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瑯自言自語十分鐘之后,夏侯司惡終于受不了的低吼一聲,止住了她想再繼續(xù)說下去的沖動。
“拿衣裳過來”。
“是”。
沒有遲凝,琳瑯快速的翻找行李袋,實話說了吧——這個行李還是從萬花樓帶出來的,好像,一直都是常義在拎著,衣裳不多,只有一套——天知道三個大男人,怎么穿著這套衣服,不過,沒有時間讓她想太多,拿起衣服,再度跑回夏候司惡身邊。
“拿來了——”,因為急切,而有些微喘的琳瑯,端在夏侯司惡的面前,因為,他一點站起來的意思都沒有。
可是,他不站起來,要怎么換衣服。
“換吧——”,
呃——
清澈的明眸瞪得大大,他這樣,是要她換?他坐著,她要怎么換?
好吧——
他是尊主,人人都怕她,剛她,她也在這個“人”里頭,她也怕他,所以,只好先低頭——
“那個——你能不能站起來一下——”,吞吞口水,他身上的那塊濕,刺眼的很,哎,就說嘛,人是不能因為一時意氣而太過沖動的,沖動之后,往往緊隨而來的就是后悔莫及,她現(xiàn)在就很后悔啊,要不是一時沖動,現(xiàn)在早就吃著香香的野味,哪里還要這么麻煩嘛。
橫掃他一眼,夏侯司惡慢吞吞的站身高大挺拔的身軀,一瞬間,莫名的壓力,罩上的琳瑯的心頭,所以說,她最討厭最長得高的人站在一起,明顯短人一截的日子可真是一點兒都不好過呢。
輕咬著唇,纖手,小心亦亦的為他褪去身上的濕衣,指尖,難免輕觸他冰冷的肌膚,心,微微一顫,因為他的冰冷——
沒有絲毫的熱度,異于常人的體質(zhì),她明白身體不再正常,表面就算掩示的再好,心里終究是不會好過的。
心,滑過一絲疼痛,她盡然心疼這個殘邪至極的男人,他從小的經(jīng)歷,那一切,都不是他所想的。
或許,就是站在這高高在上的位置,亦非他所愿,人生,總歸有很多被逼迫的事情發(fā)生不是嗎?
“你——要不要多加一件衣服”。或許,體溫會熱一些。
人的血,是熱的啊。
“不用”。
“真的不用嗎?你的身體好冰,那——這樣吧,你靠近一點,這里烤烤火,就不會那么冷了”。說著,她加快了速度,為他換好衣掌,再牽著他的手,來到火堆旁,一舉一動,皆是對待小孩子的方式。
一瞬之間,她似乎將他看成龍修一般大小的孩子了。
“你以為體寒的人就該怕冷嗎?”。高大的身軀散發(fā)著不滅的寒意,讓人輕顫,大手,猝然轉(zhuǎn)握她的小手,逼得她不得不轉(zhuǎn)身,跌靠在他冰冷的懷里,“沒有體濕的人仍就可以如常生活,烤烤火又如何,這副軀體仍就如此”。
“那不是很可憐——”,直覺的,她又不經(jīng)大腦的說出了一句顯然能惹惱他的話。
他可憐?
堂堂的陰天樓樓主會可憐,這估計是本年度最可笑的笑話了,說完之后,琳瑯立刻伸手捂著小嘴,深怕自己再不經(jīng)大惱的說出更不中聽的話來。
要死了——
他,該不會是生氣了吧。
縮著小腦袋,她沒有勇氣回頭看他的樣子。
“你可憐我——”,徐徐的,身后傳來他的聲音,很輕,很緩,聽不出他的心情如何,聽不出他到底意欲何為。
琳瑯努力的想要從他的懷里掙扎開來,卻絲毫動彈不得,他不讓她走,她就走不了。
“嗯?——”。
“呃——”她努力的搖著小腦袋,有人些就是討厭被別人同情了,而且,對方還是個大男人,“你誤會我的意思了,真的,真的,我不是那個意思——”,那又是哪個意思呢?
修長且冰冷的手,輕輕的捏著她的下頷,迫使她轉(zhuǎn)過頭,正視著他的眼。
“你該同情,你該可憐的——”,他的聲音,仍是柔柔的,輕輕的,他的眼,黑得望不見底,看著這樣的眼,琳瑯有些心慌,有些無措,用力的想要掙開他的手,卻仍是途然無勞。
“她讓你來照顧我的不是嗎?現(xiàn)在,你該如何去照顧一個讓你可憐,讓你同情的男人,嗯?琳瑯,來,告訴我,你要如何照顧他——”。
他——
他說的,似乎不是他自己。
“呃——”,唇,輕輕的顫著,因為夏侯司惡陌生的樣子,“你不需要我的照顧,但是——如果你真的有需要我?guī)兔Φ牡胤剑摇溃欢〞M力去做的”。硬著頭皮,除了如此回答,她亦想不出還有更好的答案。
“那好——”,驀然,他松開了她,薄唇,揚起一抹任誰也看不明白的笑。
軟軟的,跌倒在地上,半晌,琳瑯都沒有力氣站起身來。
直到回過神,抬起頭,不知何時,冷揚提著食物已經(jīng)回來,還有常義也帶著龍修,再度回到這里。
一襲布,平攤在夏侯司惡的面前,上面,擺著各式好酒好菜,一個杯,一雙筷,很顯然,沒有他們的份。
“琳瑯姐姐,你怎么了?”。龍修擔心的看著她。
“沒有,琳瑯姐姐沒事”。搖了搖頭,她確實沒有什么事,一旁的野味,已經(jīng)有些涼了,不過,還能入口,她替自己撕下一塊,其余的,拿到冷揚和常義面前,“你們也吃吧,再不吃就要涼了”。野味是他們打的。
自然,他們也要吃一份。
而夏侯司惡,一個人能盡享美酒佳肴,琳瑯決定了,以后再有吃的,也絕計不會算上夏侯司惡一份。
沒有言語,一聲道謝都沒有,冷揚和常義接過她遞過來的野味,在一旁顧自坐下,慢慢品嘗,聳聳肩,琳瑯絲毫不在意,她也找了個地方坐下,然后,拿起水壺交給龍修。
“修兒,把水拿過去讓他們喝”。一人一袋,剛剛好。
她自己還有一袋。
幸好,冷揚和常義不如夏侯司惡那般難侍侯,否則的話,她一定會瘋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