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曉蘇果然很給面子,居然把飯局定在了這家高檔的西餐廳。
“怎么?幾年不見,成暴發戶了!”安然把玩著手中的銀色餐具,笑道。
“安然,別人可以這么說我,唯獨你不行,因為你應該很了解我才是呀,看看我,是那種隨便亂花錢的人嗎?”紀曉蘇眉毛微微一皺,裝出了一幅慍怒的表情來,然而幾秒鐘過后,便忍不住開懷大笑起來。
冷秋哲舉起玻璃杯,輕抿了一口檸檬水后,忽然一挑眉,以一種平靜的口吻淡淡說道:“在這里吃飯,即便宜又有面子,當然是請客的不二選擇,如果我猜得沒錯,今天全天半價開放!”
“半價?”安然有些納悶。
而紀曉蘇嘴角卻瞬間勾起了一抹驚詫的笑容來:“真有你的,看來,大記者是經常光顧這里呀!”
“不敢當,我只是信息比較靈通而已!”
這頓飯,因為有了紀曉蘇這個死黨的存在,而吃得非常愉快,也許很久沒有這么無拘無束的吹牛了,所以,安然玩得有些忘形,以至于在離開的時候,把手機忘在了餐桌上。
當她和冷秋澤把紀曉蘇送上計程車后,才猛然發現手機不見了。
“怎么了?”
“噢,沒什么,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今天不是還要回去加班趕稿嗎,那我們就在這里分手吧!”
“那好吧,我就不送你了,有什么事記得給我打電話!”
“OK!”安然神色沖沖地對著冷秋澤做了個BYEBYE的手勢便迅速返回了餐廳。
當她再次折返回去的時候,卻發現之前那個座位上已經被前來用餐的顧客占領了,于是,她硬著頭皮走上前去,準備詢問一番時,卻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心底又是沒來由的漏掉了半拍,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緣份?
因為子軒的位置被裝飾品遮擋住了,因此,當安然急匆匆跑過來時,并沒有看到他,否則也就沒有了現在的尷尬!
而一旁的尹如熙突然看到安然時,同樣也是一臉的驚詫,不過驚詫過后,她卻猛的換上了一幅異常甜美的笑容。
“HI,真是巧呀,你說我們是不是很有緣!”尹如熙的態度與第一次見面相比,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這一點,反而令安然感到一絲莫明的緊張。
“不好意思,請問你們在這里撿到一部手機沒有?”
“你是說手機嗎?”尹如熙對面那個戴眼鏡的小女生突然欣喜的問道,那表情似乎在告訴安然,她的確撿到了一部手機。
可是,正當她伸出手準確從包里掏出什么東西來時,尹如熙卻劈手奪過了她手中的包,并對著安然笑道:“站著干嘛,你跟子軒都是老朋友了,還這么生疏,坐呀!”
安然尷尬地掃視了一眼表情復雜的子軒后,迫不得已地緩緩坐了下來。
“喝點什么?”尹如熙熱情的問道。
“不用了,我剛剛吃完飯!”
“服務員,來瓶RemyMartinLouisXIII!”尹如熙直接打斷道。
安然連忙擺手道:“對不起,我不會喝酒,所以,你們還請慢用!”
在安然還沒有完全從上次那件事情中釋放出來時,她還不想看到子軒,因為她怕自己見到他,又會不由自主的被他所吸引,從而徹底的喜歡上他。
很明顯,一聲不吭的子軒似乎也沒有忘記上次那件事,他只是靜靜觀望著安然,沒有任何表情,那雙幽深的眼,就如同一池寂靜的湖水,讓人一眼看不到底,也無法猜測得出他的真實想法!
“打擾各位了,我看我還是到別處找找看!”安然忽然起身站起,準備從這里逃離,卻被尹如熙一把拉住。
“如果還想找回自己的手機,那么,就坐下來,陪我們聊一會兒再走!”尹如熙的聲音很細很小,幾乎微不可聞,因為是湊到安然耳邊輕輕低語的,因此,安然可以肯定,自己的手機,一定在她那里。
“您的酒來了,請慢用!”
尹如熙為大家一一擺好玻璃酒杯,然后動作嫻熟地為玻璃杯注入琥珀色的酒。
“林安然小姐,我們是朋友嗎,如果是,就請干了這杯酒,不要辜負了我的盛情款待,好嗎?飲用人頭馬路易十三,就像經歷一段奇幻美妙的感官之旅。最初可感覺到波特酒、核桃、水仙、茉莉、百香果、荔枝等果香,旋即流露香草與雪茄的香味;待酒精逐步揮發,鳶尾花、紫羅蘭、玫瑰、樹脂的清香更令人回味,這款香味與口感極為細致的名酒,余味縈繞可長達一小時以上!”
安然明白,尹如熙想說些什么,雖然表面上把自己視為貴賓,用如此名貴的酒來招待自己,可是暗地里卻在提醒自己,什么叫差距,僅僅是一瓶名貴的洋酒,便可以瞬間擊敗她,就更別說那些昂貴的奢侈品了,這就是貧民與富豪的差距!
面對尹如熙眼底流露出的挑釁,安然只是微微一笑,她不慌不忙地舉起酒杯,輕抿一口后,平靜的說道:“路易十三的故事要追溯到1850年,當時人頭馬第三代傳人之子Paul-emile買下發現于Jarnac附近的路易十三時代古戰場上一個文藝復興時期巴洛克風格酒瓶,瓶上的皇家百合花飾紋代表了酒瓶曾隸屬于皇家的高貴門楣。Paul-emile申請了復制專利,并命名為“路易十三!”
尹如熙的面色微變,眼底迅速閃過一絲驚詫,而她身旁那個戴眼鏡的女孩兒也睜大眼睛,一臉欽佩的看向安然,這一點,迅速點燃了安然心中的戰斗之火,她偷偷掃視了一眼上官子軒,雖然此刻他并沒有太過驚詫,可是嘴角那絲不易察覺的輕笑卻沒有逃過安然的眼睛。
這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廣大的貧民,在向富人們宣戰不是嗎,雖然僅僅只是一瓶酒,又能說明什么,可是不服輸的個性,卻促使她繼續說了下去。
“法國葡萄酒的等級是根據產區劃分的,白蘭地等級則是根據桶貯時間劃分的。人頭馬的生產標準高于干邑產區生產法令規定的標準,陳化期7年以下的是VS,達到7年的是VSOP,超過12年的是CLUB,達到15年的是Napoleon,超過20年的是XO,超過30年的是L’AGED’OR,達到50年以上的就是路易十三了,可是很顯然,這分明就不是路易十三!”
“你,你說什么?”尹如熙的眼底閃現出一絲慍怒,她雙眉微皺,有些氣急敗壞,可是僅僅幾秒鐘過后,便又換上了一幅笑顏。
“原來,林安然小姐對于洋酒還挺有研究的,如此說來,酒量一定不低,如果給我面子,就把這瓶酒干了!”
“你在說什么?”子軒終于開口了,他劈手奪過尹如熙手中的酒瓶,冷冷的打量著情緒有些失控的她。
“怎么?心疼了?不是說你們之間沒有任何關系嗎?她頻頻地接觸你,只是想從你那里搶奪勁爆新聞而已,把你作為跳板,作為槍靶,你這么聰明,怎么就看不出來?那個媒體見面會上,她已經公開說明了這一切,難道你還不死心?”
安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抱歉的看向尹如熙,誠懇的辯解道:“尹小姐,你不要這樣,請聽我說,我和上官先生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是嗎?好,要想讓我相信你所說的話,就把這瓶酒喝了,以示你們之間的清白!”尹如熙從桌子重新搶過那瓶酒后,遞給安然。
“尹如熙,你究竟想怎么樣?”上官子軒終于忍不住大聲喝道。
“我想怎么樣?你猜猜看?”所有人都沒有料到尹如熙會忽然舉起餐刀對準自己的手腕,當然,子軒并沒有讓她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如此極端的事,而是一劈手奪過了她手中的刀子,由于是捏緊刀刃直接奪下來的,因而,安然看到有一絲鮮血順著銀色的刀刃流淌而下,濺落到了桌面上,發出細小的滴答聲。
“子軒,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尹如熙驚慌的看向子軒,滿臉的不可置信
安然默默地站起來,一把從桌子上奪過那瓶洋酒,一字一句的說道:“尹小姐,不要再鬧了,不就是一瓶酒而已嗎,我喝就是了!”
雖然這不是一瓶正宗的路易十三,可還是一瓶年代久遠的好酒,沖鼻的醇香此時如同毒藥般令人難以下咽,安然還是如同灌水般的將它整瓶喝下了,她自己也不明白當時為什么會突然這么做,也許是為了證實給尹如熙看,但是心底深處壓制住的情感卻告訴她,這么做,都是為了子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