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之賽斬云將對手逼得步步為營,急火攻心喋血當場;舞蹈之賽上持劍英氣飄逸如履薄云,驚得全城叫好;詩賦之局,言辭犀利,嬉笑怒罵間將權貴一通諷刺。
自此之后,麒麟城才女大賽名聲大振,多少王公貴族異國權貴微服蒞臨麒麟城,欲一睹這位早已將贊譽與罵名背負一身的奇特女子風采。
琴局,一局定勝負。
深墻的一面,斬云慢悠悠地勾起唇角,一臉享受地聽著墻的對面,入決賽的對手悠揚婉轉的琴音,她雙手抱前,靠在墻面上,心情愉悅地閉著眼睛
“對你報以信心,還真有點難度。”充滿嘲笑的調侃聲音低低地,清晰地在耳邊響起。
本一臉享受的白皙容顏之上忽然眉頭一皺,斬云睜開眼睛,眼里的悠閑頓時散了幾分,一臉不爽:“師兄長他人志氣,滅自己人威風,安的是什么心?”
那抹高大修長的身影所投下的陰影頓時將尚且瘦小的斬云覆蓋住,祁曄一手穿過斬云的耳邊撐著墻,半俯著身子,漂亮的褐色深邃的眸子泛起笑意,勾勒出一張似笑非笑,俊得一塌糊涂的臉,他湊近斬云,唇角微揚。
如此近的距離,如此英俊的人,如此溫熱的氣息撲打在臉上,如此低啞好聽的聲音,如此深邃帶笑的眸,任誰被這樣一個男人以這樣的姿勢對著,都會不禁面紅耳赤。
偏偏風斬云很不給面子地甩了個白眼,面不改色地回瞪回去:“你這招對女人管用,不過本公子不吃這套,我還沒到饑不擇食需要到斷袖的地步,閃開一點。”
說著,斬云面無表情,很無良地抬起一只手,伸出食指在祁曄的傷口處準確一戳,她的臉上瞬間爬上燦爛無比的笑容,仿佛剛剛的惡作劇完全與她無關。
祁曄面色頓時發黑,皺了皺眉,直起身子,那一戳,顯然很痛,但看著那小鬼一臉無害地笑,祁曄無奈地搖了搖頭,一本正經道:“我竟然花了一晚上時間教你這小鬼彈琴,一會不要給我出問題。”
祁曄扶了扶自己的額頭,想他向來不花兩分力氣做一分事情,每一秒的決策對他而言都可以撼這個世界一憾,竟然花了一晚上的時間教一個對音律一竅不通的人彈琴。
“我也是圖著好玩,你以為我真稀罕那幾百兩銀子?想要搶來不就行了,不過這個游戲倒是蠻好玩的。”斬云的眼里絲毫不掩飾地寫著奸詐狡猾。
她承認她是個惡趣味的人,下棋贏不是她的目的,而是為了享受對手被逼入窘境的垂死掙扎;詩賦絕不是她的目的,而是為了欣賞人們驚嚇鐵青的臉色;劍舞艷不是她的目的,而是為了觀賞美人們氣急敗壞的可愛表情。
“下面有請風墨姑娘。”
墻外頓時人聲沸騰,一股虛榮感讓斬云得意地咧出了笑容。
祁曄漫不經心地橫了斬云一眼:“到你了。”
不見斬云身影,沸騰的人聲更甚,人們面面相覷,交頭接耳,風墨姑娘怎么還沒出現?
知道祁曄正看著她,斬云回以大大的笑容,厚顏無恥道:“你不知道大人物總是姍姍來遲嗎?”
說著,斬云嘿嘿笑著,不等祁曄拿白眼對她,一抹白色清新的身影一躍而起,動作瀟灑無比,掠過墻身直接出現在眾人視線中,引起一片驚呼。
斬云眼帶笑意,挑眉掃了眼沸騰的人群,唇角勾起,衣擺拂過,青絲在空中劃過飄逸的線條,斬云瀟灑若天人降臨,穩穩當當入座琴前,纖細修長的手指隨意地便在琴上掃過,飄散開悠揚的琴音。
果然是上好的好琴。
斬云彈琴卻是不怎么樣,氣勢卻做得十分逼人,那姿態美若神女,唇邊淺笑流露出奪目的霸氣,驚得四下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生怕擾了即將響起的神曲般。
斬云撥動琴弦,而一墻之隔,那個渾然一身王者風范,似與這喧鬧的市井格格不入的男子微微抬起眸,抿唇輕笑,手中把玩著一顆石子不知何時出手,掃向頭頂的參天大樹,樹葉頓時紛紛落下,錦上添花,美輪美奐,只是那些葉子似長了眼睛,看似飄落隨意,卻密密麻麻地攻擊著斬云。
斬云頓時臉色一黑,撥琴的手沒有停下,心下卻在暗罵這該死的大師兄還嫌不夠亂,盡給她找麻煩!
那嬌小飄逸的身影忽然離開座位,只見斬云抱琴而起,動作靈巧敏捷,穿梭于片片犀利的葉片之中,纖白的袖擺碎花的裙擺隨著斬云的移動而飄逸著,在眾人看來,卻是一個手抱良琴,身姿美若神女,在紛紛落葉中起舞的少女,傾城傾國,身姿窈窕,手中琴聲卻未停。
“兒女情,前世帳,你的笑,活著怎么忘。
美人淚,斷人腸,這能取人性命是胭脂燙。
訣別詩,兩三行,寫在三月春雨的路上,若還能打著傘走在你的身旁。
訣別詩,兩三行,誰來為我黃泉路上唱,若我能死在你身旁。
也不枉來人世走這趟”
一曲哀愁滿腹的歌卻被斬云唱得充滿英氣,蕩氣回腸,至死不渝,動人心魄。
她的嗓音若隔著千萬里飄渺而來,又似唱在你耳邊滲入你心。
何等精彩,何等絕麗,何等傳奇的女子。
“風墨,風墨……”
忘情地低吟,這個名字,也不知是在第幾個男子口中反復回味。
一曲揚名,風墨,詩一樣的名字,代表了那個動人心魄的女子,成為麒麟城乃至鳳朝甚至整個九州的神話。
但這個神話一般的女子,自此一回之后,卻久久未出現,幾乎成為一段傳奇,甚至被夸上了天。
只有斬云自己知道,這個“風墨”之名,在該死的祁曄看來,實則是“瘋魔”,那個擅自給她起名的死男人……。
祁曄揚起唇角,依舊懶懶地半瞇著狹長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