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后的那幾分鐘仿佛無數人在叫著自己的名字,艾維莉亞感受得到,她的頭腦意識都還清醒,只是身體因為疲憊無法動彈。冰冷的地面讓她的身體愈發僵硬,眼睛半閉半睜,呼吸也開始愈發急促。
身體開始發熱,冰冷的四肢仿佛早已離開了身體,艾維莉亞明白自己正在慢慢死去,在這一刻她恍惚中有一種解脫的快感。
“艾維莉亞!”艾米莉的聲音在腦海中回蕩,她大吃一驚,難道艾米莉還活著?
“艾維莉亞!”又是艾米莉的聲音,但這一次比上一次弱的多。
“太好了,你還活著!”艾維莉亞帶著欣慰猛然醒來,卻發現艾米莉仍然一動不動的倒在她前面不遠的地方。
“是幻聽了嗎?”女孩抽搐著往前費力的挪動了一小段距離,觸碰到了艾米莉的手。這具軀體還有溫度,但顯然已經死去,艾維莉亞明白這個溫度來源于艾米莉脖子上掛帶著的火眼石。
“這個女孩喚醒了你!”低沉的聲音在墓室內回蕩著。
“誰?!”艾維莉亞一邊注視著四周,一邊繼續爬向艾米莉。
“這個女孩在自己靈魂消亡的前一刻進入了你的意識,并把你喚醒!”聲音再次傳來,艾維莉亞的直覺告訴自己這個聲音應該來自于這個墓室的墓主——亞古辛。
艾維莉亞沒有再對這個聲音做出反應,她將黃金大劍從艾米莉胸口小心翼翼的拔出,并將同伴摟在懷里。她想哭,卻欲哭無淚,內心與大腦皆一片空白,這一路走來已經有太多對自己至關重要的人死去了,她已經感到有些麻木了。
艾維莉亞就這樣一直摟著艾米莉的尸身,不知是對于同伴逝去的不舍,還是僅僅為了從被火眼石溫暖的尸身取暖,也許兩者都有。
艾米莉雙目安詳的閉著,面色蒼白,胸口的劍傷和自己的一樣在慢慢在愈合,她搞不清這是為什么?剛開始艾維莉亞以為奇跡會出現,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失望了,傷口的愈合或許僅僅是那把神秘黃金大劍的魔力,艾米莉已經不會再醒來了。
墓室依舊冰冷,安靜得出奇,伊森德拉的尸身開始慢慢融化,并化身為白色的泡沫在寒冷的地面上翻滾直至完全消失。
所有的惡魔副官都被干掉了,通往亞古辛格勒堡壘的道路與橋梁也被破壞,也就是說至少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沒有惡魔能夠威脅到亞古辛格勒堡壘了,姐妹會戰士們的使命完成了。
想到這里,艾維莉亞如釋重負的笑了一下,并將懷中的艾米莉抱得更緊了。
“艾米莉,我們勝利了,你,安息吧!”女孩的言語溫柔委婉,就像是在對一名熟睡的孩子說話。
也許是知道這里已經沒有出路了,艾維莉亞決定就這樣摟著艾米莉然后一起死去。隨著體溫的升高,她恢復了一些體力,在調整了一下姿勢后,她將艾米莉拖到了一個角落內,繼續摟著她的尸身發呆。
風蘭、鈴谷、塞拉都還好吧?艾米莉小隊的其他人知道自己隊長犧牲后會怎樣傷心呢?瑪麗亞修女長在圣卡薩達如何了?
艾維莉亞胡思亂想著,她回憶起自己不堪回首的過去,回憶著自己的姐妹會同伴,回憶起同風蘭和艾米莉第一見面的場景……
前方一段幽暗的火焰飄了過來,并逐漸演化成一個人形,艾維莉亞內心毫無波動,自己見過了太多風風雨雨,即便眼前出現的是殺戮之王,又有什么可害怕的呢?反正自己也是即將死去的人了。
火焰演化成人的形狀并開始說話了,他告訴艾維莉亞自己就是亞古辛的靈魂。
“哦,我也猜到了。”艾維莉亞平靜的說道。
“感謝你擊敗了死神和惡魔副官,你和你的這位同伴都很勇敢,女士。”亞古辛靈魂說道。
“這是我們的職責與宿命……”
“你現在打算怎么辦,女士?看樣子你打算在這里等死?”亞古辛看出了女孩的心思,“不,這樣可不好,這里有一條通往亞古辛格勒堡壘的密道,你還可以活下去。”
但艾維莉亞已經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氣:“屬于我的戰斗結束了,惡魔副官都已被消滅,亞古辛格勒堡壘不會再受到威脅了,女神之淚也安全了,我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我不想……不想再看到同伴死去了。”
艾維莉亞說完再一次摟緊了艾米莉。
“不,這一切還沒有結束!”靈魂聲音嚴厲了起來,“你的同伴們還需要你!她們正在陷入更大的危機。”
“讓她們去處理吧,我想待在這兒哪里也不去了,我好累,真的好累!”艾維莉亞這話像是說給亞古辛也像是說給自己聽。
“你同伴們的生命,整個艾卡大陸的未來,你都不關心了嗎?”
這話刺痛了一下艾維莉亞,讓她想到了風蘭和其他人。但她還是苦笑著搖頭:“要活,她們活,要死,大家一起死,我死在她們前面至少不必像現在這么心痛了……”
沉默了一陣,靈魂再次開口:“你這么消極,那你同伴替你做出的犧牲又有什么意義?”
“啊!?”艾維莉亞身體顫動了一下。
“她在最后明知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選擇拯救你,難道就是為了這樣讓你陪她死?”
艾維莉亞將頭埋低,眼睛藏在了長發里。
亞古辛靈魂開始變動,幽暗的火焰開始閃爍,幻化出了一個女性身體的模樣。
“艾維莉亞活下去,同伴們需要你!”這是艾米莉的聲音。
艾維莉亞驚訝的看著前方的身影,感覺有什么東西卡在喉嚨里,想吐吐不出,想咽咽不下去。
“這是我給你最后的記憶了,亞古辛格勒壁壘有危險,穿上我的衣甲,活下去!”靈魂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為了你我的隊友,也為了整個艾卡大陸,快去……”聲音越來越微弱,直至消失。
幽暗的火焰繼續躍動,亞古辛的靈魂重新出現:“看到了吧,你同伴最后的遺愿,就在幾個小時前,一股強大的惡魔之力在亞古辛格勒堡壘爆發,地獄魔王級別的,我想你應該清楚事情的嚴重性了吧!”
艾維莉亞瞪大了眼睛:“風蘭?!”
“我會打開通往先祖之路的石門,你帶上這把先祖意志,快走!”產生靈魂的火焰愈發的不穩定,“在先祖之路沿途的碑文壁畫中,你會明白取得最后勝利的方式,快走吧!”
言畢,亞古辛王座開始坍塌,一條地下通道暗門顯露了出來。還沒等到艾維莉亞回過神來,靈魂已經消失了。
艾維莉亞流淚了,她抱著艾米莉的尸身放聲痛哭,她為自己剛才的舉動與想法自責,更是為即將永遠失去同伴而傷心。
“原諒我,艾米莉,我會永遠記住你的!”在對著同伴額頭最后深情一吻后,艾維莉亞咬牙迅速將同伴尸身從頭到腳的衣甲剝下,穿在了自己身上。
墓室開始顫動,無數碎石開始下落,這是即將坍塌的前奏。艾維莉亞背起先祖意志,最后回望了一眼躺在冰冷地面上的艾米莉。“對不起,艾米莉,我……我帶不走你!”她最后抹了一把眼淚,頭也不回的奔向通道暗門。
“等等我,艾維莉亞,帶上我!”在經過靈魂寶匣時,里面傳來了睡神修普諾斯的聲音。
艾維莉亞短暫思考了幾秒鐘,最后撿起寶匣,決定繼續帶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