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不到的時間馬車就已經到達了基爾港郊外,在安頓好艾維莉亞小隊之后馬車夫便趕著車馬不停蹄地返回了德布隆堡。
時間已是深夜,艾維莉亞小隊來到了一家簡陋的旅店要了一間房,準備第二天一大早就乘船離開艾馬拉前往靜謐之海。
當然這些都只是艾維莉亞一個人的想法,至于鈴谷,塞拉和哈麗德在這三天內都在想些什么她無從知曉。她只知道這三天里沒有人同她說過一句話,包括風蘭!每次隊友從她身邊經過都刻意避開她的目光,不愿與她交談。
這一切艾維莉亞都理解,如今自己的相貌變化以及在同折磨之王作戰時召喚死神的恐怖事情,都是讓這些同伴無法理解的!
這一路上艾維莉亞都刻意找出一些話題想和這些隊友搭上話,但每一次都被人代答不理。
五人在旅店的房間內準備簡單的吃一點東西,而就在打開干糧準備進食的前一刻,哈麗德突然提出準備由她自己親自下廚準備夜宵,也算是對大家這這三天來疲憊旅途的犒勞。
“塞拉,鈴谷!來廚房幫忙!”哈麗德叫上了兩人共同去了廚房。
現在餐桌上只剩下艾維莉亞和風蘭兩個人。艾維莉亞看著風蘭表情落寞的一個人擺弄著那把神秘的骷髏短劍,似乎沒有要和自己交談的意思。
艾維莉亞考慮再三決定主動找話題同風蘭進行交流:“啊呵,哈麗德的廚藝可是很不錯的,到時候你就可以吃到非常美味的飯菜了,風蘭!真是的,哈麗德怎么突然想起這一出來了!”
艾維莉亞的語氣像是再哄小孩子開心,她的聲音沙啞,這也是從打開靈魂寶匣召喚出死神后開始的出現的。
風蘭停止了擺弄短劍抬起頭看著眼前滿頭白發瘦骨嶙峋的女子。突然被風蘭這樣看著艾維莉亞頓時感覺有些不知所措。
女孩指著手中短劍劍柄上的骷髏說道:“你知道嗎?艾維莉亞姐姐,你現在的樣子就像這把劍柄上的骷髏一樣!”
“啊,這……這,風蘭,你聽我解釋啊!”
“艾維莉亞姐姐!當初從克魯澤島我就覺得你開始有些不對,可為什么到現在也不向我們道出實情?”
“風蘭,我……我是為了……”
“別再說是為了我,我一直為身體內藏有惡魔的靈魂而感到羞恥,可你居然與同樣邪惡的冥界死神簽訂了什么契約!告訴我,你的靈魂算是徹底倒向邪惡了嗎?如果你為了拯救我而背離了自己身為艾斯拉姐妹會戰士的初衷,那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風蘭……”艾維莉亞傷心的咽了口口水。“你不要這么說啊……”
哈麗德端著五份烤牛排從廚房內走了出來,塞拉也不知從那里找來了一瓶葡萄酒。
“好了各位,從德布隆堡到基爾港這一路上辛苦了,請大家盡情享用吧!”哈麗德微笑著在高腳杯中倒滿了酒水。
艾維莉亞端起高腳杯喝了一口酒,然后獨自一人默默的吃著烤牛排,隨著時間的推移,她開始覺得犯困,然后再也撐不住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一同睡去的還有身邊的風蘭。而其余三人則若無其事的繼續享用著牛排。
五分鐘后,三人將昏迷的艾維莉亞帶到了旅社外不遠處一片荒地上,單獨將風蘭留在了房間內。
“葡萄酒里安眠藥的劑量充足!一時半會兒醒不了!”
“不管了,弄醒她!”
塞拉遵照著哈麗德的話,用帶有刺激性的香料放在艾維莉亞鼻子邊弄醒了她。骨瘦嶙峋的女子慢慢睜開眼睛,虛弱的看著眼前的三個人。
“哈麗德,鈴谷,塞拉,怎么了,我們為什么會在這里?”
“隊長,請你站起來!”
女艾維莉亞下意識的艱難起身。
誰知就在這時塞拉對著艾維莉亞的腹部就是一記重拳,剛剛起身還未站穩的艾維莉亞還沒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飛出了好幾米重重跌在了草地上。
“塞拉,你這是?”由于感覺不到疼痛,艾維莉亞沒有因為這一擊而吭聲,只是覺得自己的胃液在不斷地翻滾。
“隊長,來!你還站的起來嗎?”塞拉做了一個起身的手勢。
艾維莉亞再一次站起身,卻被再一次地擊倒!
“你們……你們這是怎么了?我是……我是你們的隊長啊!”頭腦還處在迷糊狀態下的艾維莉亞又一次起身,她完全不知道現在自己的隊友是怎么了!
“鈴谷,該你了!”見到艾維莉亞再一次起身,塞拉退下了,鈴谷緊跟著上前一腳再一次將女孩踢倒在地。
這次沒有等到艾維莉亞起身,鈴谷上前一腳踩在了她的胸口上。
“你們……你們這是怎么了啊?好歹讓我知道你們為什么這么做啊?”要是換做以往,艾維莉亞早就怒氣沖天的爆發了,但不知為何自從打開靈魂寶匣之后自己已經沒有任何生氣的情緒了。
“這是你瞞著我們同冥界簽訂契約的懲罰!”鈴谷惡狠狠的說道,帶著憤怒表情的她眼眶中卻含著傷心的淚水。
“哦,原來就是這樣啊!”艾維莉亞笑了笑,“我告訴你們就是了!”
隨后,艾維莉亞告訴了自己隊友自己同冥界行者莉莉絲戰斗的經過,自己被莉莉絲放逐到了冥界遇見了克洛伊和冥王,簽訂了契約,以及千魂聚,靈魂寶匣的來歷和自己身體外貌產生變化的原因。
“混蛋!”鈴谷聽完之后不能再淡定了,她拽住艾維莉亞的領口將她拉起狠狠的給了自己隊長一記耳光!“為什么,為什么你不提早告訴我們!事情,原本不會變得這么糟!”
鈴谷越說越氣,眼淚終于流了下來。
望著鈴谷艾維莉亞苦笑道:“沒有辦法啊,鈴谷,要是我不做出犧牲,我們就沒法活著離開克魯澤島,沒法拯救風蘭,更沒有機會擊敗折磨之王……”
“夠了!”塞拉憤怒道:“你的這些解釋我們不接受!你要是提早告訴我們,我們,我們……”
“你們又能怎樣呢?告訴我,塞拉!又能怎樣?”艾維莉亞艱難的站了起來,嘴角因為鈴谷的耳光開始流血。
“我們就能阻止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塞拉也流淚了,他閉上眼睛不忍心去看自己面前的這個人。
艾維莉亞咳了兩聲道:“我怎么了,不是還活著嗎?不過就是比以往變丑了一點!不是嗎?”
鈴谷走過去,帶著期望的眼神說道:“隊長,不要去什么亞古辛格勒要塞了,不要再去管什么風蘭了,我們現在基本上已經被教會除名了,鏟除惡魔的事情已經和我們無關了!明天和我們一起乘船去魯緬帝國!那里寺廟的高僧說不定可以讓你恢復到以前的樣子!”
“哦!”鈴谷說了那么多,艾維莉亞只回答了這短短一個字。
天空出現了一輪明月,幾只烏鴉帶著凄慘的叫聲從天邊飛過,四周的枯樹在北風的吹動下發出嗚嗚怪響。
“明天就是新年了吧!”艾維莉亞看著明月說道。
“沒有錯!”哈麗德說道。
“明天若我和你們去魯緬帝國,恐怕這就是艾卡大陸人類最后一個新年了!”
“隊長,清醒一點吧,有些事情你需要去權衡,那些該做,那些不該做!一百年前惡魔的入侵來得比這次迅猛得多,艾卡大陸現在不還是好好的!”鈴谷有些焦急,她內心帶著說服隊長的僥幸。
“沒有錯,隊長,說句不好聽的話,別把自己想得太重要!現在的我們根本沒有實力再去挑戰任何一名地獄魔王了!”哈麗德說道。
艾維莉亞想了一下對鈴谷說道:“你說你們魯緬帝國寺廟的高僧可以讓我恢復到以前的樣子?”
“沒有錯,沒有錯,隊長!”鈴谷眼睛一亮,感覺自己機會來了:“魯緬帝國的高僧都是法力無邊的世外高人,他們可以用自己的法力凈化任何一個人身上的邪惡,他們實力強大,惡魔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哦,這樣啊,既然這些高僧能夠凈化任何一個人身上的邪惡,那這個世間為何還有那么多的壞人?既然惡魔都不是這些人的對手,那為何……每次惡魔入侵的時候都沒見過他們的身影?”
“這……這……”艾維莉亞這一番話令鈴谷啞口無言。
“對美好的事物存在幻想是好事,鈴谷!”艾維莉亞嘆了口氣,然后一瘸一拐的朝著旅店方向走去:“但幻想終歸是幻想,等到一切都結束了,美好的幻想也就不復存在了!”
艾維莉亞停下了腳步:“你們想讓我拋棄風蘭和你們離開,我知道你們都是為了我好!我先前經歷的一些事情沒有給你們說也是身不由己,我向你們道歉!無論如何,你們都是我最為信任的伙伴!最為重要的朋友!我為我的人生中能夠遇上你們而感到幸福!”
塞拉和鈴谷的啜泣聲在黑夜中越發清晰。
“我的一半生命已經逝去,身體狀況已經大不如前了,老實說剛才你們那幾拳都差點把我這把老骨頭弄散架了!”艾維莉亞用沙啞的聲音自嘲道:“不過我還能戰斗,從我第一次踏入卡薩達教堂的那一刻我就遇見到了自己的宿命,現在我就正在前往宿命的道路之上!”
艾維莉亞喘了幾口氣,繼續吃力的朝著旅館走去:“你們有資格有權利也有理由選擇你們的路,遠離這場戰爭,去過平凡而又普通的生活,這并不是一種逃避,你們和我還有其他的同伴們已經聯手擊敗了兩名地獄魔王,五名惡魔副官!這是足以彪炳千秋的蓋世功勛!”
“明天我將和風蘭一起乘船借道靜謐之海前往亞古辛格勒要塞!”艾維莉亞對著三名隊友露出了溫暖的笑:“明日一別或許就將是永別,但我永遠也不會忘記你們的!”
艾維莉亞離開了,三人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知道她不會回來了。
“你們都聽到了嗎?”鈴谷咬著嘴唇哭泣道:“隊長說她都是一把老骨頭了,她明明……明明還不到二十三歲!”
哈麗德輕哼了一聲也準備離開了。
“哈麗德,明天……”塞拉叫住了她。
“不用說了,明天我們三個的選擇應該還是一樣的!”