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曼勛爵”號放下的小艇到達了沉船位置,艇上水兵開始在滿是油污的水里打撈東西希望能夠找到一些線索。
“快看,這是什么?”一名水兵用木棍挑起了水里一塊浸滿油污的旗幟。
“哦,這是?”一名海軍士官看了一下這張旗幟,包裹起來之后交給了旁邊的水兵:“快去拿給艦長看看!”
“快看,這邊發現了奇怪的尸體!”另一艘小艇上的水兵大喊道。
這群正在打撈的水兵們并不知道,在高高的天空中有一個人正用一雙透露著寒光的藍眼睛注視著他們,在船只被擊中的那一刻,這個人揮動著巨大的惡魔雙翼瞬間飛到了高空當中,他升空的速度之快,“萊曼勛爵”號上幾乎沒有人發現他。
“看來今天運氣不太好,居然在這里撞上了艾克西亞聯邦海軍……”處于高空中的比諾修斯苦笑著自言自語道,“看來,前往克魯澤還要飛上一大段距離了。”
比諾修斯在空中揮動著巨大的惡魔雙翼,從如此高的空中俯瞰“萊曼勛爵”號,這艘船簡直就如同豌豆粒大小。比諾修斯對著海面上忙碌的水兵們不屑地一笑,轉身向克魯澤島方向飛去。
“不過,我還是頭一次看見禁錮魔王的靈魂水晶發出了那么強烈的反應,那艘船上究竟有什么呢?”比諾修斯瞄了一眼手中的靈魂水晶喃喃道,“雖然船已經毀了,不過好在重要的東西完好無損,等著吧,瘟疫之王很快就要降臨在克魯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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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蘭!你怎么樣了?好些了嗎?”艾維莉亞焦急的問道。
風蘭的身體已經不在冒煙,額頭上的惡魔犄角也慢慢的收了回去。她坐在地面上不停地喘氣,身體看起來非常虛弱。
“隊長,我建議你先處理一下身上的傷口。”哈麗德說道。
“對啊,隊長,你看看,都流了這么多血!”鈴谷心疼的拿出了醫藥箱。
“塞拉……”艾維莉亞頭也不回地說道,“我需要你解釋剛才的行為,你把劍舉著要殺自己的隊友?”
“隊長,我,我,我!”塞拉被艾維莉亞問的手足無措不知如何解釋。
“艾維莉亞隊長,塞拉當時的做法沒有錯,風蘭那時候幾乎快成為惡魔了。”哈麗德說道。
艾維莉亞沒有理會哈麗德的話,繼續質問著塞拉:“這里到底誰是隊長?你到底應該聽誰的話?”
“我,我,我只是!”塞拉手中的劍“啪”的一聲掉在地上,表情都快要哭了。
“是我讓她這么干的,艾維莉亞隊長。”哈麗德義正言辭的說道,“那種時候我們都認為風蘭已經是惡魔了。”
“那現在呢?現在的風蘭還是惡魔嗎?”艾維莉亞轉身怒視著哈麗德,“要是那一劍斬下去了,我們現在可就失去一名隊友了。”
“只是僥幸而已,要是風蘭真的在那一刻變成了惡魔,損失的可能不僅僅是她一個人。”
“這就是你擅自給其他人下令的理由?是誰給你權利這樣做的?別忘了我可是這支小隊的隊長,當時我的命令是叫你們別動手,我的命令很明確!”
“艾維莉亞隊長!我們的首要目標是斬殺惡魔,這一點也很明確,我堅信不管現在風蘭什么樣,當時塞拉的做法是完全合理與穩妥的!”
眼見艾維莉亞同哈麗德的爭辯越來越激烈,鈴谷試圖平息紛爭,她拿起醫藥箱來到艾維莉亞身邊強裝笑顏道:“隊長,哈麗德只是一時昏了頭,但請你相信,她也只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而已,并沒有什么惡意,還是先讓我看看你背上的傷口吧!”
“鈴谷,我頭腦很清醒,”哈麗德說道,“我不明白艾維莉亞隊長為什么會那么護著風蘭,這種作法直接把我們大家至于危險的境地,這是不負責任的行為!”喚靈師言語間透露著對隊長行為的極度不滿。
“哈麗德,你?”鈴谷捂住了嘴,這樣的場面,這樣的話語,她簡直不敢相信!曾經和諧的隊伍如今已經到了說出這種話的地步了嗎?
風蘭不知何時從地上爬了起來,她靜靜地站站艾維莉亞身邊,默默的聆聽著這場因她而起的爭吵,臉上依舊是那樣沉寂,那樣面無表情。
“總之……”哈麗德帶著敵意的眼光看了一眼艾維莉亞身后的風蘭,“下次再出現這樣的情況,我依舊會這樣做,希望隊長你能夠明白,風蘭身上散發出的惡魔氣息如此的強烈,她若是有什么意外,不排除變成等同于地獄魔王級別的惡魔,若是真出現了這樣的狀況,恐怕紅蓮之翼面對她也無能為力。”
“夠了,哈麗德!”艾維莉亞爆發了,她指著這位喚靈師隊友憤憤道,“從現在開始,你們都離她遠點,我也不會離開她半步!你們若是想對她下手,那就別怪我對你們不客氣了!”
說完艾維莉亞一把抓起風蘭,扯過鈴谷手里的醫藥箱,猛地關閉艙門,離開了這個船艙。
“哈麗德,你不該這樣和隊長說話的,雖然,你的做法確實當時沒有問題。”鈴谷傷心的說道。
哈麗德聽后閉著眼嘆了口氣:“你們都看見了吧,隊長她已經變了,就是因為這個女孩的出現,這種事情要是在以往,她肯定會第一個殺了風蘭。”
“事到如今,隊長已經不信任我們了,等到了克魯澤,要是風蘭再發生這樣的情況應該怎么辦?”塞拉有些擔心的問道。
“你應該說,隊長還值不值得我們信任,她現在寧愿為了一個隨時可能變成惡魔的人同我們大家決裂,我擔心那個風蘭會漸漸令艾維莉亞失去自我。”哈麗德擔憂道。
“那我們該怎么辦?”鈴谷焦急地問道。
“總之,”哈麗德嘆了口氣,“根據具體情況而定吧,無論如何首先要保證艾維莉亞隊長的安全,其次也盡量保證風蘭能夠活下來。”
由于“萊曼勛爵”號上的水兵都去了各自的戰斗崗位,此刻整艘軍艦生活區幾乎沒有人。艾維莉亞牽著風蘭的手,不停尋找著新的落腳點,背上和肩膀上的傷口開始作痛,血也還未止住,艾維莉亞身后寬大的紅披風被自己的鮮血染得更加鮮紅,許多艙室的艙門都在戰時被鎖住了,在一次次的失敗后,艾維莉亞終于擰開了一間艙門的把手,她不由分說帶著風蘭快步走了進去。
“嘭——!”艾維莉亞吃力地關緊了艙門,這是一間簡陋狹小的普通居住艙,里面的設施很陳舊,似乎并沒有人在這里居住,在確認了風蘭沒有什么其他怪異反應后,艾維莉亞松開了緊握風蘭的手打開了醫藥箱。
艾維莉亞靠著艙壁坐下,解開了肩上被風蘭咬破的皮質護肩,她用紗布沾著酒精擦拭著肩膀上的傷口,強烈的疼痛令她忍不住叫出聲來。
“嗯!”在清洗紗布上的血跡時,艾維莉亞發現平時面無表情的風蘭此刻正用那對美麗異色瞳盯著自己看,這雙眸子里透露出了嚴肅而擔憂的表情。
看見這一幕,艾維莉亞心里笑道:“什么嘛!我還以為她除了面無表情就沒有其他反應了呢?看來看見我因她而受傷,還是有反應的嘛。”
但她還是希望風蘭別為自己擔心:“不要緊的,這些都是小問題,傷口不算太深,而且我體內的魔法之力會加速傷口愈合的速度,你看我前幾天被奧莉嘉砍傷的大腿不都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嗎?”話語間她故意做出一副無關緊要的表情。
而風蘭只是默默把頭低下,將眼睛藏在額頭的劉海里。
“唉——!”艾維莉亞苦笑著嘆了口氣,雖然她自己傷的也不算輕,但看見風蘭剛才那個略帶關心的表情卻打心底里感到開心,她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終于有了那么一點小小的“回報”了。
但更多的“驚喜”還在后面。
這個“驚喜”就是她聽到風蘭主動開口說話了。
“有這個必要嗎?”風蘭說道。
艾維莉亞愣住了,手里的紗布滑落在地。
“請問有這個必要嗎?”風蘭依舊低著頭藏著眼,語氣帶著啜泣的聲音。
“風蘭,你,你開口說話了?從薩姆希良回來,你第一次主動與我交流了?”艾維莉亞欣喜道,完全沒有在意風蘭說的這句話到底是何含義?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風蘭抬起了頭,淚水在眼眶里燦動,她咬著牙帶著顫音說道,“你為什么要為我這么做?”
“風蘭,你?”
“為什么?為什么不讓她們殺了我?”
“我!”艾維莉亞換了一個坐姿,好讓自己的心情從風蘭主動開口說話的悸動中平復下來,她對風蘭說道:“去克魯澤的任務艱巨,我可不想在還沒上岸之前就損失一名隊友。”
“我,可我差點變成惡魔啊!”風蘭聲音有些激動,第一滴眼淚也在這時從眼角滑落。
“唉,誰說你是惡魔了,就算是,現在你不是已經變回來了嗎?”
“可是,可是你差點就被塞拉殺了啊!”
“啊?塞拉那個蠢腦子是不會對我下手的。”艾維莉亞不想在這種氣氛下同風蘭說話,于是她換了一種朋友間開玩笑的語氣,“再說了,我可沒那么容易死,你可千萬別給塞拉那個大笨蛋說,我說她是個蠢腦子啊!”
風蘭再次低下頭,身體發抖,雙手握緊了拳頭:“你為什么要救我?為什么每一次都要救我!”
“唉,你是我隊友,我當然要救你啊!”艾維莉亞依舊帶著微笑。
觸不及防,毫無任何的前兆,接下來的那一刻連艾維莉亞自己也不敢相信,風蘭一下子撲進了自己的懷里。
“不是的!不是的!”風蘭像個孩子一樣在艾維莉亞懷里哭泣著,淚水打濕她的胸甲,這一刻,是情感的最終宣泄,是壓抑許久的情感爆發。
“我知道,你為了我,去武道館和奧莉嘉死斗!你為了我,差點死在奧莉嘉劍刃之下!你為了我,和你那些最好的伙伴們全都鬧僵了!你為我做的一切絕對不僅僅是隊友這么簡單對嗎?”
“風蘭……”艾維莉亞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此刻釋然,開心,委屈,悲壯各種情緒如同烈焰夾雜著冰塊般在內心翻滾著,她睜大了眼睛不讓淚水溢出,雙手下意識地摟住了懷中的女孩。
“你被奧莉嘉砍中的大腿還疼嗎?你被帕梅拉射中的胸口還疼嗎?還有你的腳,你的手,你的肩膀都還疼嗎?你不該這樣的,你不該這樣把痛苦留給自己!”
聽到這些話,艾維莉亞再也無法抑制住自己了,她望著艙頂,眼淚順著亞麻色的發絲滴落在地。
“不疼了,風蘭,不疼了……”
兩人緊緊擁抱在了一起,在那一刻艾維莉亞被塞堵住的心房變得暢通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