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場之內煙霧繚繞,臭汗熏天,歡呼聲,叫喊聲,罵罵咧咧,哭聲,討饒的聲音交錯夾雜。
渾濁之地中,忽然走進一個眼帶笑意,唇掛微笑,白衣纖塵不染,俊雅風度的小少年,風斬云是也。
“小兄弟,茶館在前頭,這里是賭場,走錯了吧?”有人上前,好奇地看著斬云。
風斬云搖了搖頭,故作一臉稚氣:“本公子乃堂堂風大將軍之子,人稱霹靂無敵舉世無雙無人能敵帥得掉渣的英俊小生風九少是也。本公子有的是錢,窮得只剩錢了……”斬云忽然換上一副憨憨的樣子,雙眼放光:“本公子無意間聽府中下人說賭錢好好玩,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賭場之人面面相覷,看上去像是管事的兩人各自心懷鬼胎,這不明擺的,來了個自動上門的待宰羔羊。
“怎么樣嘛,讓不讓人家玩。”斬云裝出一副就要哭了的樣子。
那兩人連忙點頭哈腰,不懷好意地大笑:“來者是客。那么小公子想玩什么?魚蝦蟹還是猜大小或是猜單雙猜點數?應有盡有,隨你。”反正帶夠了錢就行。
懸梁之上,某人目光懶懶地落在風斬云身上,臉上盡是掛著玩味的笑意。
“我要跟風云賭!”斬云鼓起小臉。
“這恐怕不行吧,風云可是咱們這的賭神,如果隨便哪個賭客都指明要和他賭,那豈不是掉了他的價。”
“哼,你不讓他跟我玩,我就叫我爹把這里給端了!”風斬云整一副霸道仗勢欺人的公子哥模樣。
那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小子丫的還不大好對付。
“這樣吧小公子,你先跟風云的這些挑戰者賭,要是把他們都打敗了,你就自然而來可以跟風云賭了,怎么樣?”
反正這小子還沒賭幾局就會輸個精光吧,一個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真的?”斬云露出一臉欣喜,屁顛屁顛地往人群擠。
只聽見這嘈雜的賭場之中,不斷響起清脆稚嫩的聲音。
“你輸了!把褲子一起脫下抵債,下一個!”
“你輸了,下一個!”
“哈哈,我又贏了,趕快回家叫你老婆給你做件衣服穿上。”
“真沒勁,你們不要老讓著我嘛!下一個…。。”
“哎,你怎么又輸了,下一個……”
“好無聊,下一個……”
全場漸漸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這個一臉不耐煩,一臉無聊,不斷打瞌睡,卻局局贏把把賺的小公子。
“哇,了不起,太不可思議了。”
“小小年紀竟然賭術精湛,人才,人才啊!”
“長江后浪推前浪,不可思議,不可思議!”
賭場里再次吵鬧起來,懸梁之上,低低的笑聲響起,被淹沒在吵鬧的聲音之中,無人察覺。
斬云雙眼一瞇,不自覺地抬唇,這個大師兄也太沒品了,居然偷窺她。
“風云在此,請小公子賜教。”
賭桌的另一端,終于出現了令斬云感興趣的人,雙目無神,形象邋遢,但仔細一看,卻是一個英氣十足的俊朗男子,可惜,這個男人已不復當年了。
斬云嘿嘿一笑:“本公子風斬云,斬的就是你。”
“請公子賜教。”對面的男子不為所動,表情甚至有些木然。
斬云輕笑:“一局定勝負,搖骰子,誰大誰贏,不過……”
小公子忽然斂起臉上的笑意,神色極其不可一世,聲音響亮決絕,竟出奇的狂妄!
“我要跟你賭命!”
風斬云氣勢凜然,驚得所有人大氣不敢喘一個,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兒身上竟散發出如此耀眼的傲氣,霸道得令人咋舌。
無數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賭神風云身上,等待他的回應,全場死一般地安靜。
那梁上之人半瞇假寐的眼忽然睜開,竟帶著幾分詫異,夾著幾分贊許。
話落,那個至始至終一臉麻木未看斬云一眼的男人終于抬起眼,略帶驚訝地看了斬云一眼,但只是瞬間便又恢復那一臉的麻木:“既然如此,請簽生死狀。”
大筆一揮,風斬云瞇了瞇眼睛,竟唇帶笑意。
斬云一拍桌子,小手不露痕跡地運著真氣,只聞葫中骰子晃蕩了幾聲,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到你了,風云!”
眾人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這樣就算好了?不見那乳臭小娃搖過骰子啊。
風云依舊面不改色,只淡淡掃了眼風斬云,似乎一點也不驚訝這個九歲小兒竟有如此深厚的內力。
風云以嫻熟的動作掃起骰子,抬手至于半空。
“撒謊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如果欺騙一個如此信任你的人,可是要吞一千根針的哦。”斬云故意拉長了尾音,忽然說起了看似與這場賭局無關緊要的話題。
只見風云搖骰子的手忽然一頓,那一秒的慌神雖不易察覺,卻讓斬云滿意地彎起了唇。
“她在懸崖下面等你很久了呢。”斬云站起身,一副穩操勝券的表情。
骰葫穩穩落桌,但斬云忽然的一句話,竟讓風云按在骰葫上的手抖了抖。
眾人屏息以待,每個人都一臉期待開點數的表情。
斬云帶著頗有深意的笑容站著,忽聞那個逢賭必贏的賭神風云輕嘆了口氣,抬起頭來,那一貫茫然的眼神竟然帶著解脫的豁然,他沒有掀蓋:“我輸了。”
斬云呵呵輕笑,不顧眾人詫異的目光,向風云走去,當著他的面將生死狀撕了個粉碎。
“你……”風云根本看不透這個并不尋常的小家伙究竟想做什么。
“風捕頭。”風斬云抬起小臉,一臉無邪地笑,用只有他們能聽到的聲音說:“這么殺了你未免太便宜你了,你知道那個失望之極近乎崩潰,只能選擇跳崖的女子是怎么想的嗎?她的報復就是要你生生世世活在這種悔恨中,生不如死地活下去吧!當然,堂堂風大神捕,你也可以選擇自我了結啊,嘿嘿。”
“還有你們!”斬云轉過身,瞬間變臉,忽然惡狠狠地抄起掃把對賭場里的賭徒們一陣亂打,嘴里義正言辭地罵著:“賭賭賭!就是因為你們這些人拙劣的賭術,讓賭這么高雅的藝術變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唾棄,丟不丟臉,丟不丟人,啊!?等你們哪天成了賭神再出來混,不要侮辱賭這一偉大的藝術,否則,我見一次打一次,哼!”
走出賭場,斬云一臉暢快的神情,大口吸了口空氣,嘴角高高上揚。
賭場里卻是雞飛狗跳,一片廢墟。
不遠處,一抹英俊挺拔的身影靠在墻上,慵懶至極。
斬云的臉突然唰地一下黑了,怎么感覺大師兄笑得不懷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