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共進晚餐
- 粉色都市
- 沈童
- 2506字
- 2008-10-16 08:32:28
晚上,安少霆請米蘭在“歐陸風情”牛扒館吃晚飯。一見面,他就上下打量著她,“嘖嘖”有聲的夸這衣裳穿著好看。米蘭白了他一眼,說道:“你究竟是夸這衣服好看?還是夸你自己的眼光好?”
他“嘿嘿”一笑,回答道:“這衣裳掛在商店里,倒未必會有多少人夸它好看。衣裳與穿衣裳的人,總是相得宜彰的。所以,即使是夸贊衣裳,其實也就是夸贊穿這衣裳的人。”頓了一下,他又洋洋自得的說道:“當然,的確也證明了我的眼光是不錯的。”
“切,你就盡情得瑟吧!”米蘭嗤了他一聲。
“歐陸風情”牛扒館是市里最好的一家自助牛扒館,大廳里燈火輝煌,人聲鼎沸,生意十分的紅火,看上去倒也一點沒有西餐廳的感覺。走進去的時候,米蘭就輕輕的皺了一下眉頭。安少霆注意到這個細節,以為她是介意這里人多,所以笑著說道:“我們去樓上,我預訂了位置。”說著很自然的就牽起她的手,拉著她往樓上走。
米蘭的確是嫌這兒人多,她喜歡路邊那種小咖啡館的氛圍。不需要預先準備的,隨便的闖進去,選一個安靜的角落坐下來,然后握著一杯暖暖的咖啡,偷閑一下時光。學校剛畢業的時候,她在一家小廣告公司里打工做文員,逢了公司生意清淡的辰光,她就會跑去附近的小咖啡館喝上一杯,那樣清清淺淺的是一種悠長的幸福,是人生的細致與精美。這些都是大多數裝修高檔的西餐廳所比不了的。
不過,米蘭并沒有說話。安少霆拉著她的手在前面走著,她便低著頭在后面跟著。到了“歐陸風情”的樓上,卻是別有一番天地,與下面的燈火輝煌與人聲鼎沸比起來,顯然是幽暗、安靜多了。原來,樓下大廳是因為推出了中檔價位的西餐自助,所以,才會吸引那么多的上班白領族一起聚會用餐,而樓上,才是VIP的雅致西餐會所,所需的消費也要比樓下高出好幾倍。
不過,米蘭也不喜歡這種氛圍,沉甸甸的色彩,暗昏昏的燈火,兩個人兩兩相對的坐著,若是無語交流,那便是一份沉重和一份酸澀。這樣的感覺,來自于她在大學里看過的一場電影。鏡頭里,兩個人因為愛情的不如意,所以無奈的分手,沒有太多的對白,只是長時間的枯坐,一個心里想著如何托辭,一個心里仍在癡心祈禱,但其實愛情走到了頭,就像西餐廳里昏昏欲暗的燈火,任誰也挽留不了。那場電影以后,米蘭就暗自想過,以后若是要與人分手,她是斷斷不會去到這樣子的境地的。
當然,這樣子的環境里,更多的是柔情蜜語,竊竊低語的年輕情侶。她們自然是不會相對而坐,默默無語。通常的也都會并排而坐,你幫我切一下牛扒,我幫你擦一下嘴角的食物,時爾碰杯Cheers,時而又低聲喃語,吃吃的笑。這樣子的場景,是米蘭沒有經歷過的,而以她現在和安少霆的關系,也并不會如此。大致上,也要正正經經的坐在對面,隱約不明。好在,這一家的牛扒真卻是極好的,倒是合了她的胃口。
晚飯的時候,還喝了一點酒。她并不擅飲,但是安少霆卻是極力推薦的,他勸她說道:“晚餐前少少的喝一點‘Sherry’酒(西班牙名酒雪利),十分有助于開胃。”說著話,他又把自己的右手手心攤開著向上,像是夾著一只煙似的,把高腳玻璃杯細細的腳柱夾在了食指和中指之間,杯子里盛著三分之一的琥珀色,靜靜的躺在手心里。手心是暖的,微微的搖一搖杯子,緩緩地把手心的溫暖傳遞過去,溫熱了杯底,然后向著米蘭舉了舉杯子,先自淺淺的飲了一口。
米蘭也舉著杯子,回應了她一下,然后將唇湊到杯沿上,輕輕的啜了一口,也只一小口,就感覺到唇齒之間,都在流動著汩汩的酒香,一絲絲、一縷縷,然后咽下。咽下的仿佛也不是酒,而是幽暖詩意的香魂,那種香魂在她的體內,交纏環繞著美妙的滋味,迫不及待,卻又依依不舍的滑動。
“怎么樣?”安少霆笑著問她,眼睛里充滿了暖意。是因為酒暖人心的緣故么?米蘭不知道。她的臉也紅了,那也是因為喝酒的緣故么?她也不知道。她只是輕輕的點一點頭,表示喜歡。
安少霆接著又笑,透過杯子里的琥珀光,看著她說道:“這樣的XO,微微的有些甜,最適合情人之間慢斟低飲,一口一口的淺嘗即止,但是回甘卻是很長久,喝得痛快起來,不覺也會瓶底見空。”
他自己喝了一口,又接著說道:“不過,這種‘Sherry’酒在萄葡發醇壓制過后,又在里面加入了白蘭地,所以味道特別的香醇,酒性也就尤其猛烈,倒是叫人貪不了杯。”
“呵,你們男人都這樣喜歡喝酒,會貪杯么?”米蘭似笑非笑的瞅著他。
安少霆放下杯子,笑了,說道:“王家衛在電影《東邪西毒》里說過:酒這東西,越喝越暖。能讓人感覺到暖和的東西,有什么不好呢?”
“喝醉了,就不好。”米蘭反駁他,說道:“男人們喝酒的時候,最無恥的就是講究所謂的無醉不歸,聽上去好像氣派的很,但卻是得不到一絲的甜頭,到頭來,還要麻煩、牽累身邊的女人。”想了想,又說道:“女人們喝醉酒就更可怕了,把平日里保持的矜持統統的拋棄,任是由人由己的輕狂或是薄幸,倒是成了自己的傷心、眾人的笑柄。”米蘭是想到了上次在香格里拉大酒店里喝醉的情景,心里還是不寒而栗。
安少霆笑著,高高的擎起杯子,看了一會兒,又看看米蘭,說道:“說的倒也是,好酒似美人,總歸是要珍惜的。古人經常講的‘何以解憂,惟有杜康’,可我看這杜康,再好也沒有能夠治得了曹操的憂慮啊!醉生夢死,總是讓人鄙夷的。”
頓了一頓,他忽然又笑了起來,說道:“我們兩個人真是很奇怪,這樣的氛圍底下,好端端的就能聊到酒上面去,難道沒有別的話要說么?”
米蘭聽了,也“撲哧”一笑,說道:“這又怪我么?若不是你一味的推薦我喝這酒,兩個人又怎么會喋喋不休的說起這個話題。再說了,這是什么樣的氛圍了?我們應該要聊些什么呢?”
“你說是什么樣的氛圍呢?你說我們要聊什么啊?”安少霆又故意捉狎的問她。
她的心里一下子發起臊來,不說話,只是擎起酒杯,急急的啜飲了一口,以做掩飾,臉色也是緋紅色的,倒是顯得這酒勁兒真的很大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