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芳汝心頭一顫,挽緊林沐坤的臂彎,轉頭就走!
夜場路邊少不了趴活的的士,很快二女就上了一輛車。
這一刻,翟芳汝才徹底松軟下來。整個人攤靠在后座上,虛虛地喘氣。
“干嘛呢?”
“……沒什么,為何你沒坐他倆的車?”
林沐坤瞥了她一眼,份外的理直氣壯:“不安全呀!怎么能第一次見面就上陌生男人的車?!”
“……那三寸釘的車,你不是照上嗎?”
“這是鑼湖,不是我們的地頭。三寸釘是南頭本地人,反正就那幾條村,能跑到哪里去?”
“哦……”
她若有所思,沒頭沒腦問了一句:“怎么樣呀?”
林沐坤瞧著她,眨了眨眼睛,“你說哪一位?”
翟芳汝移開視線,余光投向車窗外的夜色。心底發虛,輕輕地說:“你對哪一位有興趣,就說哪一位。”
她單手托著腮,“藍色,和他聊天很舒服……他戴的手表很薄,雖然看不出什么牌子,但應該挺貴的。那輛凌冶,不知道是單位的還是他自己的車?從他開車門的動作,就知道是泡慣妞的人!肯定經常裝紳士給女生開門……”
翟芳汝聽得怔怔出神。林沐坤的分析,客觀而合理,當時自己怎么就沒有這份覺悟呢?
“他要你的手機號了嗎?”
“他要了,我就給了。”
翟芳汝心口一窒,嘴唇張了張,就是沒有發岀聲音!
瞧她半天也沒動靜,林沐坤碰了一下她的手肘,“說起來,還是鑼湖帥哥多!我們早就應該過檔泡鑼湖,呆在南頭佘口簡直是浪費時間……”
“嗯……嗯……”她無心應和。
“對了,跟你聊天的那位帥哥怎么樣?留電話了嗎?”
翟芳汝這才想起了“檸檬茶”,她搖了搖頭,“哦,沒有。”
“切!那你跟他聊干嘛?!”林沐坤朝她翻了一個白眼,“……是不是長得又丑又無趣?”
“不是!不是。”她連忙搖頭又擺手。想了一下,“那個黑衣男人……”
“哦,他很帥!藍色是溫文爾雅,黑色是酷斃霸氣……”
這回,輪到翟芳汝翻白眼了!她明顯感覺到林沐坤兩眼冒桃心,口水哈哈流。
“喂,那你到底喜歡藍還是黑?”
“黑色來了后,跟大家打個招呼,聊上幾句……沒有和我說話,更沒有問我要電話,我干嘛喜歡他?”
“哦……”她暗嘆一聲。
這位“檸檬茶”雖然很Cool,但一點也不影響他能言善辯!干嘛不跟姑娘多聊聊呢?
“黑和藍關系怎樣?熟嗎?”
“他倆也是剛認識,要不交換名片干嘛?藍色和另外兩位老餅男倒是挺熟的。”
“哦……”
隨便借個電話,怎么還借到和俞君平有關聯的人?幸好兩人也是初識,要不真丟死人了!
翟芳汝心頭忐忑,猶豫了半天,終于忍不住問:“你覺得…藍色怎么樣?”
“什么怎樣?”
“……有Feel嗎?”她問岀口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不自覺的顫抖。
林沐坤的食指圈繞著腰上的黑流蘇,秀目流轉,唇瓣微微嘟起,“嗯,有些吧……我覺得可以發展一下。”
撲通!翟芳汝感覺一顆心直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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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士駛到桃源路快凌晨三點了。翟芳汝和林沐坤揮手道別,熟練地翻過鐵柵大門,悄悄潛回了家。
老爸老媽的房間沒有動靜,她拍拍心口默念了一句:阿彌陀佛謝天謝地!快迅閃入臥室關上門。
這個鐘點,再洗澡難免發岀聲響,吵醒二老,簡直就是天大的罪過!她坐在窗前用爽膚水簡單卸了妝,換上睡衣,剛躺下床,坐機響了!
在萬籟寂靜的三更時分,格外的刺耳。她嚇得心頭一震,趕緊沖到鋼琴邊抓起話筒。
“喂,”
只輕輕的一聲,如漆夜里的長風,亳無防避地拂過心頭。剎時,整個人一下子軟了!她低低回了句:“……喂。”
之后,兩人都沒言語。
翟芳汝只拿著話筒。他等了一下,問:“到家了?”
“嗯,剛回不久。”
“今晚怎么跑到鑼湖來玩?”
翟芳汝心下慨嘆:我怎么就跑到鑼湖?鑼湖那么多夜場,我怎么就跑到“天上人間”?我怎么就挑在你去的那一晚跑過去……
雖思緒萬千,回答卻很直白。她抱著坐機躺回床上。“因為在這邊一直沒有開單,林沐坤想去鑼湖掃掃貨。”
“哦,Coco就是林……沐坤?”
“對。”
“這名字真不好叫。”
“……”
“你說,叫她阿沐?阿坤?還是阿林?”
“所以叫Coco嘛。”這話倒是似曾相識!好像當初小強哥也這么說過。
見她又不吭聲,俞君平便問:“她是你姊妹?”
翟芳汝心頭一熱,“對!她是我同學的同學,雖然大家認識的時間不算長,但一見如故。我倆經常并肩作戰闖蕩江湖。她人不錯,也很義氣!”
她一口氣介紹完,有點喘,一顆心怦怦怦直跳。
俞君平輕輕一笑,沒有說話。
漆黑之中,她只能憑著耳邊微弱的呼吸聲來感受他的存在。而她的心,隨著那若有若無的氣息,漸漸淪陷……
一個念頭,瞬間上腦。
“你覺得她怎樣?你想泡她嗎?如果你泡她,我不介意。”
俞君平心頭一凜!
只聽她又說:“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忽然,一時間,兩人都不說話。只聽著彼此一下又一下的呼吸聲,怔怔地在耳邊喘息著。
講這句話時,她嘴上是理直氣壯。但話一出口,即心里卻虛得要命。
她仿佛站在青云之端的懸崖上,隨時墜入萬丈深淵!正想怯退…可另一個聲音卻在心中響起:“反正他身邊一堆女朋友,不是A,就是BCDEFG……與其是別人還不如是自己人!”
良久良久,俞君平深深嘆了一聲,靜靜地說:“你真是一個特別的女孩。”
她蛾眉輕蹙,“……是因為我剛才的話嗎?”
“不是。你一直都很特別。”
他的話很輕很軟,如飄絮、如落英、如羽鴻……卻可斷金石!直指她的心坎。
翟芳汝蜷縮而臥,側頭而枕,遙望著漆黑無盡的夜空……手指捏緊話筒,顫巍巍地說:“我這樣…你會不會覺得很怪?”
“不會。”
他沒有任何的思量,沒有絲毫的遲疑,沒有一分半點的困惑。他擲地有聲地說:“無論你怎么樣,我都接受。”
剎那,她整個心融化了!有一種士為知己者死,肝腦涂地的充盈感。
兩人拿著話筒,不言也不語,聆聽著對方的呼吸聲,靜靜感受這一刻的放空與沉寂。
“你一直在外面?整晚都沒有見到你。”
“是……我去迪廳視察了一圈,回來見到你倆……我便岀去了。”
“站了一晚?”
“也沒有,在路邊坐了一下。”
他心中微微泛酸,輕輕嘆了一聲。
半天,他在電話那邊,也沒有反應。翟芳汝便問:“怎么樣嘛?”
“什么?”
“林沐坤。”
俞君平沉吟須臾,“嗯,可以試一下。但具體操作……我要想想。”
“嗯。一定要保證不能讓她知道我倆的關系,要不我真的……”
“我知道。我知道。”
此刻,她的心“咚咚咚咚”亂得很!似乎有所感,他無比溫柔地說:“放心!萬一東窗事發,都是我的過錯。你只要記住,我倆打死也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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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聲說晚上有事,是真的有事。不過,即便沒事,下半場也沒必要和那位俞總在夜總會泡著。線搭上了,慢慢談生意就是。
他將寶馬開得風馳電掣,一路狂飆到后海海越花園。今晚,哥們兒小范圍碰個頭。
海越一期九層,燈火通明。他年初收房,裝修3個多月,不久前剛入住。如果不是郭濤約他有要事,今晚打算和大伙兒吃飯喝酒,快活一條龍。
喬聲按下今晚的臨時密碼,推開大門,兄弟們基本到了!沒來的是要務在身。王暉,銓子,斧頭,銅錘,麻袋,棒槌,鉤杖,祿大夫,還有蒼狼和銀狐。此刻,七歪八倒攤坐在榻榻米大客廳喝酒侃大山。見他終于現身,紛紛站起來打招呼。
他立刻說:“蒼狼和銀狐還沒好利落,坐著就行,別折騰了。”然后笑著一一和眾人打招呼。特意上下打量王暉一眼,問的卻是祿大夫,“他喝了嗎?”
祿大夫晃悠著矮冬瓜的身軀,三角眼一瞇,“呵呵!反正在我的視線范圍內,沒喝。”
喬聲挑眉,“那就是喝了!”
“沒有!”王暉立刻反駁。
“銓子,你說。”
大饅頭臉已喝成蝦紅色,綠豆眼早沒了。他嘻嘻一笑,“我看見的時候,他沒喝;他喝的時候,我沒看見。”
喬聲猛地一敲他的腦殼,痛得銓子哇哇直叫!斧頭,銅錘,棒槌立刻裝醉扮瘋。麻袋,蒼狼和銀狐,事不關己,忙相互舉杯。
他心下了然,冷冷刮了王暉一眼。早就心虛,他錯位一閃隱在銓子身后。
“哼!小暉,你等著。”喬聲一把扯住祿大夫的手膀,“他傷沒好,毒沒清,再喝我就將你倆鎖一起,吃喝拉撒都在一塊兒!”
“別呀!幫主。”
“誰讓你沒盯緊他!”
“我盯!我盯死他!”
喬聲睥了那老頭兒一眼,放開手。轉頭瞧著七八個大男人橫摟豎抱團在榻榻米上……不由劍眉一皺,“怎么不叫些姑娘過來?”
祿大夫回道:“暉哥,蒼狼現在用不上。銀狐不需要。”
“其他兄弟呢?”
他瞪著三角眼,“去哪兒找?”
“……夜場多的是。”
祿大夫冷嗤一聲,“他們要的不是女人,是戀愛,一段親密關系。”
“……”
“別老以為自家有田就什么都解決了!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