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卡薩達,姐妹會總部
戒嚴令已經下達十多天了,每一天姐妹會總部都在緊張與焦慮中度過,戰士們不再穿著修女服飾,她們每個人都全副武裝,天天接受訓練,進行實戰教程,因為教會隨時會把她們派往薩姆希良。
瑪麗亞修女長已經連續兩天沒有合眼了,這兩天她在姐妹會總部的各個部門來回奔波,與其他修女長商討開戰前的各項籌備工作,一旦教會下達指令,圣卡薩達的所有姐妹會戰士就將化整為零潛入薩姆希良,配合各大帝國軍隊的行動。
預計進攻時間是在三天以后。一名修女長告訴她,預計四大帝國第一批將會有四十萬軍隊進入薩姆希良作戰,數量上同那里現有的惡魔士兵基本持平。但這些軍隊除了少量精銳外很難在同惡魔士兵的正面對抗中占得優勢,何況還要面對近千只深淵領主。所以為了取得優勢,姐妹會必須派遣所有力量配合作戰。
一項項姐妹會戰士的調動令堆放在瑪麗亞修女長的辦公桌上,但她一張也沒有簽。因為在她看來,教會是在讓這些年輕的女孩子去送死!在薩姆希良有一個地獄魔王,這些普通戰士根本不是他的對手。總部已經指示明天一定要將調動令上交到教會高層,但瑪麗亞不準備這樣做,她要拖,拖到不得不上交為止,因為在她心中還有一個計劃,一個盡量漸少姐妹會戰士與其他國家士兵傷亡的辦法。
她知道,有同樣想法的人不止她一個……
等到夜幕降臨,天空一片灰暗,瑪麗亞看了看墻上的鐘表,抿了一口濃茶后站起身離開了辦公桌。又是一天沒有休息,瑪麗亞的雙眼已經印上了黑眼圈。
她走出中央大廳,警惕的觀察了四周,現在已是深夜,依照戒嚴令不會再有人出來了,只有三三兩兩的姐妹會憲兵隊在來回巡邏。
這些憲兵隊的巡邏路線瑪麗亞已經很熟悉了,她神不知鬼不覺的避開了她們,來到了姐妹會總部東北角一處露天祭壇外面,在確認了無人跟蹤后,她立即推開了大門進入祭壇內部。
祭壇內部是露天的,四周卻被高墻所圍繞,這里并不算太大,除了特定的節日慶典外此處很少有人光顧,祭壇高臺的正中央,一座艾斯拉女神像屹立在此。
時間剛好,要見面的人應該已經在等她了。女神像旁邊一處禱告室外,一名身穿黑袍的女子在向瑪麗亞招手。她點了點頭提起修女裙快步走了過去。
禱告室內的四名身穿黑袍的女子分別坐在兩側的長凳上。
“沒人發現吧?”其中一名黑袍女子開口了。
“我在這里工作快二十年了,這些套路我都懂,沒人跟著我!”
“言歸正傳吧,”另一名黑袍女子開口道,“教會打算怎么做?”
“三天后進攻,基本上板上釘釘了,四十萬來自各大帝國的軍隊,圣卡薩達所有十八歲以上的戰士,全部參與!”瑪麗亞嘆了口氣,“連那些高官的女兒們也跑不了,這一次教會是動真格的了!”
“那,我們呢?”一名黑袍女子站起身來,“教會有提起過我們參戰的事嗎?”
“沒有,”瑪麗亞無奈的搖了搖頭,“這次根本沒有你們什么事,畢竟薩姆希良現在有一個地獄魔王,要是冒險派傷勢未愈的你們去,萬一有個閃失,那今后的持久戰可就不好打了!”
四名黑袍女子將兜帽往后一掀,露出了她們的容顏,這四個人分別是夏蓮、阿萊克茜塔婭、庫拉莉絲和阿爾忒彌斯,艾斯拉七巨頭中的四人。
“看看你們,身上都還帶著傷……”瑪麗亞苦笑了一下,“真的要這么做?”
“我們還有選擇嗎?”夏蓮反問道?!叭魵⒙局踉谀抢?,無論多少軍隊都是去多少死多少?!?
“哼哼,你們多慮了!”瑪麗亞拉來一個凳子慢慢做了下來,“這第一輪攻擊教會也沒想著有什么進展,他們只是讓炮灰們去消耗一下惡魔大軍的實力,以便為下一輪的攻擊爭取時間?!?
“還會有下一輪嗎?惡魔會給我們這個機會嗎?”阿爾忒彌斯問道。
“當然有,教會的目的就是拖住惡魔,讓你們幾個盡快傷愈恢復戰斗力,不然還為了什么?”瑪麗亞說道,“況且,北方的亞古辛格勒要塞道路被封,惡魔一時半會兒也攻不過去,這對教會來說是個有力的條件。”
“教會就準備讓那么多士兵和姐妹會戰士三天后去薩姆希良充當炮灰?”庫拉莉絲有些憤怒。
“那還能怎么辦?能在短時間內集結的軍隊只有艾克西亞聯邦和艾馬拉邊境地帶的軍隊,外加幾支克魯索恩與魯緬帝國的遠征軍?!爆旣悂嗠p手一攤,擺出一副無能為力的表情。
夏蓮站起身盯著瑪麗亞,幾秒鐘后她開口了:“謝謝你提供的情報,瑪麗亞修女長?!?
“哦,”瑪麗亞跳過夏蓮的眼神,將頭轉到一旁,“所以你們,還是要那樣做?”
“我們別無選擇,只要我們成功了,這四十萬人就可以徹底掃清薩姆希良的惡魔,也不會再有更多的人犧牲掉了!”夏蓮堅定的說道。
阿爾忒彌斯也接過話:“而且菲莉茜婭和亞古辛格勒要塞的戰士們生死未卜,但可以確信星辰之淚還活著,她們所要守護的東西還沒有落入惡魔手中。其他同伴們在浴血奮戰,我們這些人當然不能坐視不管!”
一只烏鴉落在了女神像的頭頂,注意到了這些神秘的人物,它在凄慘的叫了兩聲后,飛離了。
“所以,就你們四個?要對抗殺戮之王?”瑪麗亞說道,“首先且不論他現在在薩姆希良何處,你們有把握在不驚動其余惡魔副官或深淵領主的情況下直接出現在他面前嗎?”
“沒有,但可以試一試!”夏蓮握緊了拳頭:“關鍵是我們要進入薩姆希良,只要進去了,即便找不到殺戮之王,也可以在軍隊進攻之前消耗惡魔的實力。”
“你要確定是在消耗惡魔的實力,而不是我們自己的,要知道你們同折磨之王作戰時受的傷還沒好利索呢!”瑪麗亞的這句話像是警告。
聽完這話,四人全都站了起來,像是用行動化解著瑪麗亞的擔憂。
“好吧,”瑪麗亞嘆了口氣,“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了,在這里我也只能祝你們成功了,但無論怎樣,你們下一次活著回到這里時,恐怕就要面對教會最為嚴重的懲罰了!”
瑪麗亞離開了,這些情報在開戰之前都能算作機密,但她都告訴了夏蓮她們,她不想讓更多的姐妹會戰士白白犧牲了,就像艾維莉亞一樣,雖然現在艾維莉亞被教會認定為失蹤,但瑪麗亞認定這名戰士和她的小隊基本上已經在同惡魔的作戰中交代了。
瑪麗亞離開十幾分鐘后,夏蓮四人也準備離開正式出發前往薩姆希良??删驮诮咏缐箝T時,幾只黑影一閃而過攔在了四人面前,定睛一看這幾只怪物是由惡魔與姐妹會戰士的肢體拼接而成的。
這是弒魔畸變體,永恒之心嘉拉迪雅的“杰作”。
夏蓮四人立即棄了黑袍,身著各自殘破不堪的鎧甲準備交戰。
“這些怪物散發著惡魔與同伴的雙重氣息!”庫拉莉絲不安的說道,“為何會出現在這里?”
祭壇大門外,一個身穿潔白長裙的身影走了出來,此人便是嘉拉迪雅。天空中,一只烏鴉飛來,落在了永恒之心的肩膀上。
“我就說呢,”嘉拉迪雅逗著肩膀上的烏鴉,“神罰之力、薔薇之怒、月光之影、白銀之輝躲在這里干什么勾當,原來是急著去薩姆希良送死!”
“被你發現了,嘉拉迪雅?!毕纳徫站o手中的降魔杖,但她顯然不想真的同眼前這個女人打起來。
“你們這么急著去送死,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們對教會的指令置若罔聞,抗旨不尊?”嘉拉迪雅嚴肅道,“你們可是我們最后的王牌,要是一下子都送了,今后我們還怎么對抗惡魔呢?”
“嘉拉迪雅,你想阻止我們?”阿萊克茜塔婭帶著威脅的語氣。
永恒之心沒有回答。
“聽我說,嘉拉迪雅,只要我們在開戰前干……干掉殺戮之王,軍隊的第一輪進攻就可以剿滅薩姆希良的惡魔了,如果不這么做,將會造成巨大的傷亡??!”庫拉莉絲勸說道。
嘉拉迪雅依舊不語,更多的弒魔畸變體出現,將四人團團圍住。
“你要知道,嘉拉迪雅,你一個人可是打不贏我們四個的!”夏蓮的雙眼冒射出了金光,這是她即將動手的信號。
氣氛空前的緊張,嘉拉迪雅只要一聲令下,弒魔畸變體就會一擁而上。同樣,夏蓮只要一個加速就可以沖到嘉拉迪雅面前一掌將其擊飛。
關鍵在于誰先出手。
“神罰之力夏蓮,”嘉拉迪雅微笑道,“我怎么可能是你的對手啊!”她手一揮,所有弒魔畸變體瞬間跑得無影無蹤。
“即便是夏蓮你一個人就足以對付我和這些畸變體了!”嘉拉迪雅的話浮夸中帶著諷刺。
嘉拉迪雅的這個行為毫無疑問是放過了四人。但更令人吃驚的還在后面,嘉拉迪雅告訴四人在薩姆希良一個山谷中還有一座未被摧毀的女神像,而且是帶傳送屬性的,只要她們愿意,隨時就能將她們傳送到那里。
“你?為什么要告訴我們這些?”夏蓮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你不是一直對教會忠誠無比,言聽計從嗎?”
“話不能這么說,你們不是一樣對教會很忠誠嗎?只是偶爾腦子一熱,像現在這樣叛逆?!奔卫涎判α艘幌?。
“你幫我們究竟有什么目的?”夏蓮還是不太放心。
“作為同伴既然主動剿滅惡魔,那當然是好事,是好事我當然要幫忙了!”嘉拉迪雅露出了陰險的笑?!懊魈?,還是在這座祭壇的女神像下,我會將你們傳送過去,并給你們準備新的武器和鎧甲?!?
“我們為什么要相信你?!?
“你們想想,要是你們鐵定要走,又有誰能攔得住你們?”嘉拉迪雅丟下這句話,慢慢的離開了。
“我還是不明白,她為什么要幫我們?”庫拉莉絲還是不明白永恒之心的這個做法。
夏蓮思索了一下,說道:“她說的沒有錯,若是我們想走,沒有人留的住,但無論我們去還是不去,成功還是失敗,對她來說都沒什么影響?!?
“而且,”夏蓮憤怒的盯著永恒之心的背影,“我們死了,對她來說可能也是好事,到時候她就是教會唯一可以倚仗的人了,她將會獲得教會前所未有的支持,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利。她是一個野心家,幫我們只是在為她的利益考慮。”
此刻一陣風吹來,祭壇內外寒氣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