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仙界的仙人便將夢魔族和夜叉族作為容器……不知采用了什么樣的辦法,得以吸取他們的神之力和氣之力。”
“而仙界這樣做,以我目前得到的線索,應該是有兩個目的。一個是將自己的壽命繼續延長,另一個是會煉化出許多仙圣水。交給這世間的妖族,以延長妖族的壽命?!?
“除了會定期給妖族們提供仙圣水,一并送給妖族的還有大量虛空石和法器,妖族們把這些稱為仙界的供奉。而收下這些供奉的條件,便是他們必須永生永世住在虛空石內。這就是為什么,這世間出現的妖族如此之少的緣故?!?
顧迎珊一口氣講了許多,除了自己神海封印的事,幾乎將她所了解的所有關于妖族和仙界的事情都講了出來。
青靈派的弟子們,在聽到顧迎珊說著這些,越聽眼睛睜得越大,眉頭皺的更緊。
“這……這不可能……”
果然,林子羽第一個發出了不可思議的感嘆:“這怎么可能!若是那仙圣水就可以延長壽命,我輩修士何苦這樣苦苦修行,最終還不能得道?”
“事實就是如此。仙界為什么要這樣做,我不知道……我也無法解釋,那些仙圣水是怎么樣做到讓世間如此多的妖族都延長壽命的。”顧迎珊搖了搖頭繼續道,“可是,就在三十年前,仙界的供奉,卻突然全部終止了。”
“不論是大妖族,還是小妖族。仙界如同定律一般的仙圣水,就這樣無聲無息的停止了供應。而隨之帶來的,便是原本壽命接近凡人,甚至能達到幾百年壽命的妖族,壽命都打回了原形……”
眾人默默聽著,風巧巧和奈良兩人的臉色也變得落寞起來。
這些推測她之前告訴過二人,他們雖然開始不信,但是后來也是想通了。
風巧巧點了點頭,語氣低沉道:“沒錯……顧姐姐說的一點不錯。我雖然只活了十六年,但是我的曾奶奶卻是活了四十四歲。她是一直受著仙圣水的滋養的,她說以前族人都是能活到超過七十歲的……可是,自從供奉停止以后……我血兔族的壽命只剩下不到二十年了?!?
顧迎珊一愣道:“???只有不到二十年了嗎?”
風巧巧點了點頭,她有些難過地看了看奈良:“奈良他們灰雀族,更是減少到只有十五年不到的壽命了。”
奈良一臉淡然,似乎對自己的壽命將至,早已經聽天由命:“雖然,我還有,不到兩年可活,但是,我想,我的族人,還能繼續,活下去?!?
而后就像是解釋自己的淡然一般繼續說道:“族人,早死的甚多。活到我,這歲數,已經是老人,了。”
顧迎珊頷首,看了看周遭眾人的表情道:“我起初也不相信。但是在我實際的接觸了玉狐族,和這些妖族以后,便了解了其中原委?!?
林子羽的表情漸漸變得惶恐起來:“那這么說?我們從修仙開始,不,從小開始,就一直在接受錯誤的信息嗎?”
顧迎珊嘆了口氣道:“不光是我們,這世間人何嘗不是這樣呢?而且這個秘密,仙界這樣隱瞞了不知道多少年……這么多年,竟然都沒有暴露絲毫,這本身就是一個很不可思議的事情?!?
楚千行一直沒有說話,此時突然開口道:“不,這很合理?!?
幾人征了征,好奇地看向他。
只聽他娓娓道來:“換個角度想,如果你是妖族,只要不暴露自己族人的存在,就可以源源不斷地獲取能延長壽命的仙圣水,甚至還有虛空石這樣的寶物,你會主動暴露此事嗎?”
在場的就有妖族,他們的表情是顯而易見的不會。
“說的不錯……”幾人同意了他的說法。
“如果我把仙界的供奉,和妖族不出現在世間,視作是一場交易的話……”楚千行暗道,“那么,仙界主動停止所謂供奉,就說明這場交易已經終止了。”
眾人一愣。
“也就是說,仙界現在已經允許了妖族出現在世間,而這樣做的后果,仙界是不考慮的……或者說,所有的后果都在他們的預想之內?!?
即使肖榮和吳立言再不敢相信,此時也紛紛低下了頭,細細思索了起來。
“說起來還真是啊。”江菱嘆道,“難怪這幾十年,四處的妖族多了起來。以前從沒聽過的妖族,也開始活躍于世間了?!?
“可是供奉呢?怎么解釋?”吳立言皺著眉頭道,“仙人無所不能,如果不想讓妖族出現在世間,完全可以……”
他頓了頓,稍有些歉意得看了一眼風巧巧和奈良。
風巧巧不傻,立刻領會了他的意思,便說道:“不必介意,我們,和人族的關系,在過去的幾百年,幾千年里,一直都是不相往來的。你們對我們,有誤解,是正常的?!?
云芙憶開口道:“何止如此啊~再加上仙界一面和妖族做著交易,一面又不知道怎么抹黑的妖族。”
這句話十分大膽,但是卻不可避免的,讓青靈派的年輕弟子們,都紛紛陷入了自我懷疑和懷疑世界的情緒當中。
尤其是肖榮,他的反應最為激烈,似乎遭遇到什么晴天霹靂一般,眼睛睜大呆立在原地。
“如果你們實在不愿意相信的話,可以與我建立神之力的連接。”顧迎珊趁熱打鐵說道。
其實這樣的行為也非常的危險,有可能會將自己神海封印的事情暴露。
但是眼下她也沒有辦法去想太多了,如果不獲得這些青靈派人的信任,后面的事情恐怕會更為棘手。
畢竟看方才肖榮的那個樣子,一點都不像是他會守口如瓶的樣子。
與其相信他的鬼話,不如讓他崩潰。然后強行把他拉上自己的賊船。
“仙人為什么會斷斷掉供奉這件事情我們不得而知,但是芙憶說的沒有錯……我也覺得妖族這些年來,一直是被仙界污名化的……”顧迎珊隨后轉過頭看向楓橋橋問道,“不過為什么你們要自稱妖族呢?這個可不是什么好詞。”
“這個詞……確實不是什么好詞……”風巧巧有些無辜的說道,“只是,在你們人族的語言里,似乎就是這個字來形容我們……我們自己是自稱血兔族的。”
顧迎珊猶豫了一下,還是吐露真言道:“說實話,人族談妖色變……后面還要請玉狐族來幫我們,我還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江菱搖頭道:“這太難了……妖族即便是有良善之人,也很難在凡人心里改變形象。”
楚千行也皺了皺眉頭,感到了此事的棘手:“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想要扭轉所有人的成見,實在是太難了?!?
“不如改名吧,別稱自己是妖族了?!痹栖綉浾A苏Q劬Φ溃氨热?,叫什么靈族,都比這個妖字好得多?!?
顧迎珊眼睛一亮說道:“有道理啊?!?
林子羽也點點頭:“說的很對啊,既然妖是個不好的詞,干脆不用了就行了?!彼钟行┘蓱劦乜戳艘谎墼栖綉?,“我覺得靈族就很不錯。”
楚千行和吳立言也微微點頭,沒有發表什么意見。
“我……我無法相信這些事情?!边@時,沉默許久的肖榮突然站了起來,他盯著顧迎珊說道,“我要和你建立連接?!?
顧迎珊暗暗咬了咬牙,隨后臉色無常坦率無比地說道:“好,沒問題。”
隨后,兩人便坐下,建立起了神之力的連接。
一刻鐘之后,肖榮緩緩睜開眼睛,兩行清淚從流了下來。
“對,對不起……我想要一個人靜一靜……”
說罷,他一個人突然跳起,朝著一個方向御劍沖了出去。
然后又停在不遠處的空中,獨自站在那里,低頭思索著什么。
看到他的反應,吳立言和楚千行心中也有了結論。
他們畢竟年輕,道心沒有那么堅定。
至于林子羽……
顧迎珊看著他有些喜笑顏開的表情,也不知該高興還是惆悵。
江菱早已經歷過這個階段,現在跟沒事人一樣,安慰著楚千行和吳立言。
過了半晌,肖榮似乎緩過來一點勁,默默地落在紫金葫蘆上。
“我想……仙界恐怕就是為了維穩,所以才出此下策?!北锪税胩?,肖榮終于說了這么一句不痛不癢的話。
江菱笑道:“肖師兄,我覺得吧,其實這里面最大的矛盾點,就在于我們把這些妖族當做什么。如果把他們當做十惡不赦的妖,仙界給他們供奉維穩倒是能說得通,只是會影響我們的道心?!?
“但如果他們和我們一樣,只是種族和我們不同,或者說,他們改叫做靈族的話,是不是可以這么解釋:仙界只是為了防止不同種族的人在同一個世界生存,避免產生矛盾,而做出的這個決定呢?”
果然這些話讓江菱來說效果意外的好,顧迎珊也很是慶幸,江菱這個姑娘反應速度非常迅速。
在顧迎珊打算向青靈派的眾人揭開這個秘密的時候,她也瞬間做出了反應。
不過不同種族的人,在同一個世界生存,必然會產生矛盾嗎?
這個問題在一些人心里默默地響起,但是又都給不出答案。
顧迎珊嘆了一口氣說道:“不管怎么樣,我希望你們能夠保守這個秘密。”
肖榮已經有些失神地道:“為什么?”
顧迎珊略微沉默了一下便說道:“門派里不是有登仙臺嗎?如果讓仙界知道這個事情了,我想我們……”
肖榮心如死灰一般搖了搖頭:“那所謂的登仙臺,不過是很久以前留下來的廢棄法臺罷了。沒有辦法靠著它聯絡仙界的。”
顧迎珊一愣,頓時覺得自己被騙了。
肖榮慘笑了一下:“若是如此簡單就能聯絡到仙界,那我輩修士豈不是修行不會再遇到任何瓶頸了嗎?”
顧迎珊皺了皺眉頭,想到當日來到青靈派的時候,青靈派掌門孫無涯可是親口“透露”給自己登仙臺的事情。
而后又想到,從那個叫做紫云的弟子口中得知,肖榮他們一行人之所以來到孌城,是因為找蝶仙子。
可是孫無涯所說的原因,是登仙臺傳來的指令。
而紫云口中的,是青靈派抓了一個夜叉族,并從他手中得到了尋找蝶仙子的法器。
于是她抬起頭,低聲詢問:“對了,當時你們來孌城找蝶仙子,是否有一個法器?”
隨后她將孫無涯和紫云所說的話轉述了出來。
肖榮和吳立言的面色露出困惑,而江菱和楚千行卻相看一眼。
楚千行微微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道:“實際上那個法器,確實是從一個夜叉族手中拿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