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若無的誘惑味道從我身邊蔓延了開來,似乎我更適合做一個女妖,而非一個超凡脫俗的仙家,我有些嘲諷地在心底暗想,不過臉上卻是另外一番風情……
長長的睫毛在臉上畫出媚人的弧度,微展的朱唇邊是醉人的嬌媚,欲說還羞,像是在和情人低喃最私密的話語。
一雙眼睛仿佛看著在場的所有人,但細看下來,那眼神似乎又是透明的,無影可尋。一股多情的風溫柔的挽起她些微凌亂的發絲,淘氣地在她身邊圍繞,不肯離去。
朱艷的大紅禮服,在這微風下,在這媚惑的黑夜里,閃現出不可思議的弧度,佳人淺淺一笑,迎著閃爍的火光,緩緩地步向大堂。
或許,只是一盞茶的工夫,或許早已經過了一個時辰,看著那搖曳的身姿,全場的人都忘了原來的打算,只想看著她,哪怕只是多看一眼,只是能得到她無意的一瞥,那便是及至的幸福。
就這樣,癡癡看著,癡癡盼著,一片寂靜,一片期待,卻只換來一片失望。那個女人,那個魅惑天下的人,就要嫁作他人婦了,一地傷感,一地無奈。
我好笑地看著這些人所有的心思都一覽無余地表露在臉上,倒是更加好奇今晚的另一位主角會有什么樣的反應。
只是看到他的表情,卻讓我有些吃驚,剎那的驚艷不知何時已經變成現在的一臉復雜。
那不是迎娶嬌娘的急切和歡喜,也不是計謀得逞的驕傲或自豪,反倒是深思,懊惱和怒火。為什么現在他的表情會這樣難解,我不懂。
只是那也許也不需要我多慮。我根本也沒有打算會和他一起生活,和我相處許久的凌尚且如此,他又算哪根蔥蒜。
收回眼神,撫了撫衣角,我站定在他面前。
回身對所有的人一笑,開口道:“各位,很高興你們來參加我的婚禮。希望今晚,所有人都能賓至如歸。小女子在這謝過大家了?!?
直到此時,那個精明的管家才開口道:“今晚有幸,我家城主娶親可以請來各位觀禮。儀式過后,還請大家盡量敞開肚子,不醉不歸?!?
說完,領了一個丫頭,捧了一個鮮艷的紅結,把一邊放到了我的手中,另一頭也由他捧給了祈。
在他的帶領下,我和祈邁上前,準備行禮。
小丫頭扶著我的手,唯唯諾諾地低著頭,我看不清模樣,不過她手頭的戰抖卻讓我十分好奇。
不過一股濕熱的氣息貼到我的耳畔,卻讓我有片刻的閃神:“你做了什么,我還重來沒看過我們人中之龍的‘靖南王’臉色這么難看過!”
聽到祈有些戲謔的聲音,我抬頭看向首座。
果然,因為老城主和城主夫人都已經逝世,高堂無人?;始遗蓙淼娜烁恰改贤酢@個有頭有臉的皇親,且不說他原來的打算是要招祈為女婿,光這身份,作為主婚人就不為過。
可惜,他現在的神情倒更像是主持喪禮就是了。
“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看到你這么大條魚從手掌遛走,誰還能給你好臉色看?”我挑起眼角,有些‘傻氣’地問。
結果,引來的卻是他放肆的大笑。震動的胸膛,低沉的聲音,破除了當初看到他時冷冰冰的樣子。
不過,我可沒忘,當初他和靖南王過招時拉我下水的樣子。
這樣一個多變的人,本來就是一個謎。引人陷入其中,尋找不著方向。
這樣才夠吸引人。這便是我要離開凌的原因,他對我或許夠真,但正因為這樣,我才不忍傷害他。
離開我,對他以后絕對是最好的選擇。
“請新娘新郎行禮。首先,一拜天地?!?
丫頭攙扶我的手顯然頓了一下,可馬上又恢復如初,平靜地為我掀起下擺,撂起墊子,拉我往墊子上跪下。
我還是輕微一笑,當作什么也沒有發現,低低跪著。
對著大廳外的黑夜一叩首,微笑,站起。
看到身邊的她如愿地打了一個冷戰,我笑得更歡了。
感覺到祈探視的眼光,我輕輕地瞥了他一眼,示意他,我墊子上細微的尖刺。
發現他瞬間緊攥的雙手,心底有些樂和,原來還有許多事情是我所不知的。
可惜的是,現在天下都知道我們的婚宴,如果抓出搗亂者,勢必要延遲婚禮。這對他對我來說,都不是一件值得的事情。
“二拜高堂?!?
在管家洪亮的唱和聲和祈擔心的眼神下,我又跪了上去,對著高坐的爵爺叩首。
看到祈有些不忍的眼神,我暗地好笑,雖然我已經失去了很多法術,但我始終是仙,仙始終是沒有痛覺的。幾個小小針孔又怎能讓我有任何感覺。
不過,這一切都是秘密,誰都不會知道。
“夫妻對拜。”管家有些沙啞激動的聲音又再次響起。
我對莫不做聲的首位上的他綻開一笑,不是甜蜜的,不是勾引的,而是壞壞的邪笑。
一切就要落下帷幕了,你再也沒有機會翻身了。
隨即,對著咫尺的祈,我又一叩首。
喜娘的聲音立馬喳了開來,“送入洞?!?
身邊的丫頭也馬上松開了手,倉皇地想要離開。
正準備要拉住她時,一只手卻先了一步。
“今晚,你服侍夫人,夫人要是少了一根毫毛,我唯你試問。”
不顧他給她臉上留下的驚恐,對我笑道:“你先回房,我隨后就到?!?
說著向大廳外走去。我也對所有服侍的人輕笑,正要邁開步子,卻迎上了我們冷面主婚人的腳步。
“你會后悔的!”一聲冷然的放話,之后圖留空白,他也離去無影了。
我依舊還是那副模樣,對管家頷首,拉著那個丫頭,離開我今晚最后的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