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城內燈火通明,一支威嚴肅齊的軍隊快速而有序的向皇宮方向移動,偶爾一兩個趕夜路的路人不禁暗自揣測,難道月城發生了什么大事嗎?聽說朝廷內太子之爭激烈非凡,八成是有人政變了。想到此,路人打個哆嗦,前進的腳步不由加快,得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免得被殃及。
韶華宮內,皇帝的怒氣波及到每個角落,連門外守夜的小太監也心驚肉跳。皇帝臉色鐵青,“別人已經打到家門口來了,你才發現。你這個禁軍統領是怎么當的!”
禁軍統領程謙單膝跪地,“臣知罪。”
皇帝瞥一眼同樣跪在地上的江寂,“身為御前侍衛,竟然連個刺客也抓不住,你說,朕要怎樣罰你!”
江寂慚愧的低下頭,“臣知罪。”他連刺客的影子都還沒看到,就聽說涅王府的親兵包圍了皇宮。事有輕重緩急,皇宮被包圍才是大事。于是他當機立斷,停止了對刺客的追捕。
皇帝惱怒的將桌上的一堆奏折推倒,“涅王府越來越囂張了,包圍皇宮這種大逆不道的事也敢做。”其實最慪的是,有氣不能出,因為他現在還不能動他們……想到此,皇上鐵青的臉又綠了幾分,“來人,傳朕旨意,讓涅王立刻進宮面圣,如有反抗……不管怎樣,朕今晚一定要見到他。”他這個皇帝當的真窩囊!
祈逸蕭寒著臉站在涅王的書房里,那股強硬的氣勢,讓坐在書桌前的涅王感到無比壓抑,有些喘不過氣來。涅王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兒子是個表面溫文爾雅實則冷情強硬的家伙,卻沒想到,他發起怒來這般強勢。
涅王拉下老臉,“嘿嘿……其實,你動用王府親軍也沒什么,俗話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我涅王府養了那么多兵,當然要用,何況,還是用來尋找我未來的兒媳婦。呵呵……用的好,用的好。皇上怪罪下來,父王幫你頂著。”
祈逸蕭淡淡的說道:“我既然敢在月城動用王府親兵,就不怕他怪罪。就算怪罪下來,他又能奈我何?”這個父王,剛剛還老氣橫秋的指責他不該在月城大肆動用王府親兵,現在倒是識相了。
涅王慢條斯理的捋捋胡子,一臉驕傲的想,他這股惟我獨尊的氣勢一定是從我這兒學去的。涅王笑瞇瞇的說道:“沒錯沒錯。連父王我都動不得你分毫,更何況是他。”
祈逸蕭不耐煩的鄒起眉頭,看似悠閑實則急切的走出書房,丟下一句,“若是想抱孫子,就呆在這里等楓兒的消息。”
涅王抿抿嘴,等祈逸蕭走遠后,才自言自語,“我這是做的什么孽啊。生個兒子像老子。算了,看在孫子的份上,我不和這個不肖子計較。”涅王口里罵著祈逸蕭不肖子,心里卻樂開了花,他一直都想見識下兒子脫去溫和的面具之后的樣子,今天終于得償所愿。
祈逸蕭很快來到瀟湘閣,他只有呆在有楓兒的氣息的地方,心才能平靜幾分。她總是洋溢的狡黠聰慧,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顯示著她的自信,泰山壓頂亦能談笑風生。偶爾流露的小女兒情態韻味十足,沒有一點矯揉造作的痕跡,讓人甘心淪陷,將她疼到骨子里。她不會知道,當她笑瞇瞇的要求他請她吃飯時,她已經深深的刻在了他心上,再也抹不掉。
他知道她做的每一件事,卻只遠遠的看著她,不去插手,因為,她不相信他,她不愿意他插手,所以,他就在一旁靜靜的看著,確保她不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當夜寒告訴他,她拿走了蝕心草,他就知道她今晚會去皇宮。他一如既往的安排宮里的眼線打點一切,然后在洛水居的最高點看著她歸來。但是,她卻遲遲未歸,可宮里的眼線卻說她已經離開了。他心急如焚,擔心她會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發生意外,想親自去尋她,卻又怕她突然回來。只好讓鈺和熙帶著親兵到城里尋她,讓暗衛去宮里尋。
他無法忘記當他聽到宮里在抓刺客時的那種恐懼,那是他不曾體會過的,那是他再也不想體會的,那是一種比失去生命還沉痛的恐懼。他無法想象再也見不到她的日子。他告訴自己要冷靜,當務之急是幫她脫險。可連三萬禁衛軍都找不到她的藏身之處,他又要怎么幫她!思來想去,最后,他調動一萬親兵圍攻皇宮,讓皇上無暇顧及宮內的刺客,給她制造機會離開皇宮。造反的罪名他不怕,在她出現之前,他從來不知道怕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