若仙魔組合站隊,如此豈不白白招惹死靈了?”
“萬事和為貴,未入秘境已經與死靈結下梁子,還有什么好果子吃?佛道組合處處構陷、心機不純,比無故上山更為惡劣?如何是好?逼迫仙魔組合與死靈聯手么?”
向北輕松把問題拋了回去,去你大爺的,糊弄誰呢!當前事小,秘境事大,禍水東引之意明顯,黑鍋不能輕易背上。如此光明正大一起點篝火、烤地瓜、嘮嘮嗑,豈不是直接與死靈擺明了態度?往昔奪寶,仙魔組合與死靈并未有明顯梁子,只是與獄宗有些許瓜葛。
蒙格力在一旁看著惡僧,明顯對惡僧觀感不錯:有草原勇士的模樣!可以邀請來喝酒、吃肉、談天、說地!惡僧似乎是投桃報李,微微頷首,雙手合十,與蒙格力主動打了個招呼。
他又扭頭看向道千秋:道士,山上風大,容易閃了舌頭,什么緣分不緣分的,要是有緣分也是和美酒、烤鵝、歌舞胡姬,與清心寡欲的道士、和尚有毛線關系?山上有山上規矩,山下有山下道理,要打架就打嘛,直接干他大爺的,干干脆脆、清清爽爽,若嘴炮管用——我等修士豈不是可以吃白飯了?還去修個屁的幻山、靈體,破個屁的天荒!
魔家四兄弟被蒙格力逗樂了:肌肉小子就是有趣啊,妙語連珠,風趣詼諧,秀才遇上兵,佛道遇上葷腥客,講的佛道組合都沒有脾氣了。
蒙格力擼起袖子,順帶看了小牛一眼,明顯是要拉個幫手,想法極為簡單:我倆先與道士們干一架,再邀請惡僧喝酒、吃肉,眼緣嘛還是講究的,如此惡僧力士,在我們北方大草原必然極為受到歡迎!扛鼎大賽怎能少了如此英雄豪杰!
小牛大眼睛瞪著蒙格力,傳音道:“你小子怎么和惡僧看對了眼?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肌肉大賽么?肉味相投、肌肉相吸啊?”
小牛晃著大腦袋,雙手負后,蒲扇般大手里搖著一把折扇,嘴里風雅道:“柴米油鹽醬醋茶,琴棋書畫詩酒花,包藏禍心來山上,干他娘的全打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