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一晚,鬼迷心竅開了口!翟芳汝感覺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不能過問。不能去問俞君平,目前的進展,具體的操作,以及細節……現在是他泡妞,何須向她匯報?她更不便向林沐坤打探。第一她心虛得要命,第二怕她這心虛露了餡。
盡管心里很想知道!真的很想知道!但其實,她又很怕知道!知道了一些她根本承受不了的事實……
小強哥岀現后,翟芳汝率先挑明自己想追他。但她亦準備好,如果自己不行就讓林沐坤上位。反正,姊妹第一,男人第二。肥水不流外人田!
但現在,這個男人,不是小強哥,而是俞君平。
她再也說不出“姊妹第一男人第二”這樣的豪言壯語!如果,如果,如果俞君平喜歡林沐坤,比她更多……那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這些天,俞君平隔日即給她電話。兩人似乎刻意不提及林沐坤,說著屬于二人之間的小話題。但不知為何,她像一層輕輕的紗、淡淡的霧、薄薄的膜,夾存于她和俞君平之間。
即使俞君平和林沐坤什么都沒有發生,卻因為她被賦予上了特殊的定義,一切就像一股洶涌難言的暗流,潛橫在他和她心里。
對俞君平來說,他感受和體會,當然要更深一些。
當翟芳汝開門見山,說她與林沐坤姊妹情深……他心里覺得好笑。呵呵,是勸自己別下黑手嗎?
但她卻筆峰一轉,讓自己上馬!
這,讓他委實震驚。
他與林沐坤只是夜店偶然,她又非上人之姿……翟芳汝已經表明了這是她的姊妹。為了不讓她尷尬和難堪,他是不會再與林沐坤聯系。這樣的艷遇,他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何必因此而傷害了她呢?
可,當“雙姝”這個想法提岀來后,林沐坤忽然變得特別起來。
每個男人,心目中都有一朵紅玫瑰與白玫瑰。每個男人,骨子里都有一個娥皇女英夢。
只要兩者皆可擁,就不存在蚊子血和飯黏子。在花花公子的感觀里,白月光始終是床前的白月光。朱砂痣永遠是心口上一顆朱砂痣。強者,無須強求!
這一晚,俞君平將話筒放下,靠在沙發上搖了搖頭。剛剛,他和林沐坤通完了電話……這兩個女孩,差異性那么大,是怎么成為鐵姐們的?!
隨后,他去泡了個澡。雖然已經入秋,但鯤城依然炎熱難耐。如果不是要早點給林沐坤打電話,他倒想洗完澡后舒舒服服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再慢慢聊。像給翟芳汝打電話那樣,聊著聊著就進入了夢鄉……哈哈,不過,也只有她是功效特殊。
靜靜地抽完一根煙,他趴在床上,手一伸,拿起分機隨即撥了一串號碼。只響一聲,那一頭即傳來低低的耳語。
“喂。”
“喂,今天下雨了,淋著了嗎?”
“還好,我帶傘了。不過雨還挺大的。你呢?”
“我開車還行。就是積水深的地方有點犯悚。這種時候,我大姐的車就顯岀優勢了……”
“嗯?”
“她開的是吉普,底盤高。”
“哦。你有幾個姐姐?”
“兩個。”
“你最小?”
“是。”
“沒有哥哥?”
“沒有。”
翟芳汝終于向林沐坤學習了問問題的精神,有機會就要多了解對方的實際情況。
“不過我家里的人,全是老古董…”
“呀,怎么說?”
“別人給我大姐介紹了個男朋友,談了3個月居然還沒拉手!我真服了。”
她這么想著,又聽他說:“我那些女朋友,我只稍稍透露了冰山一角,真的只是很小的冰山一角!他們立刻受不了了!說我太濫……家里能跟我談論這方面的,只有我的小外甥女。”
“她多大了?”
“上初二了。”
翟芳汝不由笑了,“哦,外甥多似舅,舅舅和外甥總是很投契。”
“呵呵。”他喝了一口水,“有一次,她拿我女朋友的照片去班里……往桌上一排,像展覽一樣。”
“她的同學怎么說?”
“有的說好看,有的說一般……其中一個男生看了我荷蘭女友的照片,說了一句很逗的話。”
“什么呀?”
“他說:嘩!為國爭光!哈哈哈哈……”
翟芳汝莞爾,搖了搖頭。
“為國爭光”?這是怎么想出來的?男人的邏輯,有時真的很奇怪。也許,征服是他們獲得自我價值實現,最重要課題。而征服女人即征服了半個世界。
“小姑娘聰明伶俐,一定不少男生追她吧?”
“具體我還不知道……應該沒有。有的話她肯定跟我說。”
“還挺好玩的,再和我說說她。”
“呵呵,我這個外甥女,生活作風闊綽。天天要打車,不是晚了累了就是天氣太熱人太多了,一天光車費就花了五六十元……最近燙了個負離子,花了七百多元……還愛追星,Madonna、Whitney、Bjork、UtadaHikaru……一岀新碟立即買!她買一張原版,一張盜版。原版放起來,聽盜版。等過一段時間聽厭了,原版也快斷市了,就將原版推薦給她的同學,賣掉它!……她說,其實原版和盜版也沒什么區別,但不買原版又怎么支持銷量呢?”
“好聰明!”
“是呀!她很有經濟頭腦。”
翟芳汝心下慨嘆。他所欣賞的,就是像小外甥女這樣的女子吧!而她,無論是在經營上還是人際中,都不是長袖善舞的哪一個。
感覺到她有點沉默,俞君平話題一轉,“我這些天和Coco聊了幾次電話,感覺她的戒心很重。”
翟芳汝心頭“噗通”一跳,立即豎起兩只耳朵,很想問點什么,又不知道怎樣問。
見他沒有往下說,終于忍不住小心地問:“……為什么這么說?”
“聊天的感覺吧。問她家里和小時候的事,她總是輕輕帶過……她還說,她去夜場從來不敢多喝酒,一旦發覺自己有點醉了,就立刻跑出去買礦泉水,拼命地灌,直到自己清醒為止。”
“……”翟芳汝不由怔住了!
她和林沐坤一起出雙入對泡夜店,她從來不知道,她不敢多喝;從來不知道,她會跑出去灌水;從來不知道,她這般清醒地管住自己,不要犯錯!
她能這般向俞君平描述自己,還算對他有所戒備嗎?
是不是兩個戒心重的人碰到一起,只能看到對方的防備。而像她這種敞亮率直的人,從來不認為俞君平、林沐坤戒心重。
半晌后,翟芳汝不由問道:“你打算怎樣?”
“再聊聊吧,也不急著出來見面。”
“嗯……需要我向她打探一下對你的感覺嗎?”
“嗯,有機會適當問一下。”他說得輕描淡寫,她的心卻堵得慌。
“周日吧,我倆會去瑜伽。”
“好呀。我周日給電話你,這兩天公司的事比較多……”
“哦,那你早點休息。”
“好,晚安。”
“晚安。”
放下電話,翟芳汝一直望著漆黑無盡的窗外,久久未能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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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報日復一日,好不容易扛到了周六,今晚姊妹聚會,在張倩的大排檔。只是林沐坤來不了。中秋將至,香江的姨媽姑姐都要過來……別說今晚,明天的瑜伽也沒時間來!
知道她明天不來上課,翟芳汝仿佛松了一口氣,但又心撓撓。終于還是忍不住一個電話打過去。
“喂呀……”
“嗯,找我有事?”
“也沒什么事……”一瞬間,翟芳汝遲疑了!她既然決定打聽一下,就應該想好臺詞。怎么就卡殼了呢?
“就是你今晚聚會過不來,明天的瑜伽課又見不著你……”
“哦,想我啦?”林沐坤咯咯笑了。
“嗯。”
“你這樣有些肉麻喲!”她一邊笑一邊指正姊妹,“拜托你趕緊找幾個新歡吧!到時左擁右抱,想什么都有啦!每晚蹲家里等電話,有什么用?簡直浪費時間!”
“哈哈,新歡在哪里?你給我介紹一個!”翟芳汝撇開她的豪言壯語,立刻接上話茬,“話說你上次去鑼湖認識的那位……”
“哪位?”
“嗨,就是你講的,藍色。”
忽然間,她覺得沒什么好兜圈的。就算狗仔隊式挖料,林沐坤也未必會講多少。當時她和王暉……她好不容易流露出戀愛的狀態,但少女心事她又分享了多少?作為見證人,翟芳汝自問又知道多少?
“嗯,通過幾次電話。”
“感覺怎樣?”
“他很會聊天,也很大膽!”
“……怎么講?”
“有一次,我用家里的坐機回他電話。沒想到過兩天,他直接打到我家!幸虧是我接電話,讓我家里人知道有男人打電話找我,那還得了!”
“……”
頓時,翟芳汝松了一口氣。剛才她那句:他很大膽……著實嚇得她心驚膽戰!畢竟大膽這一個詞,可以有多種用法多種形容。
定了定神,她接著問:“就這樣?還有呢?”
“沒什么了。我先去忙啦。”
“哦,Bye-Bye.”
翟芳汝捏著手機,捂著臉,杵在振華路的路燈口。良久,才揣好手機朝不遠處的433招了招手。
不問也罷!真問出什么來,她又將如何自處?有些事是不可試探。可惜,她已經洗濕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